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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千里莽莽相扶将 萧凤:那时 ...

  •   两人交手愈长,段延庆愈发吃力,终于心生一计,只听他“哎呦”一声,一个踉跄,门户大开,段玉年轻无知,急功近利,当即抢身而上,萧凤段正淳从旁看着,皆欲出声指点,又哪里来的及了?段延庆心性狠辣,恼恨她阻己报仇,铁棒一点,指向咽喉。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凌厉掌风自侧边袭来,堪堪将铁棒移出半寸,却是萧凤于心不忍,又一次出手相助。

      萧凤这一掌力道浑厚,夹带风雷之声,段延庆心下骇然,段玉的六脉神剑神出鬼没,已然是不易应对,再加上萧凤从旁相助,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讨不到好处,当下一声怪啸,陡然间飘开数丈,哑声问道:“阁下是谁?何以前来搅局?”

      萧凤敛目不语,折下一截竹枝,在地下青石板上写道:“契丹女子萧凤”,但听得沙沙响声不绝,竟似在泥中写字一般。

      叶二娘脸露惊愕,突然“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你……你莫不是丐帮的前任帮主乔凤?被人栽赃是契丹胡女,这才失了帮主之位,致使性情大变,此后聚贤庄上滥杀无辜,自绝于中原武林……”她还待要再说下去,眼看阿朱、段玉眼神不善,没来由心中一颤,遂将未尽的言语咽了下去。

      众人听她陈说,不由自主想到:“原来是她,侠义飒然,果然名不虚传。”段延庆又惊又怒,将铁杖点地,恨道:“阁下和我何仇?为何一再扰我大事?”

      萧凤不欲解释,只摇了摇头,伸出足尖,将适才青石板上所写擦了干净。段延庆见她擦去字迹,知她一来显示身手,二来意思说和自己无怨无仇,来日漫漫,既往不咎。他深知段玉萧凤两大高手在此,关系又颇亲密,今日她二人既决意要保段正淳性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遂愿,当下右手铁棒从上而下的划了下来,跟着又是向上一挑,表示‘一笔勾销’之意,随即铁棒着地一点,反跃而出,转过身来,飘然而去。

      见到段正淳安然无恙,那美妇终于上前,拉着他细细检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对着萧凤深深万福谢道:“乔帮主,是你救了他……否则……哎,小女子真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萧凤对段正淳犹有敌视,遂一言不发,只将段玉拉至一侧,问道:“段贤妹,你当真是段氏的皇女,大理的镇南王郡主?”

      段玉害羞一笑,拉着她衣袖低声道:“小妹武功低微,怕说出去惹门户之羞,遂用了春秋笔法,还望贤姊勿要怪罪。”

      萧凤沉默良久,怔怔地看了看她,突然转过头去,长叹道:“世间无情不公之事,又岂止此一桩。”

      段玉莫名其妙,只道她受杏子林头打击过重,无从排遣,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头,转身向阿朱问道:“阿朱哥哥,自那日走后就不曾见你,却不知你是怎样遇见的段姐姐?”

      阿朱微微一笑,只觉得比往日更加温柔,只听他道:“这故事可长得很了。”

      原来那日乔凤自杏子林中剖明心迹,不愿再回丐帮。她自幼受父母的慈爱抚育,及后得少林僧玄苦大师授艺,再拜丐帮汪帮主为师,行走江湖,虽然多历艰险,但师父朋友,无不对她赤心相待。这两天中,却是天地间陡起风波,从前的至交、好友,竟都翻作仇雠,除了懵懂无知的段玉等人,竟无一人相信她的言语。乔凤愤懑难言,想着江湖大事,管他娘的,不如回她少室山下的家中,见见久违的父母,也好问清自己的身份来历,遂一路快马加鞭,行至嵩山脚下。

      乔凤的旧居是在少室山之阳的一座山坡之旁,到得山脚,她便放下缰绳,任马儿自行活动。行不得多时,映目是一棵梧桐,乔凤伸手抚去,忆得旧时母亲吵闹,说要取凤栖梧桐之意,特逼着父亲为她所植,父亲见她欢喜,还为她架了座小小秋千,如今时移世易,秋千的绳子已烂在地里。

      乔凤心想:“就算那些贼子所言属实,他们不是我亲生的爹娘,但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我只还当他们是我的爹爹、娘亲就是。”

