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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以明 下了飞机, ...

  •   下了飞机,与老大哥和其他演员道别,以明和朱言坐上机场大巴,开向市区方向。
      朱言说,周以安把稿子发过来了,让他俩看着再改一改。以明像没听见一样,他戴上眼罩,让朱言到站叫他。
      “你这个眼罩真是……”朱言每次见他戴这种二次元少女异瞳画风的眼罩都忍不住要吐槽两句。
      以明不关心他说了什么,连续的演出让他吃不消,他太累了。
      他靠着车窗,额头随着发动机轰鸣,微微震动。
      直到去年电视赛结束,以明都还没决定要吃相声这碗饭。也许是因为退路太多,他并没有把相声看的那么重。
      电视赛的时候,他已经考过了雅思,以极高的成绩捍卫了英语系的尊严,海投了简历覆盖世界各个国家,要不了多久,offer就会纷至沓来,未来在向他招手。
      以明从来没想过要做专业相声演员,虽然“嘎嘎”的成立也有他出的一份力,但很多是哥哥和朱言在跑。
      电视赛得奖之后,以安和朱言轮番给他做思想工作,让他放弃出国的念头,好好留在北京说相声。
      以明很实际,他知道自己不是打小学的,基本功差。说相声全是凭着一腔热血,不能长久。相声赛得奖,也是借了朱言的光芒。
      可朱言需要他。
      朱言三十岁了,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事业上却毫无起色。他好不容易找到周以明这个固定搭档,绝不会轻易撒手。
      做职业相声演员,是朱言的梦想,也是哥哥以安的梦想。哥哥以前也是因为出国,耽误了青春,绕了一圈还是绕不开相声。他不想以明重蹈覆辙。
      22岁,以明在电视赛得奖的时候才22岁,他们反反复复轰炸他,说他前途无可限量。
      以明还是吃不准。
      悦悦的父亲急病,以安陪悦悦去医院,嘱咐以明和朱言去救场。
      临时攒的节目,谁的心里都没有底。评委席里有大魔王坐镇,以明候场的时候,面壁,闭着眼睛,反复念叨着台词,垂在大褂两侧的手指微微发颤,掌心里全是汗。
      朱言拍他肩膀,他转过脸来,嘴唇都没有颜色。
      大魔王会怎么评价他们呢?他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表扬过其他团队的相声演员,恶评是应该的,可这是在录节目,该说的客套话又必不可少,万一,万一要是得到了好评,他又该如何分辨那是不是发自真心的呢?他多想听大魔王说一句,年轻人,真不错!可那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大魔王啊,大魔王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表扬其他团队的相声演员……
      周以明向来是稳的,他唯一有把握的就是他的心理素质。哪怕朱言忘词儿、笑场、发神经,他都能淡定地以近乎完美的现场发挥挽回局面,帮朱言提词儿,绷住不笑,眼瞅着朱言平静下来,最后用一句“你有病吧”成功阻止朱言“抽风”。
      电视赛的时候,以明面对那么多相声前辈,嘴里面磕绊儿都不打一下。上场前只说是状态最好的一次,还给朱言做心理疏导,让朱言坦然面对。
      可这一次,周以明演砸了。
      虽然观众笑声不断,但他心里知道,节奏全是乱的,很多该响的包袱儿都泥泞不堪。
      他演砸了,在他的偶像面前——大魔王,相声界神一样的存在。
      节目结束后,照例要和导师寒暄几句。以明说不出话,朱言负责对答,以明连“嗯啊嗨是”都没有了,他只是盯着大魔王,看他嘴唇开合,话里话外都举重若轻,引得观众频频发笑。
      朱言在燃气口工作,凌龙在银行,周以明大学还没毕业,这么一个业余团体,演出的业余节目,竟然好意思在大魔王面前献丑!
