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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此间有子乐未央 王语晏:表 ...

  •   感到自己怠慢了贵客,丁春秋嫣然一笑,挥手招来几位弟子,皆是唇红齿白的英俊少年。只听她说道:“段姑娘远来是客,除了阿紫,此皆我星宿派新进弟子,若要取用时,同我说一声便是。”

      这些弟子是丁春秋内宠,见段玉少艾貌美,早动了亲近之心,如今得丁春秋下令,纷纷聚拢过来,挨在身边奉承讨好,一时间百花争艳,段玉年轻识浅,直吓得满面羞红,不住地推搡告饶。

      丁春秋放声大笑,歌曰: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

      万岁更相迭,圣贤莫能度。

      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

      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她见段玉姿容娇美,颇有自己当年的风姿,想到那人风流多情,平生最喜美貌少女,自与那老贼婆决裂,便勾搭上自己,后回到西夏当他的王子,也免不了姬妾成群。想是他故地重游,见到小郡主年轻可爱,便心血来潮,将逍遥派的绝世武功传授于她,这种事情,对于这老淫棍也稀松平常。

      丁春秋不放心旁人,眼珠骨碌碌一转,突然高声说道:“星宿派的徒子徒孙们,我和段姑娘有要事相商,你们走得越远越好。”星宿派众人向来唯师父马首是瞻,登时跑得干干净净,只留她二人在此。

      段玉一头雾水,不知这星宿散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丁春秋抓她在前,点穴在后,一时间也脱不了控制,只得由着她摆布。

      丁春秋整理毕衣衫,对着段玉深深一躬,说道:“丁某一时起意,请来段姑娘同行,并非是故意生事。江湖上言传我卑鄙无耻,专精下毒的鬼域伎俩,却不知星宿散仙也是名门一脉,自幼便拜在逍遥派门下,潜心修习武功。谁料师父一味偏心,刻意地袒护师兄,竟将本门的上乘武学藏在暗处,至死也没有告知秘籍的下落,本宫别无他法,另辟蹊径,才创下这星宿派来。姑娘既师承自李……我师叔,想来亦有所耳闻。”

      段玉不明就里,什么师叔师兄云云,她此前从未听过,只有这“逍遥派”三字,确是在□□中所见。一想到那清雅脱俗的玉像仙子竟与这星宿老仙一脉,段玉不由自主生出反感,那日山洞所见,神仙哥哥要她习得武功之后将逍遥派弟子尽数杀死,莫非就包括这星宿散仙在内?

      见她若有所思,丁春秋长叹一声,续道:“本宫背负恶名,心中颇有不甘,想着要继承师父师祖的遗志,广收门徒,扬我逍遥派武学,偏我这师兄食古不化,只知藏私,这数年来我用尽诸般手段,仍不得他开口。可笑他自诩逍遥派正宗,却不知道还有个你在此……我师叔遁世多年,若你能出现在我那老古板师兄面前,他怕是要大吃一惊,乖乖将本门的武功拱手相赠……”

      听她这般说道,段玉又惊又惧,连连摆手道:“前辈所言,段玉是一句也听不懂。我与你师叔也没有干系,前辈门派中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丁春秋见她推拒,只道是年轻脸嫩,呵呵笑道:“段姑娘也不必坚辞,如今你人在我星宿派手上,等到了擂鼓山聋哑门洞府,本宫自会放你离开。”

      丁春秋忌讳段玉得师叔真传,只道她武功极高,自己一击即中,不过偶然,当下也不敢将诸般毒物毒药强加于她,言语之间极尽客气。

      段玉情知她存心不良,心道:我自拜仙官哥哥为师,与你劳什子逍遥派又有什么关系?你年纪不小,师叔想也不年轻了,却不知和神仙公子有什么渊源?这擂鼓山聋哑门洞府,自然是她师兄的所在了,却不知为何叫这个名字?但她武功低微,对这成名已久的星宿老仙毫无办法,只能由着她自说自话,挟带着段玉一路北上。

      星宿派众人敬畏师父,丁春秋一声令下,自是人人战栗,无不遵从,她自得了段玉,逼着弟子星夜行路,不过半月,便到了洛阳城内。丁春秋喜好舒适,吩咐弟子往最大的一间客栈订好房间,便自行往郊外去了。

      阿紫年纪既小,又是待罪之身,被驱使着赶车雇马,心中恨毒了段玉,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一日他见师父外出,想是要去寻找毒物,没一会时候回不了城,便将热水打好,殷勤地送至段玉房内,见她乌发委垂,惊慌失措地避开自己,这少年微微一笑,口中道:“你这姑娘生得平平无奇,连慕容芙的傻子表弟都搞不大定,小爷我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还能看得上你?”

      听他口气狂妄,段玉就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道:“阿紫公子眼高于顶,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村妆陋质了,却不知怎样的美人丽色,可入得阿紫公子的眼睛?”

      阿紫将盆砰地一放,也叉腰道:“与你这等武功低微、连丁老怪都打不过的女子又有什么可说?我阿紫一生受制于人,谁替我杀了丁老怪,再保我一生横行无忌,我便是寻死觅活、上天入地,也要娶她做我的妻子!”

      “阿紫公子志向非小,在下佩服!”段玉笑眯眯地抱拳夸道。

      阿紫白了她一眼,将门窗关紧,复低声问道:“如今我师父不在,一时半会也回不了城,我看你也不是有心跟她,倒不如一走了之,我们也落得清净。”

      段玉心中一动,登时理智回笼,摇头道:“我被丁夫人点了穴,又如何能逃得过看守?阿紫公子若真为我好时,便不要再出这些主意。”

      阿紫气鼓鼓地,跺脚恨道:“你这丫头也太过迂腐!丁老怪对你礼遇有加,这些蠢货虽不知原委,心里怕得跟什么似的,你要出门,他们怎么敢拦你?”