      她打定主意,推门喊道:“爹爹!娘亲!是凤儿!凤儿回来了!”声音却转为欢快。

      只听门枢“吱呀”一声,却没有人应声,乔凤预觉不妙,大踏步步走了进去,只见两具尸体横躺在席上,触手犹有余温。“爹爹!娘亲!”遭此惊变,乔凤且愤且悲,她心性仔细,悲痛仍不忘查视缘由,只见二老肋骨尽断,显是为凌厉掌法所伤。她料定凶手此去不远,遂切齿咬牙,蹑手蹑脚地走至屋后,果然听得鸡窝旁传来一声极细的“哎呦”,一道黑色的人影如闪电般窜了出来,乔凤不由分说,将扁担做棍,使的却是八十一路打狗棒法,那黑影身材高挑,哎地一声出掌还击,却是无声无息,手法阴毒。那黑衣人出了一掌,便不愿恋战,嗖地一声往山顶逃去。

      乔凤怒气勃发,起身欲追,忽然一阵暗光袭来,一个浑厚声音在背后骂道:“契丹人狼子野心,果然是行同禽兽!居然连养父养母都不放过!”

      乔凤避过暗器,只见一群少林僧人站在身后,一色的缁衣短打,手中兵器却是各异。她第一名师父便来自少林,乔凤雅不欲同少林僧人动手,当下清啸一声,呼呼呼几掌拍出,少林众人急忙应战,却见她纵起轻功,直追着那黑影而去。谁知夜幕降临,这黑影又去的极快,乔凤一路追去,见到他竟往少林寺中逃遁,不禁心内火起,暗暗骂道:“你少林僧人杀我父母,如今竟还贼喊捉贼!当真是可恶至极!”当下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自侧墙溜进,她全神贯注在仇人身上,不知不觉竟撞上一名守夜的少林弟子,为防夜长梦多,又不欲多伤人命,乔凤手起掌落,将这弟子击晕在地,少林寺寺规森严,她恐有人发现,遂点了穴道,提着此人一同前往。

      少林寺僧口众多,那黑影没入人群,有如水滴入海,霎时便无影无迹。

      乔凤再想不到,自己甫一至佛堂,便又被按上了杀害恩师的罪名,原来是玄苦大师亦为人所杀,在场的小沙弥却不住地指认自己,一时间灯火通明,人人喊叫着:“莫走了契丹妖妇乔凤!”玄苦大师英灵未远,乔凤满心悲痛,百口莫辩之下,也不愿施加狠手,好容易在混乱中脱身,又不知何处可去。她心中激荡,只觉世间不平,莫过于此,自己并明明没有杀亲杀师,偏人人都认定自己是杀人凶手,难道这世上当真有一模一样的人?还是说造化弄人,独独针对她乔凤一身?

      乔凤奔走出数里,正慨叹天下之大,亦无处容身,忽然腰间一沉,只见一人死死拉住自己,吞吞吐吐要同她说话,却是自己随手带出的那名少林僧人,她见这人气息奄奄,便将他往水中一浸,只见皮肉颜色斑驳退去,露出少年清俊的面容。

      “阿朱公子!”

      阿朱因得了慕容家指使,前去少林偷盗经书,不料受乔凤波及,平白地中了少林高僧的一记重击,已是气若游丝,听到乔凤呼叫,他强挤出笑,说道:“乔……乔姑娘……对不……住……了……”

      知道他武功平平,绝不会是杀师杀亲的仇人,乔凤因那日杏子林中仗义执言,对他印象甚好,如今共经患难,也算是朋友一场,遂将自身真气从他经脉中输入。阿朱心中感激,却见她将自己抱起,登时羞不可抑,口中道:“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你…你”,又晕了过去。

      如今真相未明,大仇未报 ,自己身旁却又多了个少年,乔凤虽满心无奈,亦觉得责无旁贷。她径往山下寻大夫看诊,却听得阿朱心脉俱损,药石无救,登时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二十多年以来,她武功高强,人人钦敬,可自从苏州回来,多少至亲至爱惨死,今背负恶名,竟连一个阿朱也可能保不下来。

      仿佛要和那大恶人置气一般,乔凤将真气不断输入他体内,她知此举不是长久之计,但阿朱所受内伤实在深重,只听他轻咳一声,悠悠醒转,对乔凤说道:“乔姑娘,是……是你吗?我刚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我被关在一个屋子里,黑漆漆的真可怕,我拼命呼救,结果你猜怎么着?”

      乔凤道:“我猜不出。”

      阿朱道:“姑娘她不理我,公子爷也不理我,就连我的阿碧小兄弟……也都像没瞧见我一样。”

      乔凤见他脸色苍白,显是体虚已极,忙将手按在他胸口,低声道:“你快别动弹。”

      阿朱听话得很,登时一动不动 ,乌溜溜一双眼睛只看着她。乔凤想到那时相遇,便道:“你且想想,那会在少林寺的时候,可曾见到一个黑衣人进来?就在我的前后脚?”

