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大理郡主（段誉性转）》兔鸢

21、自古巾帼多受谤 乔凤：事到

　　那女子听到段玉吩咐，回头微微一笑，却不说话。就在此时，楼梯上脚步声响，登时走上两个人来。前面一人跛了一足，撑了一条拐杖，却仍行走迅速，第二人是个愁眉苦脸的老者。两人走到那女子桌前，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那女子只点了点头，并不起身还礼。

　　那跛足汉子低声道：“启禀姑娘，上次那个夹缠不清的汉子又来了。”那女子点了点头，道：“九叔不理会此人就是，且看他背后的主儿有什么主意。”那老者道：“此人得了咱们的人一顿磋磨，早就失了锐气，何况这事本来就是咱们占理，且看今日对方有什么交代。”那女子道：“是了，你传言下去，今晚三更大伙儿在惠山聚齐。咱们先到，免得到时旧事重演，没得伤了和气。”两人躬身答应，转身下楼。

　　这三人说话声音极低，楼上其余酒客谁都听不见，但段玉内力充沛，耳目聪明，虽不想故意偷听，却正是不听而听。

　　那女子有意无意的又向段玉一瞥，见她低头沉思，显是听到了自己的说话，突然间双目中精光四射，重重哼了一声。段玉吃了一惊，左手一颤，当的一响，茶盏掉在地下，摔得粉碎。那女子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姑娘何事惊慌？请过来同饮一杯如何？”

　　“喝酒？我可不太会啊······”段玉缩手缩脚，呆愣愣地站起，却见酒保已得了那女子吩咐，取过杯筷，只得移到女子席上坐下，恭恭敬敬请问姓名。那女子笑道：“这位姑娘又何必明知故问？世间之事，唯有‘未知’二字最有兴味，待得敌我分明，又哪有余味可言。”

　　段玉冰雪聪明，已然想到了此中关窍，当即笑道：“姑娘想必是认错了人，以为我是姑娘的敌人。不过为了姑娘这爽朗的性子，喝上一杯倒也不妨，请啊，请啊！”说完便斟了一杯酒，率先一饮而尽。

　　那女子见她豪爽，哈哈大笑道：“酒保，取两只大碗来，打十斤高粱。”那酒保和段玉听到“十斤高粱”四字，都吓了一跳。酒保看看她又看看段玉，赔笑道：“哎呦呦，您两位可都是姑娘家，要这十斤高粱，可喝得完吗？”那女子指着段誉道：“这位姑娘请客，你又何必替她省钱？你瞧她可像是付不起钱的模样吗？”

　　酒保咋舌道：“是！是！”过不多时，取过两只大碗，一大坛酒，放在桌上。

　　那女子身量既高，也不与段玉客气，亲自斟满一碗酒，就放在段玉面前，口中道：“姑娘请用！”见她眼光中颇有讥嘲轻视之色，若是换作平时，段玉定然敬谢不敏，自称酒量不及，可这几日在曼陀山庄、慕容楼船，王语晏的漠不关心、包不同的讥刺嘲笑无不刺激着她的神经，心想：“这女子多半也是慕容姐弟的一伙。王公子啊王公子，她慕容芙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我段玉偏不愿认输，今日就算醉死在这儿，也”当即胸膛一挺，大声道：“在下舍命陪君子，待会酒后失态，姑娘可莫怪。”说着端起一碗酒来，咕嘟咕嘟的便喝了下去。她生性温和，素日就不爱喝酒，如今一下猛灌，脸蛋都挣得通红。

　　“同是红尘不羁客，何不将金樽对月？”只见她满脸粉晕，还不忘摇摇晃晃，将酒碗对着栏杆吟道。看她霎时之间醉态可掬，那女子再忍不住，笑了出来，一面又殷勤为她满上。段玉昏昏乎乎，口中道：“神仙哥哥勿走！”一面就急急忙忙地又灌了下去。

　　“慢些，慢些。”那女子看得好笑，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手掌轻抚她脊背，段玉不虞有诈，笑呵呵地将第三碗酒水缓缓注入腹中，一时间天昏地暗，险些没跌倒在地。段玉未喝第三碗酒时，已感烦恶欲呕，待得又是半斤烈酒灌入腹中，五脏六腑似乎都欲翻转。她紧紧闭口，不让腹中酒水呕将出来。突然间丹田中一动，一股真气冲将上来，只觉此刻体内的翻搅激荡，便和当日真气无法收纳之时的情景极为相似，当即依着伯父所授的法门，将那股真气纳向大椎穴。体内酒气翻涌，竟与真气相混，她任其自然，让这真气由天宗穴而肩贞穴，再经左手手臂上的小海、支正、养老诸穴而通至手掌上的阳谷、后豁、前谷诸穴，由小指的少泽穴中倾泻而出。她这时所运的真气线路，便是六脉神剑中的“少泽剑”。少泽剑本来是一股有劲无形的剑气，这时她小指之中，却有一道酒水缓缓流出。

　　随着酒水溢出，段玉的神志也恢复了清醒，那女子知她酒量尚浅，原想着三碗便放倒了此人，却见她本来醉眼朦胧，但过不多时便眉眼清朗，不禁暗暗生奇，笑道：“小姑娘的酒量居然倒也不弱，果然有些意思。”又斟了两大碗。

　　段玉笑道：“我这酒量是因人而异。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也就是对姑娘如此，若换了旁人，我怕是沾杯就醉。”

　　“说得好！好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少’！”那女子见段玉漫不在乎的连尽三碗烈酒，甚是欢喜，又斟了两大碗，自己连干两碗，再给段玉斟了两碗。段玉轻描淡写、谈笑风生的喝了下去，直比喝水饮茶还更潇洒。

