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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红烛高烧宴海棠 丁春秋:除 ...

  •   化功大法是星宿老仙的成名绝技,方寸师太久居深山,早有所耳闻,知道这武功专门吸人内力,为害甚广。她听星宿派弟子陈说,已存了为武林除害的念头,心想这神木王鼎既落在大理众人手中,说什么也要劝他们毁去。

      只见她手臂一振,将人放了下来,那星宿派弟子连滚带爬,逃到了摘星子身后。摘星子手掌一张,飞出一道绿火,那火花落在肩头,随即发出嗤嗤声响。方寸鼻中闻到一阵焦肉之气,心道:“好家伙,这不是烧人么?”

      只听摘星子说道:“几次请师弟不力,我都不曾怪你,今日在众人面前,你又让本派颜面扫地,我若再不加惩戒,星宿派的威严何在?这是小号的‘炼心弹”,你经历一番磨练,耐力自然增,下次再遇到劲敌,也不会便即屈服。”跟随他前来的帮众,本就多是阿谀奉承之辈,见到同门疼痛难当,在地上不住地打滚呼号,竟也欢声赞美,无一人帮扶求情。

      见这门规如此酷辣,大理与五台山众人均见不忍之色。摘星子向段玉道:“敢问这位姑娘,你是从何处得知的此物形状?这木鼎现又在何人手中?”

      段玉眉眼微低,信口说道:“我自姑苏过来,路上便结识了这位……这位阿紫兄弟,他见我岚姐美貌,一路言语无状,说道他武功盖世,有一物神木王鼎是门派至宝,几次将金珠相托付,我们不胜其扰,却不知是星宿散仙的高足……”

      出尘子为人憨直,只道她所言属实,抢在摘星子前头问道:“既然如此,小……小师弟可曾同你们讲过,这神木王鼎现………现在何处?”

      阿紫古灵精怪,知道段玉一念之慈,有心与他隐瞒,当下将计就计,做焦急状:“喂!小丫头!你可别告诉我师哥!他为人比我还坏,如果知道了木鼎的下落,断不会放过你们!”

      段玉微微一笑,不理他呼叫吵闹,转身向摘星子道:“神木王鼎什么的,是你们星宿派的内事,我也不甚清楚。不过这小子说了,他有个亲戚在大理国内,拜在那四大恶人门下,听说从他那儿顺得了宝物,充作进门之礼,四大恶人一向神出鬼没,如今竟跑到了中原,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或者和你们要找的东西些关系也说不定……”

      听她说得真切,出尘子一跃而起,急声说道:“大师哥!这……这神……神……那个鼎在四大恶人那,咱们快……快去拿它。”

      摘星子冷哼一声,知道段玉是东拉西扯,嘴中所说不尽不实。适才领教了方寸的掌力,摘星子面上惊异,其实颇不以为然,他久居西域,又深受师父丁春秋影响,早就认定天下武功,唯有星宿一脉冠绝当世,五台山人多势众,却都是不会使毒的女流,老尼姑功夫再好,又怎挡得过他的毒针毒药?

      只见他眼眸一动,将两掌相对,噌地一声窜出道火焰,口中道:“小丫头消遣于我,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段玉不会武功,灵机一动,使动凌波微步闪避,但这星宿派何等邪门,碧油油的火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追着她而去。星宿门下,最喜夸耀虚荣,摘星子有意炫技,将内力催动,碧绿的火焰分成两条,冲段玉两侧包围过来,段玉一个趔趄,衣带已然着火,高岚见势不妙,揉身而上,将一支铁笛挥舞得虎虎生风,二师兄摩云子低吼一声,跳出来挡住她去路,摩云子没有武器,将一对肉掌抵敌高岚,见他掌心泛绿,隐隐生烟,高岚也不敢靠近,只将这铁笛守住门户,与他激战起来。

      “如此无礼,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邪魔外道,自然一言不合就伤人……”
      五台山女尼义愤填膺,一个个手持武器,只碍着师父发令,抢着要与这恶人动手,却闻得星宿派谀声如潮,夸赞两位师兄武功高强,威震中原,前超少林,后胜大理,仅在师父星宿散仙之下。