      以明有点失落。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魔王。他是大魔王的铁粉,从13岁开始!那时候他刚上中学。他很想对大魔王说,他是听着他的相声长大的,他是因为他才会爱上相声,梦想着做一名相声演员,登台演出。他很想和大魔王合影,要大魔王的签名,发微博给全世界炫耀,说他有多么爱他,多么沉迷于他……
      但是,周以明不能。
      老大哥已经联系朱言,准备把以明和朱言算进年度世界巡演的演出阵容。朱言为此特地警告过以明,不可以说大魔王半句好话,半句都不行!
      相声圈恩恩怨怨,周以明不明白,也不想理,但若是做了专业演员,就必须站队。
      入行即是敌人,哪怕是偶像。
      做个票友不是挺好的嘛,开开心心演出,快快乐乐回家……
      可这人呐,总是贪心不够。没搭档的时候想要搭档,有了搭档又想要舞台,有了舞台想要观众,有了观众以后又渴望得奖,得奖之后呢,又想要出人头地……
      虽然以明对老大哥没什么感情,但毕竟也是“体制内”的一哥,被老大哥看上就意味着前途似锦……这种机会,真的,要放弃吗?
      哎,真麻烦!
      周以明站在卫生间的隔间里,不停地踩冲水开关,看水流滚滚而来,溜走,一波又一波。
      05年,大魔王爆红,北京城一票难求,像是相声《卖挂票》里描述的那样,加座儿全满,几乎要卖挂票。
      那时候还没有电子购票,都是哥哥以安带着他连夜去剧场门口排队。早上八点准时开票,他们愣是没抢到过前排!
      可现在呢,大魔王已经不是原来的大魔王了。拍电影、接综艺,赚得盆满钵满,经营着无比庞大的家族式产业,只是在相声领域似乎没什么进展,段子还是十年前的那些,没什么新鲜,甚至还保持着稳步倒退的趋势,成了伦理哏、屎尿屁大杂烩。
      商业化是相声运作的必经之路,求生存谋发展,哥哥也老这么说,可那些“红黄”杂糅的相声,还能称得上是传统艺术吗?
      是不是所有曾经豪情壮志要改造相声的年轻人不是被商业化浪潮稀释得了无踪迹,就是被主流体制腐蚀得无聊透顶了呢?
      那他和朱言呢?
      他们的红旗能扛多久呢?
      他们是不是也会变成老赖,变成自己曾经发誓不要去成为的那些人呢?
      哎,真他妈麻烦!
      以明一声长叹,走出隔间,竟看见大魔王在水池洗手……
      以明故作淡定,站在大魔王旁边,欲言又止,犹豫着低声喊了声“老师”。
      水声渐消,大魔王似乎是在看镜子里的他,空气变得安静。
      “你叫什么来着?”大魔王突然开口。
      “啊,老师,我叫周以明。”
      “哦……周以安,你认得吗?”
      “您还记得他?”以明惊讶道,“他是我哥哥。”
      “哦,你哥现在干嘛呢,还说相声呢?”
      “不说了。”以明低头道。
      “哎……可惜了。”大魔王说完转身迈步。
      周以明愣住了,他从没想过大魔王还会记得哥哥,周以安,一个跟着自己学艺半年,连师都没拜的普通学员。
      “老师!”以明突然喊了出来,“其实,其实我……我……”
      以明还是没说出口,那一声激动,那一声热爱,那一次次深夜中的“挤兑”,那无法休止的笑声……
      “行了,好好干。到底是年轻啊……比你哥强多了!”
      以明永远都会记得,他第一次在剧场看大魔王演出的时光,那些段子多么有意思,多么高傲,多么反讽,多么有张力,剧场里雷动的笑声掌声,见证了大魔王掀起的黄金时代。
      虽然以明从未向大魔王表示出任何崇拜之情,但他把那一声感谢,压在心里,沉寂,永远地铭记。
      以明是从这时候下定决心,要做个专业相声演员。对,是专业,不是职业或业余,而是专业!