　　她二人这一赌酒，登时惊动了松鹤楼楼上楼下的酒客，连灶下的厨子、火夫，也都上楼来围在桌旁观看。

　　见酒水罄尽，那女子连唤再打二十斤酒来。那酒保伸了伸舌头，口中道：“乖乖不得了了！这两个姑娘家喝酒，竟比这外头的男人还要厉害！”

　　就这样，段玉和那女子你一碗，我一碗，喝了个旗鼓相当，只一顿饭时分，两人都已喝了三十来碗。段玉玩弄玄虚，自知这烈酒不过体内一转，全不曾为她所饮，但这女子却是酒量惊人，千杯不倒，心中不由生出敬意，寻思：“她虽身体强壮，却也耐不得如此烈酒，这样比拼下去，我自是有胜无败，却只怕这姑娘伤了身体。”当下停杯不饮，一碗一碗地数将起来。

　　“这位姑娘，我们如此饮酒，只怕已过了应有之数。”

　　那女子兴味正浓，道：“美酒自是多多益善，又有什么应有之数了？”

　　“姑娘但作此想，却不知小妹的荷包亦不堪此数。”段玉面露羞窘，将那荷包在掌中颠了又颠，这只绣花荷包缠了金丝银线，一眼便知是名贵之物，但囊中羞涩，却也是一望而知。

　　那女子见她坦荡，自怀中去出一锭银子掷在桌上，伸手便去拉她。段玉心中喜欢，快步就跟了过来。两人下得楼来，那女子步履轻盈，越走越快，出城后更迈开大步，顺着大路疾趋而前，段玉脸红心跳，只以内力相助，方与她并肩而行。

　　那女子见她跟上，当即发足疾行，竟是要与她比试脚力，段玉全仗内力，很快便气喘吁吁，疾趋不上。见那女子越走越快，她心中着急，足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乘势向左斜出半步，这才站稳，这一下恰好踏了“凌波微步’中的步子。当下灵机一动，只是按照所学步法，加上丰沛无比的内力，一步步的跨将出去。

　　那女子有心争胜，顷刻间便远远赶在段誉之前，但只要稍缓得几口气，段玉便即追了上来。两人并肩前行，直如一只大雁与白鹭争竞，那女子斜眼相睨，见段玉身形婀娜，仪态娴雅，衣袖为清风吹起，直如闲庭信步一般，步伐中浑没半分霸气，心下暗暗欢喜，她已深知段玉内力之强，犹胜于己，要在十数里内胜过她并不为难，一比到三四十里，胜败之数就难说得很，比到六十里之外，自己非输不可。当即微微一笑，拱手赞道：“慕容姑娘，我乔凤今日可服你啦。姑苏慕容，果然不让须眉。”

　　段玉为她所唤，脸上也现惊异，忙解释道：“姑娘认错人了，我不是慕容姑娘，我姓段名玉，乃是大理人氏。”

　　“什么？你……你不是慕容芙慕容姑娘？”

　　段玉心下寻思：“这女子将我误认为慕容芙，那么她自不是慕容芙慕容燕一伙了。”想到这里，对她更增几分好感，微笑问询道：“姑娘自道姓名，可是姓乔名凤么？”

　　“正是如此。”那女子笑道，段玉心中欢喜，她自大理来到江南，一直都无处倾吐块垒，此时见这乔凤爽朗明快，便不自觉地将自己为鸠摩智所擒，爱慕王语晏不获种种，都尽数告知了她。乔凤听后，哈哈大笑，只觉得此人全无心机，正是难得一见的至情至性，不禁爱惜心起，说道：“段姑娘，你为人天真烂漫，我生平从所未遇，你我一见如故，结为金兰如何？”段玉喜道：“求之不得。”两人叙了年岁，乔凤比段玉大了九岁，自然是大姊。当下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一个口称“贤妹”，一个连叫“大姊”，均是不胜之喜。

　　两人心情欢畅，当即又入了间茶楼，将细点茶水上了，只叙说平生之志。乔凤道：“我自洛阳南下，原也有一睹慕容姐弟风采的念头，谁知竟每每不得相见。原说慕容姑娘的年纪，可比贤妹大上了许多，你二人形貌亦相差甚远，只是愚姐学浅，再想不到在江南之地，竟另有一名容貌可人、武功高强的年轻姑娘，因此错认了人，当真好是惭愧。”

　　段玉略有酸意，道：“慕容公子重伤未愈，慕容姑娘却仍在姑苏，贤姊要与之相见，只须与小妹同往就是。”

　　“那倒不必。”乔凤摇了摇头，“我一知交遇害，众人皆道是姑苏慕容作恶，只因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头太过响亮。”

　　“慕容公子城府虽深，却生就一副古道热肠，慕容姑娘气度高华，想来也不是暗算杀人之流。”段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乔凤诧异道：“那慕容芙是你钟情之人所恋慕，你竟也言语回护，贤妹当真是心底无私，一派澄澈。”

　　她二人正说话间，只见大路上两个衣衫破烂、乞儿模样的汉子疾奔而来，那两人施展轻功，晃眼间便来到两人眼前，一齐躬身，一人说道：“启禀帮主，大义分舵作乱之事已调查清楚，却是我丐帮内部之人挑唆。”

　　“宵小可恶，竟将爪子伸向自家兄弟！”乔凤柳眉倒竖，一拍桌案，眼中已布满了阴云。

　　段玉不知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会，自己这义姐是天下第一大帮会的帮主，只见她动了真怒，想是气愤已极，不由感同身受，只看着乔凤站起身来，就要随这丐者走去。

作者有话说

　　慕容芙，慕容燕，复燕之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