      方寸师太眼眸圆睁,将身跃起,她见段玉情势危急,袍袖一拂,绿火应声而熄。摘星子一击未中,顿觉面上无光,当即催动掌力,抓住一名出声颂扬的星宿派弟子,指爪用劲,向方寸掷了过去。

      方寸正莫名其妙,忽见这弟子面目焦黑,一股臭味传来,方知对方以人做嫁,将手爪剧毒渗入人体,使之成为一件极厉害的武器,当下不疾不徐,一掌拍开,她掌力既远,尸毒便一点也沾染不到。

      方寸一掌既毕,第二掌又至,这一掌却是向着摘星子而来,摘星子躲闪不及,只觉得被一股浑厚力道贯穿全身,暗道不妙,但方寸的无相波若掌力层层叠叠,有如大海中的浪潮,余力未尽后劲又起,摘星子抵抗不得,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上暗器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五台山女尼见师父武功精进,忍不住大声喝彩,虚竹站在人群中,直看得艳羡不已,心道:师父神功如此,我不知几时才能修到这个地步。

      摘星子受了大挫,摩云子、出尘子等人原不及他,纷纷败下阵来,再不敢出头,星宿派垂头丧气,阿谀奉承之声也几不可闻,眼看要铩羽而归。

      阿紫得此强援,正自洋洋得意,忽然从西北方向,传来阵阵角声,一声一声,如浪潮般叠次而来,阿紫脸色大变,正欲使轻功逃走,耳畔一声轻吒,却被一五台山弟子挥掌击落,疼得他切齿咬牙,心中暗道:小尼姑不识好歹,哪一日叫你落在我手里……

      这角声得不到回应,突然越来越急,直如夜枭号叫、嫠妇夜哭,约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偃息,转而自声音处隐隐发出灯笼的微光段玉凝神看时,只见金银闪烁,一群披挂耀眼的异域人士抬着一顶娇红小轿,缓缓往此处驶来。

      见到如此阵势,星宿派众人且喜且畏,忽然争着喊道:

      “星宿散仙玉趾亲临,尔等凡人还不快接驾!”

      “星宿老仙亲自出手,妖魔小丑必定无处遁形……”

      “星宿散仙貌比毛嫱,欺赛西施,凡人一见便即失魂,倒也不必亲自动手……”

      话声刚落,人群中咚咚咚咚的擂起鼓来。擂鼓三通,镗的一下锣声,鼓声止歇,数十人齐声说道:“恭请星宿散仙弘施大法,降服这群无知小丑!”

      方寸段玉一头雾水,眼看着人群中走出数人,或手持鲜花,或手拉横幅,上写道“锦心绣口”、“武林绝色”、“震古烁今”等字。

      忽然自轿中传来一声轻咳,阿谀之声骤歇,一只素白柔嫩的手从帘下探出,对着刚才颂声大作的一名弟子招了招。

      “你刚才说了什么?”

      “师父在上,弟子说道,星宿老仙威力无边,如今亲自出手,必定……”话音未落,那弟子面皮一动,自顶门到脖子变作青黑,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显见得是不活了。

      不知道他说错什么,竟让师父大发雷霆,星宿派众人胆战心惊,尽皆噤声钳口,不错眼地盯着轿子,唯恐错过星宿散仙的只言片语,以致性命不保。

      “糊涂东西!你看我老吗?”轿帘轻挑,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翩然而出,只见她眼眸似水,身段婀娜,满头华发更增风华,当真便如图画中的神仙人物一般,众人观之,皆生叹惋:如此绝色,怎么就偏是那臭名昭著的星宿老仙呢?

      星宿派弟子见她亲出,不住声地夸赞美貌,直听得众人肉麻不已。

      “老尼姑,段姑娘,还有这许多面生的小妹妹们,当真是热闹得紧。”那女子的声音轻柔婉转,自有一股勾人韵味,五台山的女尼们哪里见过这样风情,一个个地红了脸蛋,不敢看她。

      方寸久闻其名,却从未见过真人,再想不到这令人闻风丧胆的星宿老仙竟是这么个娇怯怯嫩生生的女子,好在她见多识广,刹那之间,便即宁定,上前拜道:“原来是星宿海丁夫人,久仰大名,当真是如雷贯耳。”至于什么“有幸相逢”的客套话便不用说了。

      “五台山方寸师太,一双肉掌可敌千军万马,也是名不虚传。”丁春秋微一躬身,竟是礼数周全。她环顾四周,正看见摘星子的狼狈情状,出声问道:
      “星儿,你身为本派大师哥,怎么竟受了伤?”