      前路再难再险都好,他不要像哥哥那样错过之后才懂得珍惜,不要!
      车辆到站。
      以明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朱言走进四合院的门口。西城白塔寺,拉在墙外的电线纠缠着,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吵。
      以明本来打算向爸妈坦白自己对未来的想法,但哥哥不让他说。以安说以明的意志不够坚定,万一妈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肯定要乖乖就范。当年他周以安就是那么被逼退出大魔王团队,去日本留学的。
      哥哥以安教他撒谎,就说是去英国留学,也就这一年时间。到时候相声说出成绩来,爸妈就不会反对了。至于文凭,那更简单,全权交由他去办,弄个□□糊弄人能有多难?反正有哥哥给他打掩护,里应外合的,爸妈肯定发现不了。
      可这一年不能回家,他周以明住哪里呀?哥哥以安给他出的那个非常优秀的主意——在朱言家借住一年。
      以明不想对哥哥做出任何评价,没有任何人间的词汇能反映出他的“伟大”。
      朱言住在老城区的胡同里。
      曾经的四合院已经在历史更迭中变成了大杂院,朱言家是一进门靠墙的两间平房,院子里堆满了诸如花盆,鸟笼,废弃的自行车链条,以及不能叫出名字的垃圾……
      “奶奶!”朱言一进门就扔了行李,拥抱了出来迎接他的老人家。
      房间很简陋,壁纸因为潮湿而开裂,地板是藕粉色的瓷砖,擦的再亮都觉得落了层灰。电视和沙发上盖了粗布,白得发黄,窗边挂着的日历册子醒目,9月才过了一半。
      房间不是很大,但是地段好,以北京市二环以内学区房价格估算,以明这一年应该付给朱言——很大一笔。
      “奶奶。”以明微笑,跟着朱言叫了一声。
      “这我朋友,周以明。他家里有事儿,得跟咱家里住一段儿,麻烦您照顾照顾,就跟照顾亲孙子一样!”
      “诶,好嘞!”奶奶抓着以明,让他把包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拉他进屋里坐,直夸他,“哟呵,真好,这孩子……多俊呢……”
      以明长这么大,头回被夸长得俊,心里不知道多开心。
      “哎呀,奶奶,您别夸他,他会骄傲的!”朱言破坏了言语的文馨。
      “叫什么名字?”
      “周以明。”以明加大音量,对奶奶说,“以为的以,明天的明。”
      “什么明?”
      “以明,以为的以……”
      以明到朱言家里住了才知道,朱言父母是不管他的。
      “他们呐,我两岁的时候就离了,现在都有自己的家,我就是那三不管地带的野孩子。”朱言一边嗑瓜子儿一边说,话里伴随着咯吱吱的杂音。他谈起身世就像在说别人家的故事,老是隔着一层。
      “我从小就跟我奶奶住,现在也是。小时候吧,最讨厌的就是过年,每次过年,都没地方去,跟哪儿都不自在。不过现在好了,在燃气口,年年都有夜班值,不用纠结除夕夜上哪儿过!”朱言突然停了嘴,再开口时声音淡了,“每次除夕夜值班,看着央视大楼,就幻想,要是有一天能因为上春晚不能回家过年,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我是不是挺傻的?”
      朱言说着说着就笑了。反正他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管自己,考学啊,当兵啊,找工作啊,都是自己拿主意。
      以明有点佩服朱言了,不自觉又思考起春晚的本子。要是今年除夕夜能在一号演播厅里过,奶奶一定会为他骄傲吧……
      朱言白天要上班,以明没有工作,每天和奶奶一起,过上了幸福的老年生活。
      早上早起晨练,回来看早间新闻,跟奶奶一起逛公园,奶奶跳广场舞,以明面壁背词儿练基本功,下午跟奶奶上市场买菜,晚上向奶奶学艺做饭,等朱言下班。
      朱言给以明的评价是:“相声水平不见长,厨艺水平打着滚上涨,现已达到贤妻良母的水准。”
      以明说,灶台快没气儿了,让朱言抽时间把煤气罐儿换一下。
      朱言说,你在家不是有的是时间,为什么要我来?
