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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欲为谁人倩轻妆 阿朱:乔姊 ...

  •   乔凤既知自己确是契丹女子,便决定了将当日之事查个水落石出,她深知智光大师为人端正,是最好的问询对象,遂打定主意折而向南,恰途经徐长老、单正两家。

      阿朱一路跟随,妙语解颐,让乔凤愁绪稍解,俊美的脸上几现笑容。他自那日为乔凤所救,不知不觉便一缕情丝,再绕不开。阿朱在慕容家长大,大到慕容夫人王婉,小到江南双骄慕容芙,自幼所见女子无不是聪慧绝伦、气度不凡之辈,乔凤既在此列,初见时便威风八面,令人心折,再见时又沦落泥淖,不改其节,聚贤庄上携手对敌,生死相与,更让慕容府上的少年书僮倾心相许,认定此生此世,只此一人。

      阿朱润物无声,一路笑语温言,他精擅烹饪,照料入微,让习惯风霜里来去的乔凤舒心适意,苦闷悲恸也消减不少。

      这一日两人到得卫辉,阿朱道:“乔姊姊,咱们去找徐长老,总是要轻声轻气的才好。一路打将过去,杀将过去,虽是好玩,就怕徐长老闻风逃走,那便找他不着了。”

      乔凤哈哈一笑,道:“你也不用恭维我,一路打将过去,敌人越来越多,咱俩终究免不了送命……”阿朱道:“要说有什么凶险,倒不见得。只不过他们一个个的都风而遁,可就难办了。”乔凤道:“依你说有什么法子?”

      阿朱微笑道:“要他们认不出,那就容易不过。只是名满天下的乔大侠,不知肯不肯易容改装?”说到头来,还是“易容改装”四字。

      乔凤笑道:“我不是汉人,这汉人的衣衫,本就不想穿了。但如穿上契丹人衣衫,在中原却是寸步难行。阿朱,你说我扮作什么人的好?”

      阿朱点了点手指,笑着说道:“乔姊姊日常行动,总是爱穿便装,若是换了富家小姐的衣裙,身上钗环叮叮当当的,凭谁也不能把你认出来。”

      乔凤听了,忙摆手道:“什么衣裙钗环的,我自小就不曾穿戴过,到时出乖露丑,只怕更惹人注目。”

      “乔姊姊是过谦了。”阿朱将铜镜往她身前一放,只见乔凤俊眉修眼,高挺鼻梁如山峰耸立,她颧骨微高,方口窄脸,自有一股飒爽英姿。

      “我去市集为你买些脂粉,再雇个牛车,只扮作来城里寻亲的小姐,江湖人士便半点疑心不到你身上。”

      乔凤说不动阿朱,便乖乖任他摆布,阿朱心中暗喜,当即动手,只见他薄施脂粉,将乔凤妆点得眉目俊秀,英武不失娇媚。乔凤穿着重衣,行动甚难,正是哭笑不得,她转过身来,忽见到铜镜中阿朱脉脉含情地望着自己,心中一阵慌乱,急忙避开目光,笑着说道:“阿朱的这一双巧手,竟让我乔凤也变得俊俏了起来。”

      阿朱抿嘴不语,心中却暗暗欢喜。

      两人出门行路,寻了一家小面馆歇息,忽听得门外两个乞丐交谈。一个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徐长老可死得真惨,前胸后背,肋骨尽断,一定又是乔凤那女人下的毒手。”

      乔凤眼眸一动,看向阿朱,两人均想到:徐长老既死,这世上知道带头大哥之人可就少了一个,却不知是谁人所为?

      他二人正思忖间,突然一道微光照入,一个黑衣人迅捷无伦自门外走过,乔凤福至心灵,快步自门口走出,正要跟上此人,无奈衣饰累赘,只几步路程,便跟丢了此人,阿朱气喘吁吁,好容易追上乔凤,听见路上的丐帮弟子又生议论:“那个叫赵钱孙的妄人死在浚河的船中,刚被咱们兄弟发现,听说也是乔凤干的。”

      乔凤心中混沌,朦朦胧胧听另一人道:“咱们兄弟拉开他衣服,只见他胸囗一大块瘀黑,那乔凤精擅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显然是这恶妇下的毒手。先是徐长老,后是赵钱孙,这恶女人是大开杀戒了。”

      阿朱听到言语,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惜之色,道:“乔姊姊,你父母、你师父,还有徐长老和赵钱孙,都被人给害死了。”

      乔凤点了点头,道:“我适才见到那黑衣人出没,想来这恶人不愿让我知道带头大哥是谁,铁面判官单正与我有仇,自然不会吐露真言,如此一来,我们能问的就只有智光大师了。”

      阿朱道:“不对!不对!还有信阳的马夫人,她是个女流之辈,又不会武功,让她开口,可比那几个自诩义气的英雄好汉容易得多。”

      乔凤道:“阿朱你有所不知,我自见到大嫂起,便没来由心生畏惧,也不知为何,她长得娇怯怯柔生生的,平日里也还算恭敬,可我就是觉得她对我恨意颇深。”

      阿朱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今晚连夜赶路,去找智光大师问询,再别让敌人步步争先。”

      “正是如此。”
      两人打定主意,要回客栈收拾行李,却见小二前来,说道有一位客人送了封信,指名了要给姓乔的姑娘。乔凤将手套戴了,自小二手中取过信来,信纸古朴粗糙,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低头却见“五台山智光”五字,乔凤与阿朱对望一眼,心中一个咯噔。阿朱心中一动,将手握住乔凤,柔声道:“智光大师宏愿救世,想来与常人不同,他智慧无比,未必就与俗人一般,将你视作洪水猛兽。”