      听她语带关心,殷切之情溢于言表,摘星子脸色惨白,吓得匍匐在地,原来这星宿散仙惯爱正话反说,她说话越是和气,此后责罚就越重,他料定这几句话是怪自己办事不力,不知又有什么惨酷的法子来折磨。

      丁春秋微笑颔首,双掌合十,只听她念念有词,自掌心燃起一簇碧绿的火焰,这火焰较摘星子所生大且亮了不少,哔哔啵啵地发着声响,只听她说道:“圣人道:教不严,师之惰。师父将这炼心弹赐你,是想要敦促你上进,你身为本门表率,可不能辜负我的一番心意。”一面挥掌拍出,星宿派以药物引火,端的是着体便燃,摘星子衣服、头发着火,下意识地就想要扑灭,丁春秋微一抬手,一朵蓝色火花扑向他手腕,嗤嗤声响,烧炙他腕上穴道,摘星子不敢自救,只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喊求饶,一时间焦臭四溢,情状可怖。方寸师太慈悲为怀,口中连道:“阿弥陀佛。”

      丁春秋微微一哂,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阿紫身上,自见到师父,阿紫早如老鼠见到猫一般,吓得骨头也酥了,但明知逃不了,只得硬着头皮,撒娇撒痴,甜腻腻地喊了生:“美人师父”,一面就跪了下去。

      丁春秋双目一闭,低声讽道:“我星宿派门下竟有你这样的厉害角色,当真是我疏忽了!”

      听她这般说,一名弟子突然大声道:“星宿散仙洞察过去未来,普天下事物,有哪一件不在仙子的神算之中?仙子谦抑之辞,众弟子万万不可当真了!”又有一名弟子道:“阿紫,不论你有多少狡狯伎俩,又怎能跳得出星宿散仙的手掌?顽抗求哀,两俱无益。”

      丁春秋生平最喜赞美,被他二人一番吹捧 ,美目中尽是赞赏之意。她自西域千里迢迢,原不只是为了个阿紫。今见方寸武功虽强,并无意干涉星宿派内事,这小徒儿活泼机灵,生得又美,收为内宠倒是不错,便也存了放他一马的念头,口里说道:“你这小子容貌俊秀,言语又极得人心意,若要杀了你时,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阿紫乌亮眼珠骨碌碌一转,甜笑道:“师父明鉴,弟子自入星宿派门下,一向乖顺温柔,眼里心里都只有侍奉师父一事,却不知何处得罪了众位师兄。阿紫此次出门,原是要借花献佛,以本门宝物的名义请得师父出山,扬我星宿派的威名,却被师兄们出言诋毁,说得有如背门叛逃一般,想是各位师兄弟少见多怪,不知师父神通所在。但师父青春不老,智慧不衰,想来是能理解弟子的用心所在。”

      丁春秋知他狡狯,呵呵大笑道:“好一张利嘴!好一个阿紫!如此说来,你盗物出逃,几番伤了师兄,竟也是为我好了?你是真当我老糊涂了?!”

      见师父发怒,阿紫害怕之极,颤声道:“师父宽宏大量,自然……不会……不……会计较……弟子的小小……冒犯……”说到后来,竟连声音也哑了下去。

      丁春秋见他畏惧,心中寻思:小小的一个阿紫,当然不足以劳动仙子大驾,化功大法日渐失效,固然让人苦恼,那冢中枯骨蠢蠢欲动,天地不老长春功重现江湖,才是顶顶要紧的事情。那日在姑苏曼陀山庄,段家小郡主大显神威,显是从那人处习得了凌波微步,却不知她对北冥神功等逍遥派秘辛所知如何?这样想着,不由心头一热,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威力是她亲眼目睹,那日见师伯师叔争斗,两人年逾花甲,身段面容竟不输少年,若是从段玉处得知此法,岂不比拿回木鼎更加有效?

