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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却输玉面锦衣郎 慕容燕: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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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这不是慕容小子和段姑娘吗?”
一名宫妆妇人一面鼓掌,缓缓自石门后走出,段玉抬头看时,只见她容貌美艳,肤如玉脂,远看似是三十许人,近看却有华发数丈,挽成高高的发髻。
“你是……是星宿老人丁春秋!”燕圭咬牙切齿,靠在段玉身上告诉她。
“星宿老人?可她并不老啊?”段玉脱口而出。
“臭小子!”那妇人忌讳年纪,眉眼中骤生杀气,但见段玉娇憨稚嫩,一派天真无邪,瞬间又转怒为喜,对着她就招了招手。
段玉为美色所惑,懵懵懂懂就要向她走去,燕圭警惕心起,伸手一拉,将她护在身后。
“哈哈哈哈!”见他如此紧张,丁春秋放声大笑,一时间星眼流波,目光流转,妍丽不可方物。
只见她长袖掩口,身如花枝颤袅,对段玉说道:“段姑娘啊段姑娘 ,见他这般紧张于你,只怕你是心生感激,却不知道此人狡狯异常,鬼鬼祟祟地潜入曼陀山庄,为的就是我手中的武功秘籍。可惜啊可惜,大名鼎鼎的慕容公子逆行功法,竟害得自己走火入魔,若本仙姑不在此处,你岂不是要葬身曼陀山庄?”
“可恶老妇,胡说八道!”燕圭被她道破心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是恼羞成怒。
丁春秋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心头也不由火起,复想到此人究竟是自己姻亲,方平和了语气,道:“你根骨清奇,心性狠辣,原是个不错的苗子,只可惜同你父亲、姐姐一样,全不知武学的奥妙所在。幼年时我曾青睐于你,你却死活不愿入我星宿神教,如今落到我手中,我亦不忍见死不救,慕容燕,我且问你,你要不要活命?”
“慕容燕”三字一出,段玉脸色大变,后退了几步,不可思议地看向燕圭。燕圭身为南慕容之一,素来行君子之事,生平也只对段玉撒过谎,当即红了脸颊,嗫嚅道:“我慕容氏虚名在外,行走江湖多有不便。若段姑娘怪我欺瞒在前,我慕容燕亦无话可说。”
“慕容公子·······你是慕容公子?我早该想到的······南慕容,北乔凤,南龙北凤,能让王公子这么魂牵梦萦,就该是······该是这般的人物······”段玉眼眸一低,眼中竟是要渗出泪来,慕容燕正是真气激荡,不知为何被她所感,一口鲜血哇地一声喷出。
“姓段的丫头,这小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你若再不救他,嘿嘿,只怕他已活不得今天。”丁春秋见他吐血,脸上俱是幸灾乐祸之色,一双妙目只往段玉身上瞥来。
段玉情急关心,想到此人是王公子的表哥,也是慕容姑娘的胞弟,若见死不救,任由此人暴毙当场,非但自己于心不忍,王公子得知也难免肝肠寸断,当下跪倒在地,对着丁春秋就叩首道:
“前辈美艳绝伦,武功更是高强。慕容公子人中龙凤,在下……在下实不忍见他如此,还请前辈看在······看在同气连枝的份上,救救慕容公子吧!”
“堂堂的大理····说你天真,你还真不聪明,”丁春秋眼波流动,掩口一笑,“慕容燕骗你身份,想借你之手脱离困境,你竟还要以德报怨吗?”
段玉摇了摇头,只对着她叩首不迭,随着一声声的撞击,丁春秋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修长玉白的手掌按住她肩头,温言道:“段姑娘,你先不要急?我且问你,你是大理人氏,可曾去过无量山?又可曾见过一个玉一样的石洞?”说着,掌心中赫然出现一条轻软的丝带。
玉像无情,郡主留迹,当年大理无量山的惊鸿一瞥,遂引出兄妹情缠、千里脱身这一番故事。段玉情知这人与玉像仙官关系匪浅,正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忽然感到衣衫被轻轻拉动,她与这丁春秋初次见面,这慕容公子却是曾舍身相救,为了她不顾生死,信谁骗谁,自不必说。
“丁夫人,小女虽然是大理人氏,对于无量山一带却不甚熟悉,只知道那是无量剑派之所在,其他的便不清楚了。慕容公子伤情严重,还望夫人快些出手!”
看她焦急之情并非出于伪饰,丁春秋将袖一拂,拉起了地上的慕容燕,道:“慕容小子,算你走运,老夫现将这化功大法传授于你,你自去吸这小姑娘的内力续命吧!”
慕容燕咬紧牙关,左右双臂一错,便将她弹出一丈开外,口中喝道:“你趁人之危,当真好毒的用心!”原来这丁春秋名为救人,实则借着为他疏导经脉的由头,运起化功大法来吸他内力。
“化功大法……原来这就是星宿派的丁夫人!”段玉记性甚好,当即想到高昇泰所说的星宿散仙,脊背骤然爬上一股寒意。
“不识好歹!”
见他识破诡计,丁春秋眼中凶光划过,掌心运起毒功,就要将她二人毙在当场。
段玉眼疾手快,一手拉住慕容燕,一面就往门外冲去,丁春秋手臂一长,咯吱咯吱直往她背心抓去,段玉害怕已极,急忙闭着眼睛,循着凌波微步的方位腾挪闪避,衣袂翩跹,直如宓妃湘灵。
“这是凌波微步……你……你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丁春秋久有心病,见她身段轻灵,行动潇洒,活脱脱便是那人的模样,震惊之下,跌倒在地,口中不断说着,“是他!是他!你说谎!是他教你的,对也不对?”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喊叫,却是王语晏的声音。
“你是谁?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娘!”