      段玉闻言心动,连声道:“当真?”

      阿紫冷笑一声:“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段玉将门打开,只见守门的正是武功最高的摘星子与摩云子两人,阿紫畏惧师兄,急忙敛眉收眼。段玉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这几日我尽关在屋内,当真是闷得慌,你们两位暂且让开,让我去城内转转可好?”

      摘星子二人交换了下眼色,冷着脸儿拦在门口,对着阿紫道:“小师弟得罪了师父,不思戴罪立功,还想着诓骗贵客,破坏师父的大计,当真是胆大妄为。今日我二人清理门户,也不必禀明师父了。”说着便指爪一长,绕过段玉就要去抓阿紫。

      阿紫生得貌美,丁春秋垂涎他日久,爱怜纵容在众弟子之上。摘星子年长色衰、摩云子容貌粗疏,被阿紫几次狐假虎威,敲打侮辱,胸中早蓄得一股火气,只忌讳丁春秋在场,才不敢与之为难 ,如今师父出门,取他性命不过是须臾之间,只有一个段玉非亲非故,自然是不会偏帮。

      摘星子手掌一张,碧油油地飞出一阵牛毛大小的细针,段玉不假思索,拉着阿紫斜步走出,正是凌波微步中的步法。只听叮叮当当数声,细针自阿紫身旁掠过,尽数地落在地上,阿紫吃了惊吓,脸色白如金纸,只拉着段玉袖子不放。

      “大师哥,你好无耻,竟然连碧磷针也使了出来!”

      摘星子一声冷笑,冲着摩云子使了个眼色,摩云子将身一凛,堵在他二人身前。

      段玉看了眼阿紫,低喝道:“放开!”

      “段姑娘”,阿紫狡狯一笑,附耳低声道,“你想不想见你的王公子?”

      见她满面惊愕,阿紫神色一变,低声道:“你要见他,便将这两个恶人打发了,咱们一块儿离开!”

      段玉又惊又喜,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摩云子大掌一张,正按在段玉肩头,摘星子见他如此莽撞,心头也是一惊,却发现自己的师弟突然脸色扭曲,口中不住地呼道“化功大法!化功大法!”,他知化功大法是师父丁春秋的成名绝技,这段姑娘既得她礼遇,自然是有些缘故在里头,如此看来,这小姑娘竟是深藏不露,堪称绝顶高手。当下惊惧异常,手中的极乐刺、穿心钉等诸般毒招都不敢使将出来。

      摩云子内力被制,心中不住声地叫苦。他见段玉碍事的很,想着要将她拉开,却不知她修习北冥神功日久,周身穴道自然而然生出吸力,摩云子一击得中,正是得意忘形,却感到全身内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泻去,不多时便骨酥筋软,全身无力。

      段玉一声惊叫,急忙收敛气息,但这北冥神功何等霸道,就如填鸭一般,将摩云子的内力不断地强行塞入段玉体内,逼得大理郡主脸色赤红,周身内力激荡游戏,因怕段玉逃脱,丁春秋在用柔丝索困她之时便以独门秘法点了她穴道,每日随行随补,从不间断,谁知她体内真气游走,瞬间将穴道冲开,周身真气激荡,形成一个气罩,把阿紫与摩云子都重重弹开,披头散发就奔了出去,星宿派弟子见势不妙,躲避求生还来不及,又有哪个敢去拦她?

      “我死了!我要死了!”
      她自得伯父传授心法,每次得人内力时便因势利导,将他人处所获牢牢锁在檀中气海,但摩云子修炼毒功,周身内力俱带毒素,段玉以此法相化,却是无比缓慢,不知不觉竟有了当日在镇南王府的一幕。

      段玉内力丰沛,一口气奔出了数丈,自洛阳城内直奔到城郊,方觉得体内通畅,她按照伯父所授心法,细细地将内息导入,初时尚凝绝不通,过不得多时便梳理妥当,神清气爽,全身暖洋洋如泡温泉。

      正在这时,身后一声清亮呼唤:“段家妹子,你等等我啊!”却是阿紫跟了过来,他轻功一般,只跟得段玉数步,便气喘吁吁,一路问过旁人,才知道段玉来到了郊外,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

      “阿紫公子,你既从星宿派逃出,自是山高海阔,任君傲游,又来招惹我做什么?”

      阿紫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打起了算盘,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武功却出奇的好,妙在脑子又不太清楚,把那个王公子当作了宝,只要一提到他,整个人就昏昏乎乎,被人牵着鼻子走也不知道。

      阿紫脸上堆笑,天真无辜道:“段家妹子,我说过要与你同行,见那王姓哥哥,又怎么会抛下你不管?”

      “你……你你见过王公子了?”

      再想不到她这般好骗,阿紫笑嘻嘻地说道:“自然见过。他生得消瘦,眉眼柔和,高高的鼻梁,红红的嘴巴,正与一名清雅秀丽的佩剑女子同行,且好巧不巧,和段姑娘你同路……”

      “慕容姑娘……慕容姑娘她也到了此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阿紫狡黠一笑,说道,“我只听说他们要往信阳去问丐帮马副帮主的老婆,他姑苏慕容清清白白,和叫花子远日无怨今日无仇的,为什么偏要将杀人的罪名赖在他们头上,谁知不是是她偷人被抓,反过来弄死了老公?”

      “呸呸呸!”听他说得粗俗,段玉捂住耳朵,喊道,“王公子天人一般,又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阿紫哈哈大笑:“他不会说,他们慕容家的旁人却是会说的,那日我在城外,亲耳听到你的王公子向着慕容姑娘发嗲,娇滴滴像个姑娘家似的,倒真有趣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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