      “黑衣人?那我可没有见到。”阿朱被她强劲内力注入,脸色红润了不少,他听乔凤问询,眼睛亮晶晶的,尽是活泼顽皮之意,“我常听我们公子念叨少林绝学何等厉害,便想要去寺内看看,谁知这守山门的和尚凶巴巴的,硬说我们这等闲人不让进入,我跟他争吵,他反而骂我。我就扮作了他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可巧就遇上你啦。”

      阿朱十七八岁年纪,正是爱玩爱闹,乔凤瞧着可爱,眼神也变得柔和。阿朱见她眼眸幽绿,正盈盈看着自己,脸上微微一红,遂问道:“乔姑娘,阿朱从小为奴为婢,也没有半个亲人,如若你不嫌弃,可否让阿朱叫一声姊姊?”

      乔凤苦笑道:“乔某身世未明,又哪里来的资格嫌弃别人?”

      阿朱听她这样说,脸上喜气浮动,轻叫了声:“姊姊!”

      乔凤微微一笑,却听他叹一口气,续说道:“我自己存心不良,被少林和尚打成了重伤,原是自作自受,只是担心公子爷还记挂着我,等到我断了气了,乔姊姊可千万要为我向他道一声信啊。 ”

      听他语带悲意,乔凤勃然变色,轻轻打他手道:“不许胡说,好端端的一个人呢,怎么轻易就……”她想到乔三槐夫妇和玄苦大师,安慰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阿朱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乔姊姊一定很少安慰人。”他本就古灵精怪,身受重伤也不改本性,冲着乔凤眨了眨眼,“也是,你是大名鼎鼎的乔凤乔女侠,平素就只有杀人骂人的份儿,又怎么会安慰别人,除非是别人打架输了,在你的面前哇哇大哭……咳咳……”

      乔凤笑道:“除了你,这世间又有哪个英雄豪杰会这般耍赖。”她自小独立,江湖朋友又多是些粗豪汉子,哪里见过这般撒娇情状,遂嘴角微弯,将他被子掖好,柔声许道,“你且安心养病,我总有法子能医好你。”阿朱听她语气,知道自己实是伤重,心下终于害怕。但他一向善解人意,只怕萧凤愁怀难解,自己又为她添乱,便将被子蒙住了头脸,在里面不住发抖。

      乔凤看他可怜,命小二剔亮油灯,自己呆呆地坐在床头陪他,却听见阿朱气息幽微,很快便没有了声响。乔凤吃了一惊,拉下被子,食指在他鼻孔边一探,似乎呼吸全然停了。她心中焦急,顾不得男女大防,忙将阿朱的衣服解开,又把掌心贴在他背心“灵台穴”上,想要将真气送入他体内,只听“啪嗒”一声,一本古旧的经书自他身上掉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物事?”乔凤捡起一看,却是心生钦佩,暗道:“少林寺何等的戒备森严,这少年武功不高,却能将这镇寺之宝的易筋经盗出,当真是聪慧之极。”

      阿朱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白皙的肩膀都露在外面,忙“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我我………在乔姊姊面前赤身露体的,真是污了你的眼睛。”说着便要起身,乔凤轻按住他,眼中却露出一抹厉色:“你且不要多想,好好在这儿待着,乔凤去去就回。”

      阿朱不明她心思,吓得脸色一白,倒头就睡,却不知乔凤悲恸之下,仍不失耳聪目明,早听得西北角高处传来阁阁两声轻响,知有武林中人在屋顶行走。她轻声细步,也不吹灭烛火,绕到后院窗外,贴墙而立。

      只听得客店靠东一间上房中有人说道:“是向八爷么?请下来吧。”西北角上那人笑道:“关西祁老六也到了。”房内那人道:“好极,好极!一块儿请进。”屋顶两人先后跃下,走进了房中。

      乔凤心道:“关西祁老六人称‘快刀祁六’,是关西闻名的好汉。那向八爷想必是湘东的向望海,听说此人仗义疏财,武功了得。这两人不是奸险之辈,跟我素无纠葛,决不是冲着我来,却不知有何目的?”