听他语带焦急,声气凄厉,段玉心急如焚,只苦于强敌在侧,友人受伤,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丁春秋一声冷笑,掌心一扬,一股腥臭红雾散了开来,慕容燕以袖掩面,又将段玉头脸护住,两人睁开眼时,只见那星宿老仙已夺门而出,倏忽间便渺然无踪。
“是晏弟……”慕容燕不及陈说,身躯一软,将一口鲜血喷到了地上。段玉凝神静气,将他扶起,按着之前伯父的教导,如行云流水一般,将他周身穴道定住,把那丰沛的真气一点点输送进去,只是她修习北冥神功已久,止输入片刻便生出滞涩,只得自怀中取出香露,往他鼻下送去。
慕容燕悠然醒转,一手抓住她衣袖,低声道:“段姑娘,此处又有强敌,你快别再管我,速速离开要紧!”
“不成!不成!”段玉急得满头大汗,只是摇头不迭。她见慕容燕尚有气力,也顾不得羞惭,将他臂膀搭在自己肩上,一步一瘸地拖着个大男人就往外面走去。
他二人跌跌撞撞,艰难前行,眼看着前路渐宽,那书所记琅环□□雏形初现,段玉大喜过望,搀扶着慕容燕直往光亮处行去。
“咦?”
段玉且行且看,只见前方偌大一个洞府,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典籍书目。他二人以手叩墙,见没有回应,便径自走了进去,抬眼看时,见一张玉脂小桌上堆着茶具,碧青的茶水还散发着清香,王夫人衣饰华贵,一动不动僵在玉椅之上,眼带怒火地望着他们。
“慕容燕见过舅妈。”慕容燕有气无力,礼数却不敢不齐全。
“燕官,那恶和尚点了我穴道,你还不快过来解开!”王夫人为人所困,正是一肚子邪火,对着他二人发号施令道。
慕容燕脸色一白,倚着段玉调匀气息,为难道:“我与段姑娘擅闯曼陀山庄,在舅妈这可是死罪一条。只怕舅妈甫一脱困,就要与我二人为难。外甥如今身带重伤,可挡不住舅妈的一招半式,倒不如请您在此休憩片刻,待到我们寻得出路,再来通知庄内丫鬟,舒舒服服将您请出去,可不是两全其美?”
“好小子,真随了那贱人的脾气!”王夫人想到往事,两股气并一股怒,竟一起发作了出来。
慕容燕冷笑一声,并不理会,拖着段玉就往屋子深处走去。段玉心中挂念,低声问道:“咱们适才还能听见王公子的声音,如今怎么竟看不见人影?”
“嘘。”慕容燕强自支撑,附耳解释,“丁夫人是晏弟的祖母,自然第一个追敌救人。”
“可是这星宿散仙也不知去了哪里。”
见她一头雾水,慕容燕轻笑一声,道:“表弟他年轻不知事,只怕遇上了我们的老熟人。丁老怪武功再高,可对上这吐蕃和尚,只怕还欠些火候。”
“吐蕃和尚?”段玉一个激灵,惊道,“慕容公子,你是说……”
“不错,不错,那不速之客正是这吐蕃国师。你在湖畔遇敌,又被主人带入庄内,他潜在一旁,看得清都清楚楚。”
他话音刚落,就将前方的书架向左推动,只听得吱呀格拉的声音,笨重的书架移了开来,正露出刺眼的阳光。
段玉将眼一闭,只觉得眼皮一暖,原来是慕容燕见她惧光,竟拿手掌挡住了光线。
他二人历经生死,正是惺惺相惜,当下相对一笑,搀扶着走到外头,眼看着茶花烂漫、蜂蝶飞舞,两人正长吁一口气,慕容燕腿脚一软,额上又现出汗珠,段玉情急关心,正是手足无措,恰在此时,茶花丛中嘤咛一声,昏昏乎乎就爬起来一个满头满脸花瓣的少年。
“表哥,段姑娘,你们怎么在这儿?”
王语晏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阵打斗,正自心有余悸,当下拉住慕容燕衣袖,娓娓陈说道,“我见段姑娘为母亲关住,今日正要前去求情,就被那个吐蕃恶和尚擒住,逼着带路去琅环□□。母亲救我心切,却打不过他,被他抢了几本书去,要不是外婆赶到,将我救了下来,只怕我……我就见不到你们了……”见他满脸恐惧,眼中竟要渗出泪花,段玉心中一软,脸上不自觉地红了。慕容燕见她失神,哎呦一声呼痛,段玉忙道:“王公子,快先看看你表哥吧。”
慕容燕得丁春秋偷袭,内力却为他化去部分,原本内劲乱走,不听使唤的情状已然大减,又受段玉以大理段氏独门之法救治,腹中气息已平缓得多了。此时见表弟关心,便吐纳呼吸道:“晏弟放心,我练内功出了岔子,到现在已经好得多了,只是还不能使劲,咱们出去却还要麻烦于你。”
王语晏情急关心,只见他衣带血迹,结痂之痕初成,忙急得问道:“那你的外伤呢?这些刀剑痕迹,又是怎么来的?到现在可还疼得厉害吗?”
慕容燕眉头一皱,低声摇头道:“江湖上打打杀杀,哪个不受点伤了,你也太蝎蝎螫螫,脂粉气浓了!”
段玉见王语晏脸色发白,忙圆场道:“王公子关心表哥,急切些也在所难免,只如今夫人受困,正是我二人离开山庄的良机,还请王公子指条道路,放我二人出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