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外无声》白猫我

7、二 到处都找不

　　到处都找不到哥哥，周以明心神不宁。
　　晓纯打电话来，说约好去三里屯儿试婚纱，警告以明不要迟到。
　　晓纯像往常一样，画着精致的妆，入职以后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她好像又胖了，原定尺寸的婚纱塞不进她。
　　“以明，你看我穿这个好不好看？”
　　“还行。”
　　“什么叫还行？好看，还是不好看？”
　　以明叹了一声，说：“这件不如刚才那件好看。要不，换回来再试试？”
　　其实穿什么还不都一样，结个婚而已……
　　晚饭，晓纯坚持要去吃日本料理，可又因为减肥的事儿摇摆不定。
　　女人总是这样。
　　纠结了一路，结果还是欲望战胜了理性。
　　一进店面，刚刚还在大谈特谈公司八卦趣闻的晓纯突然拘谨地小家碧玉起来，话也不说一句。点菜的时候无比拘谨，声音轻的仿佛也是个淑女了。
　　她说，在她斜后方，坐着她的偶像。
　　偶像？
　　她说是b站很有名的美妆博主，和他视频里的朋友们在一起吃饭，她都认得。
　　晓纯望着以明，眉头微蹙，可怜巴巴地撅着嘴。她说，好想和他们合照啊，但是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把名字想清楚了，直接喊他们合照就好啦。
　　晓纯说，你不懂。他们仨就像你们相声界的大魔王一样，神一样的存在。
　　去吧，不去会后悔的。
　　纠结了半天，结果还是去了。
　　晓纯最近靠业余时间发美妆视频，没人看也没人点赞，自娱自乐。她也就这点儿爱好，应该支持。
　　她和隔壁那三个美艳的男人攀谈着，却突然向以明招手。
　　“这我男朋友，对，相声演员，上过今年春晚的……”晓纯一旦开始炫耀，又会神采奕奕，仿佛忘记对方是偶像来着。
　　原来是晓纯那个偶像，好像叫Anti还是别的什么，认出以明是相声演员。
　　他戴着眼镜和口罩呢，这样也能认得出来吗？他有这么红吗？
　　他说他常去万光阁小剧场，很喜欢以明和朱言的演出。问他们团解散之后，是不是就不在小剧场演出了，好可惜。
　　一起照相的时候，大家都笑，只有以明不笑，板着脸恨不得戴上口罩。
　　晓纯埋怨以明不给面子，以明只说要赶回万光阁小剧场，也许哥哥会在那里演出。
　　提到哥哥，晓纯忽然翻脸，说，如果你再不能走出你哥的阴影，那这个婚就不要结了！
　　晓纯气呼呼涨红了脸。
　　以明不知道他说错了那句话，为什么一提起哥哥，晓纯就这么大脾气呢？
　　以明说，不结就不结吧，反正他一定要赶回剧场去。
　　晓纯吼他，周以明，你疯啦！
　　万光阁茶楼，到处都是粉尘，弥漫在空气里，隔着口罩，以明连打了两个喷嚏。
　　朱言穿着灰色的工作服，混在几个大刀阔斧的工人中间。
　　朱言说，剧场加装暖气，归他们负责。
　　都入春了，还加装暖气？
　　话说连春晚都上过了，为什么朱言还不辞掉燃气集团的工作呢？
　　“见过我哥吗？”
　　朱言愣了两秒，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半晌，方才答说没有。
　　怎么搞的，老罗，晓纯，还有朱言，今天为什么都这么奇怪？
　　回家的路上，风衣口袋里竟然翻出一张名片：临床心理医学咨询师，安提。
　　也许是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个人顺手塞进来的？
　　夜晚，月光透进窗户，周以明坐着，房间里空荡荡，左手边那一面墙还留着钢琴庞大的黑色印记，土绿色真丝毯上四个豁口清晰可辨。
　　节拍器还在，桌子上，小铁片坠着立柱左右摇摆，发出一声一声膈应人的响声，回荡在空气里。
　　周以明数羊数了一晚上，在一到十只来回循环，节拍器上弦，颓唐，再上，再颓，直到天亮，鸟儿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成群结队交相呼应。
　　哥哥的护照还在，他不可能出国。
　　他到底去哪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