      以明说,因为你比较专业。
      朱言说,专业个屁。
      除去每周五晚上在“嘎嘎”的表演,以明六日去“中坤”给哥哥打工,家教带孩子从早到晚。
      朱言和以明的生活是交错的,一天见不到多少时间。有时候朱言夜班,以明为了找他对词儿,要跑到他加班的地方去,隔空喊话。
      以明在“嘎嘎”见到林晚的时候,只觉得眼熟,下来介绍过才想起来,是苏一的女朋友。他们在国外演出的时候,苏一每天都要拿林晚的照片儿出来炫耀,每次一开口都我女人怎么怎么样,至今还没被团里的“单身狗”们打死,算对他客气的。
      说相声的不好找对象,每天都在男人堆儿里摸爬滚打,而且长得都比较随心所欲。没办法,虽说长得帅的容易红,但说相声的不能长得太帅,再帅的人一上台,一扮丑,一装弱智,全毁。
      以明和朱言强势回归的那场节目,现场火爆。哥哥说回来要考虑卖加座了。
      “我看你还是别和林姑娘走得太近……”以明悄悄对哥哥说,“相声圈太小了,挖墙脚这种事情……”
      以明不喜欢林晚,都有男人了还跟着哥哥鬼混。他拒绝和林晚握手,被哥哥说没有礼貌。
      “你想什么呢!”以安用手臂挎住以明的肩膀,“是我请人家来写节目的,人家可是博士诶……你知道博士要读多久吗?”
      以明对此毫无兴趣,他瞪了哥哥一眼:“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姗姗姐结婚?”
      “喂,怎么你也来了!”以安推开以明,双手插进口袋,“你姗姗姐一天到晚逼婚,爸妈也跟她一个鼻孔出气,现在你也来了,我还有没有点儿人身自由了!”
      以明上中学的时候,姗姗姐就开始跟着哥哥四处游荡,到现在他大学都毕业了,他们居然还没结婚,不知道怎么想的……
      每次一提结婚,哥哥就发脾气,回回都拿房子说事儿,动不动就哭穷,可每次周以明上“中坤”教孩子的时候都觉得,来上课的孩子络绎不绝,那“送钱的”队伍庞大,蔚为壮观。
      跟朱言回家的时候,朱言说,他爸妈想请他俩吃饭。
      以明说,请我?
      朱言说是,而且特别嘱咐他要把家里的朋友带上,也就是以明。
      以明问,是不是他住在奶奶家有什么不妥。
      朱言说不知道,奇奇怪怪,多少年都不见了,突然要关心你,肯定没憋着好屁。搞不好就是来反对他俩说相声的!
      以明准备穿那套只有演出时才会穿的西装,站在镜子前打扮,早上起来还洗了澡吹了头。
      “喂,要不要这么正式啊?”
      “我琢磨着,见你爸妈,不能太难看了吧……”以明打上领带,“而且啊,我晚上跟若平那儿,还有个节目要上呢,得赶去学院路。干脆就穿着去呗,省的换了。”
      “哎呀,这么大人了,笨死你!”镜子里映出朱言不耐烦的面孔,以明知道,朱言在帮他拽平背后打褶的西装,“那你穿这个我穿什么呀?”
      “嗨,亲子装呗。”
      “来,儿子,摸摸头!”
      以明的发型被朱言搞乱,气得骂街。
      朱言也打扮起来,换上同款西装,抓着以明在镜子前拍照,修图调色成黑白灰,发微博说“又是帅气的一天!”