      只听向望海道:“‘阎王敌’薛神医突然大撒英雄帖,遍激江湖同道,势头又是这般紧迫,说甚么‘英豪见帖,便请驾临’。”

      乔凤听到“阎王敌薛神医”六个字,登时惊喜交集:“薛神医是在附近么?我只道他远在甘州。若在近处,阿朱小兄弟可有救了。”

      她早听说薛神医是当世医中第一圣手,只因“神医”两字太出名,连他本来的名字大家也都不知道了。江湖上的传说更加夸大,说他连死人也医得活,至于活人,不论受了多么重的伤,生了多么重的病,他总有法子能治,因此阴曹地府的阎罗王也大为头痛,派了无常小鬼去拘人,往往给薛神医从旁阻挠,拦路夺人。这薛神医不但医道如神,武功也颇了得。他爱和江湖上的结交,给人治了病,往往向对方请教一两招武功。对方感他活命之恩,传授时自然决不藏私,教他的都是自己最得意的功夫。

      她心中欢喜,正欲再听下去,好打听出这薛神医的所在,却听其中一人说道:“你还不知缘故么?为了那妖女的缘故,江湖上哪个不是义愤填膺?今天听到她杀父、杀母、杀师的恶行,赵老三忒好的脾气,也差点要和我扭打起来……乔凤这妖女……乔凤这妖女……哼!”

      乔凤听到“杀父、杀母、杀师”这几个字,心中骤然一酸:“原来江湖上都这般说我。”当下便不忍再听,垂头丧气地回到阿朱房中。她听阿朱鼾声细细,只道他已经熟睡,眼泪再难以抑止,啪嗒啪嗒地洇湿了桌面。乔凤刚毅果敢,平素泪不轻弹,但自踏入江湖以来,她只有为友所敬、为敌所惧,哪有像这几日中受人轻贱卑视如此,想到伤心之处,忍不住泪洒客栈。

      “乔姊……姊,乔姑娘,你别伤心了。”阿朱自她走后,一直在假装睡觉,待见她抽噎起来,肩背不住起伏,不由得心生怜悯。他自认识她以来,眼中便都是英气勃勃、少年意气的模样,杏子林中风云变幻,乔凤以一当十,威风气势更让人心折,他想不到这样的女子、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哭泣,一时间手足无措,再也装不下去,挣扎着起身安慰。

      只见乔凤突然站起,将袖子拭过眼角,她神态倨傲,对着阿朱说道:“你放心,我明日便去替你找到最好的大夫。”阿朱瞧着她这副睥睨傲视的神态,心中泛起了别样的情绪,他与慕容姐弟一同长大,只道天下青年之佼佼,莫过于公子姑娘,可眼前这人气度卓然,又与清雅高贵的慕容芙全然不同 ,她两人虽都是武功高强,性子骄傲,但乔凤爽朗明快,像一只大雁,慕容芙却潇洒清丽,像一只青鸾。

      次日清晨,乔凤以内力替阿朱接续真气,付了店账,命店伴去雇了一辆骡车。她扶着阿朱坐入车中,径自走到昨日所听之处,大声道:“向兄,祁兄,诸位可还在?小妹乔凤有事求见。”

      这三人昨日还在议论乔凤的诸般恶行,如今这“蛇蝎女子”自己找上门来,倒让他们皆吓了一跳。那“快刀祁六”原同她有些交情,也不愿撕破脸皮,遂客客气气问道:“不知乔姑娘所为何事?”

      “听说‘阎王敌’薛神医大撒英雄帖,在下颇想前去见识见识,便与三位一同前往如何?”

      她说的云淡风轻,直让这三人不住地相互觑看,全不知她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见二人默不作声,向望海长叹一声,说道:“薛神医这英雄大宴,便设在此去东北七十里的聚贤庄。乔姑娘肯去,再好也没有了,不过自古宴无好宴,你一个弱女子,又是单刀赴会……”

      见他吞吞吐吐,乔凤快人快语:“向兄明告之恩,乔凤没齿难忘,至于这区区性命,嘿嘿,倒不劳三位牵挂了。”

      那三人不明所以,心中暗生畏惧。乔凤也不理会旁人,只命骡夫赶着车子,加鞭向聚贤庄进发。

      这次英雄宴由聚贤庄游氏双雄和“阎王敌”薛神医联名邀请。游氏双雄游骥、游驹家财豪富,交游广阔,武功了得,名头响亮,但在武林中既没什么了不起的势力,也算不上如何德高望重,原本请不到这许多好汉。那薛神医却是人人都想与他结交的。武学之士尽管大都自负了得,却很少有人自信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就算真的自以为当世武功第一,也难保不生病受伤。如能交上了薛神医这位朋友,就是多了一条性命,只消不是当场毙命,薛神医肯伸手医治,那便死里逃生了。

      乔凤到得庄上,没有先去拜见主人,她寻了个地方,将车停住,掀开帘子,低声问道:“阿朱,赶了这么长路,你累不累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千里莽莽相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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