      阿朱柔情万种,含情脉脉地低头望着乔凤,他身量本高,饶是乔凤这种女子中的高挑身材,也仅仅是到他的下巴,乔凤一眼望去,只觉得这少年诸般可亲,竟有一种异样的情感涌上心头。

      “阿朱,你对我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

      阿朱眼眸微敛,长长睫毛有如蝴蝶颤动,只听他说道:“乔……姊姊为了我,受了这许多伤,这许多苦楚,我就算为你死了,也当是心甘情愿的,又有什么回报不回报的呢。”

      乔凤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黯然道:“阿朱绮年玉貌,又是慕容先生门下,我一介契丹蛮子,能蒙他青眼,真不知是何德何能?”她自幼时就作男儿教养,平素也不在衣着打扮上用心,及至入了丐帮,更是衣着简朴,疏于颜色,年纪轻轻混在群丐之中,竟也不见怪异。如今被阿朱表白,乔凤心性激发,登时自惭形秽起来。

      看着心上人似有领悟,阿朱嘴角轻抿,眼中如滴出水来,乔凤脸上一红,扬头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智光大师想要见我们,我就去见他,阿朱,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

      阿朱点了点头,道:“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乔凤微微一笑,两人一骑,缓缓往信中所载的积云山行去 。他二人深知自己面对的对手大奸大恶,即便自己行的再快,也赶不上他在暗处窥伺,反而并不着急,一路说说笑笑,听得鸟鸣声起,方见积云堆翠,檀香微微。

      “乔凤!你终于来了!”
      两人行至半山腰,只见智光大师一身粗布衣衫,带着一名小沙弥端坐在凉亭中。

      “契丹人乔凤拜见智光大师。”
      乔凤一路前来,訾议诋毁不断,她身为女子,心细如发,难免心情低落,今日见到智光,却见他全无芥蒂,一脸安详平和,只当她是久别之客,孺慕之情油然而生,这一拜也拜得真心实意。

      “你好,你很好。”
      智光将手摩顶,微笑着问道,“你已经去过雁门关外了?”

      乔凤点头,恨道:“可惜石壁上的字迹已给人铲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智光道:“善哉,善哉!当日雁门关外一战,老衲记忆犹深,还记得令尊姓萧,讳上远下山,事后得知竟是辽国的主和一派,一向致力于两国止战,当真是阴差阳错,悔之极矣。”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极大的旧布,说道:“萧施主,这便是石壁遗文的拓片。”

      萧凤见到此物,潸然泪下,阿朱情急关心,扶着她坐下,却见智光“咦”地一声,目光自他脸上掠过,低叹道:“当日一念之恶,竟使施主失了双亲,我与带头大哥二人,至今仍有愧与你。”

      萧凤目光如炬,沉声问道:“然那位带头大哥,究是何人?”

      智光见她执着,沉吟许久,终是叹了口气,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伸出手指,竟在地下写起字来,凉亭地下久未打扫,积尘甚厚,只见他在灰尘中写道:“万物一般,众生平等。圣贤畜生,一视同仁。汉人契丹,亦幻亦真。恩怨荣辱,俱在灰尘。”写毕微微一笑,竟是闭上了眼睛。

      阿朱眼眶一红,望着地上的字迹良久,柔声说道:“姊姊,智光大师的意思,想是让你不要在意这种族之别,汉人契丹,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其实你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又有什么分别呢?”

      萧凤摇了摇头,道:“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沉思片刻,对着智光大师说道:“大师,到底那个带头大哥是谁,还请见示。”连问几句,智光只是微笑不答。

      两人定睛看时,不由得大吃一惊,见他脸上虽有笑容,却似是僵硬不动。

      “师父他,他怎么了?”
      小沙弥见状更是惊慌,脸色一白正不知如何是好,阿朱伸手一探他的鼻端,原来智光大师呼吸早停,已然圆寂。

      萧凤凄然无语,跪下拜了几拜,两人正欲离去,小沙弥赶了上来,将拓布交到萧凤手中,低声道:“师父此前说过,这是施主父亲的旧物,切不能私自留存。”

      萧凤感慨万千,谢了又谢,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不觉,一只纤瘦手掌将她手握紧,阿朱微微一笑,满是温柔地望着她。

      “阿朱,这一路上多亏了你,我才………”
      萧凤欲言又止,满怀感激地对着阿朱。

      阿朱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真想不到智光大师,会选择这样的法子来对我,阿朱你说,他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住秘密,为了他的江湖道义。”阿朱轻叹一口气,对着萧凤问道,“萧姐姐,你觉得杀徐长老和赵钱孙的当真是带头大哥吗?”

      萧凤细想片刻,摇了摇头:“先前我总觉得咱们事事为人抢先,便将这十恶不赦的恶人和当年雁门关外的带头大哥想到一块,如今看来,这两人竟未必便是一人。”

      听到她这样说,阿朱脸色微白,摇摇晃晃了一下,见萧凤神情凝重,一双妙目中尽是沉痛,方放宽了心,转而问道:“我们却如今该去哪儿?”

      萧凤道:“自然是信阳,我虽然害怕大嫂,可父母之仇重于泰山,她若愿意说也罢,若是不愿意开口,哼,反正都是女人,我有的是法子叫她讲话!”待见到阿朱脸带诧异,她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忍不住脸一红,补充道,“信阳一行,太过凶险,阿朱你便不用同去了。”

      “那怎么行?马夫人识得你声音样貌,如果没有小阿朱随行,乔姊姊待要如何行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欲为谁人倩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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