      丁春秋恶念一生,忽然大袖微扬,潜运内力,将毒粉向众人挥去。

      寨方制毒研毒,反应极快,疾呼:“小心毒药!”

      方寸袍袖微动,挡在众人身前。她深知擒贼擒王,平平推出一掌,迫得丁春秋连退数步,站立不稳,然而这毒粉无色无臭,细微之极,几名五台山弟子终是中招,哎呦之声不绝于耳。

      见她如此嚣张,寨方亦不甘示弱,腰肢轻扭,一股细雾喷薄而出,正是击退鸠摩智的含沙射影,丁春秋格格娇笑,广袖一拢,便将这毒雾尽数收去,口中讽道:“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说罢骤然起身,袍袖中接连飞出五点火星,均向着方寸而来,方寸忧心弟子,接连两掌拍出,嗤的一声响处,将火星扑熄。

      丁春秋展颜一笑,突然之间,呼呼呼风声大作,八九名星宿派门人给她以连珠手法抓住掷出,一个接着一个,迅速无伦地向方寸飞去,便如发射连珠箭一般,原来这招数叫做“连环腐尸毒”,与摘星子适才所使并无不同,只是丁春秋手法更快,竟是连珠价发出,方寸措手不及,只得向旁纵跃,闪避开来。

      丁春秋正是要他闪避,左手一招,段玉一声惊呼,忽然身上一轻,竟自腾空而起,向着丁春秋身前飞跃过去。

      旁观众人一见,无不失色。“擒龙功”、“控鹤功”之类功夫如练到上乘境界,原能凌空取物,但最多不过隔着四五尺远近擒敌拿人,夺人兵刃。丁春秋与段玉相距六七丈之遥,居然能一招手便将她擒将过去,武功之高,当真匪夷所思。却不知她擒拿段玉,所使的并非真实功夫,乃是靠了“星宿三宝”之一的“柔丝索”。这柔丝索以星宿海旁的雪蚕之丝制成。那雪蚕野生于雪桑之上,形体远较冰蚕为小,也无毒性,吐出来的蚕丝却韧力大得异乎寻常。丁春秋这根柔丝索以雪蚕丝绞成,微细透明,几非肉眼所能察见,她掷出几名门人之时,同时挥出,正将段玉擒了过去。

      方寸情知中计,正要追时,却见她广袖翩翩,已行出数丈之外。

      “老尼姑,小丫头,这位大理郡主我先请去几日,待她在星宿海玩的腻了,再完璧归赵不迟!”

      丁春秋周身剧毒,唯恐伤了娇客,便运起“控鹤功”,将她远远地带在身旁,而亲弟子阿紫却无此待遇,其时没了方寸相助,摩云子指爪一长,制住阿紫后颈,将这少年硬生生地扯了过来,紧紧地跟在师父身后。

      丁春秋忌惮方寸内力深厚,只怕被五台山众人追上,一边马不停蹄,星夜行路,直奔出数百余里,再看不见身后追兵,这才放慢脚步,生火做饭。

      段玉乍一脱困,便欲将六脉神剑使动,谁知她右手手指点点划划,出手大有道理,内力却半点也无,当真是段玉使剑——时灵时不灵。她转身看时,只见那少年阿紫默不作声,被摩云子等人前后押着,显是垂头丧气已极。

      丁春秋坐在原地,正自打坐吐纳,她垂涎本门秘籍,越看段玉越喜,吩咐弟子好生照料,绝不可怠慢半分。阿紫受俘归来,被驱使着劈柴生火,冻得手掌红肿,兀自为师兄叫骂。丁春秋素来爱他,此时却不理不睬,唤过一名年轻弟子,不住地亲热调笑 ,她武功既高,在这大冷天里亦衣衫单薄,与那少年戏谑打闹一阵,衣襟不自主地下滑,露出一段白嫩滑腻的脖颈,那少年一意奉承,俊秀的脸上挨蹭了不少口脂红痕,段玉身在一旁,看也不是,避又不能,脸色当真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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