      以明准备了礼物,烟酒和香水。
      朱言说太多余,以明说毕竟是长辈。
      朱言说他爸他妈上一次“会晤”,还是在他要去当兵的时候,见了面没关心他去哪儿干什么,就气哄哄吵了一架,然后不欢而散。
      “爸,妈,这是我朋友,周以明。”
      以明叫声叔叔阿姨,送上礼物。
      朱言的父母一脸严肃,以明有点不知所措,气氛微微尴尬。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妈面色苍白,化了妆却难掩岁月的疲态。
      他爸沉重一声哀叹,瞪了他妈一眼。
      朱言和以明对视了一瞬,朱言说:“三年了吧。”
      以明说是,有三年了。
      “丢人!”他爸声音低沉而宽厚。
      “丢人?有什么丢人的?”朱言满脸疑惑。
      “都住到家里来了,还不丢人!”
      他妈打断他爸说:“哎呀,你少说两句吧!”说完又对以明笑笑。
      “就是你,老也不知道来看看孩子,他才会变成这样的!”
      “哈?就怪我?孩子不一直都是你带的,这么多年你管过他吗?”
      眼看又要变吵架大会,朱言忙劝,好容易压了火下去,朱言问说:“到底怎么了?”
      两个人又不说话。
      他爸说,你仔细想想你都干什么了。
      “我干什么了?”朱言满脸疑惑,“有什么丢人的?我自食其力,我修煤气我,蓝领工人,我们骄傲!”
      他妈说不是因为这个。
      以明指指自己,问说不会是因为他吧……
      朱言说:“我带朋友回家住两天怎么不行了?房子是奶奶的,奶奶还没不高兴呢,碍着你们什么了!”
      他爸说,让他们别装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是,我们说相声,我们演出去,这也不丢人吧!”朱言火了,音量提高,“我从小就喜欢说相声,你们知道吗,你们不知道!说相声丢人吗,不丢人!我们正经演出去,传递欢笑,我们上电视,我们!碍着你们什么了?”
      以明手机一直震,他无暇顾及,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赶忙说:“叔叔阿姨,我们是相声搭档,一会儿还得演出去呢,怕来不及就直接穿的演出服。这几天是因为我家出了点儿事儿,才会暂时借住在奶奶家,回头等问题解决了就搬回去了。”
      他妈和他爸对视了一眼。
      他妈没好气儿地哼道:“我就知道你这爸说话没谱儿!”
      他爸生怼回来:“我没谱儿?我也是听人家说的!都传开啦!”
      以明手机一直震。
      朱言愣了一会儿,突然止不住地发笑。
      以明瞪着他,他笑了一会儿终于消停,两秒钟后又开始笑。
      以明说,既然好不容易见一次,也都穿的人模人样的,不如演个小段儿,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周以明?”
      以明下意识一回头,惊见妈妈和哥哥,哥哥拉着妈,直说让听他解释。
      “好啊你,学会扯谎了你!”他妈气得红了脸,直指着以明和朱言,“上次通视频,你就是跟他,他,他……”
      “妈!”
      晕倒与一片哄乱。
      “妈说她不管了。只要不是搞基,想干嘛干嘛。说相声什么的,她不反对了。算你小子走运!”以安揽住以明肩膀。
      “还不都你出的馊主意!”以明白了哥哥一眼。
      “嘿!那我也没让你跟朱言穿情侣去见家长啊!”
      “那叫情侣装啊,那个!”
      “嗨,早知道这招这么管用,还装什么去英国啊,早就该来一出霸王——别姬!”
      “滚滚滚!”以明撇下哥哥,说去见朱言,聊节目的事儿,回头见。
      以安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奋,你不会真的跟朱言有一腿吧?
      以明说,用《雷雨》里你本家前辈周朴园的话说,哥,你该吃药了!
      以明要上春晚,想上,一定要上!
      他要向全世界证明,他们选择的这条路,并没有错。
      说相声不比谁低级,也不比谁高贵。相声是一门传统艺术,能入市井,就能登大雅之堂。
      他想和朱言并肩站在一号演播厅里,让朱言这一个除夕夜不再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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