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之我要回家》杜烟淮

38、姐妹冲突

　　第二天一早，林苓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林家。
　　她的疲惫很清晰地呈现在脸上，令人看了心疼。
　　她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一身藏青色的旗袍皱皱巴巴，短发也贴在脸上。
　　她一进来，林芝和沈梦忆便感觉情况不妙，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林芝倒了杯水递给她。
　　她接下，却没喝。
　　三人面对着坐了一会儿，谁都没率先开口说话。
　　气氛就这样凝固着。
　　“父亲他……”林苓声音嘶哑，昨晚她一直为父亲的事奔波，却始终没个结果。
　　墙倒众人推，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林苓润润喉，重新开口：“父亲他不会平白无故讲那些事情。我昨晚要去问张谦和，可他不见人。小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也是沈梦忆想问的。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青山与张谦和都不是冲动的人，更何况是揭露多年前的谜底。
　　三十年了。
　　已经三十年了。
　　三十年足够一个孩童的成长，也足够令一个人忘记一件事。
　　沈梦忆想起昏迷前林青山向自己诉说的那件三十年前的故事。他的诉说与昨日截然相反。
　　那天她是她一门心思扑在回家的念头的上，没太关注林青山的神态。
　　现在仔细想想，他的眉目之间有对往事的追忆，也有对一切的坦然。
　　可能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张老夫人的决心。
　　也许，是他们那一代人共同的决心也说不定。
　　沈梦忆还没回答，林芝冷冷地开口：“这个时候你问起小妹来了，平时怎么不见你多回家来关心关心父亲？”
　　“你以为我不想吗？如果我回家，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这对林家是好事？”
　　“想让林家好，你早干嘛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张谦和之间的事。张谦和为什么突然要娶小妹，你心里没有数？”
　　“至少比你跟着曹渝祸国殃民的好。”
　　“祸国殃民？”林芝冷哼一声，“你为国为民，却要把林家至于水深火热当中，父亲的教导我看你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正是因为父亲说过在乱世当中不要轻易选择要支持的一方，我才慎之又慎。父亲从没说过我不对，你又有什么立场说我？”
　　林苓在短暂的愤怒以后迅速恢复了理智，她腰板挺直，明明是平视着林芝，气势上却总感觉比她高上一截。
　　林苓：“我想你在曹渝那里一定听到不少关于我们的事情，我们的计划从来逃不过曹渝的眼，几次能从危险中逃脱想必大姐从中也做出不少贡献。父亲说的情意之内的中立，大姐比我做的好。”
　　一连两个“大姐”，瞬间熄灭林芝的火焰。
　　她习惯了刻薄，所以很多抱怨的话说出口就成了一种攻击。
　　但一家人从来不会针锋相对，几句话，或者几个亲密的称呼，一方低了头，另一方也就不会再追逐下去。
　　林芝扭过头去喝了一口茶水。
　　自从林苓加入那个组织以后，对家里的事情就不太上心了，甚至家里很多次也会因为她的一些行动紧张兮兮。
　　大多数情况下父亲对于她的行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芝因此也就推测出父亲对林苓加入那个组织的态度。
　　可父亲的态度是父亲的，她虽已嫁为人妇，但对林家的留恋还是很深的。
　　她不希望因为林苓的某一次差错使林家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她不要什么宏大的梦想，她只想父亲在，这个家在。
　　林芝：“我不希望这是张少将事情的后遗症。那个孩子死在谁手里，你我心里有数。该承担这个结果的人不应该是爸爸。”
　　林苓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她显然对林芝了解事情的深度感到诧异。
　　她稳了稳神，道：“如果是这样，你就更应该知道，那份财务清单不能落在他的手上。”
　　林芝神色黯然：“你放心，财务清单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他在意的不是这东西。”

　　沈梦忆被她们一来一往的对话搞得晕头转向。
　　本来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好像突然在某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林家的两姐妹平日里看起来很不和睦，但在大事上还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
　　她们现在都为林家的未来担忧，为父亲的生死担忧。
　　然而沈梦忆却在两句话里听到了熟悉的词语。
　　她不恰当地打断两个姐姐的思绪：“所以你们当天也都在苏家老宅？”
　　林芝和林苓同时看向她，然后又彼此对视一眼，难得十分默契地沉默起来。
　　沈梦忆：“你们不觉得爸爸昨天是因为财务清单才会说起三十年前的事吗？到底什么原因会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及？要我说，他就是跟张谦和串通好了做了一个局。”
　　林芝皱起眉头：“做局？”她显然不相信父亲会和张谦和联合。
　　“爸爸是张谦和请过去的，但张谦和对于爸爸所要说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准备，所以我想，是不是有另一个人也在其中周旋……”
　　林苓突然站起来：“我想我知道是谁。”
　　——
　　一个雨夜，一个苏家老宅。
　　一个又一个人物的到来和离去。
　　他们究竟抱着怎样的目的而来，又见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场景……
　　沈梦忆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暗沉。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
　　天地之间的距离似乎正在缩短，空气稀薄得令人难耐，连成片的云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
　　只是这场大雨的前戏过于漫长。
　　沈梦忆伸手感受窗外。
　　窗外还没有雨，风带着些许闷热地裹挟她的手掌。
　　沈梦忆回想起她最初醒来时的场景。
　　按理来说她会在林菀死去的地方出现，可是杨秋笃定林菀在苏家老宅就已丧生，那么是有人将她送回林家了？
　　这不合理。
　　如果有人送了林菀回家，家里的下人们也会警惕，不会像现在一样说是林菀自己回家的。
　　难道是受人胁迫？
　　沈梦忆实在不能继续在林家继续等林青山回来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林芝以后，就叫了黄包车送她去苏家老宅。

　　苏家老宅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破败。
　　门匾虽是落了灰的样子，但庭院内却是规矩。
　　沈梦忆小心地推开门，刚走几步，她就觉得不对劲。
　　常年失修的宅院会这样干净吗？
　　她低头看砖缝之间，那里的有土翻出来的痕迹，显然是新近有人清理过。
　　再看四周，虽然什么都没有置办，但土地上一丝一毫杂草都没有，甚至墙角长出的野花都被修理过。
　　沈梦忆深吸一口气，挪动步子进入前厅，然而前厅同样的清洁如镜。
　　她记得所有人都在传言苏家老宅是凶宅，市面上更是没人有胆子买下一个凶宅，如果是流浪汉入住，根本没必要将偌大一个庭院修剪得如此干净吧？
　　沈梦忆转了一圈，找不到任何线索，外面也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她索性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等雨停。
　　“别动。”
　　一个坚硬的东西突然顶在她的后脑勺，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耳熟。
　　沈梦忆浑身血都凉了，她下意识举起双手，“大哥，我……我就是进来躲雨的……”
　　“别回头！”男人向前用力，枪口顶了顶她的头。
　　“我不动！”
　　随着他的动作，沈梦忆闻到一阵香气，她只觉得熟悉，然后在男人的下一句话中，完全地想了起来。
　　“张谦和的女人，我们又见面了。”
　　是她住在张谦和家里的第一晚，那个要偷财务清单的男人。
　　沈梦忆转动眼睛，“就算你绑架了我，张谦和也不会将财务清单给你的。我父亲是他的仇人，我的死活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真的。”
　　“……”
　　男人没说话，沈梦忆也不敢动。
　　几秒钟后，沈梦忆感到身后的枪口的沉重感消失了。
　　男人在她面前坐定，他身材健壮，一身肌肉，即便是坐着也是豪放不羁的样子。
　　沈梦忆心想，幸好他刚刚是在自己身后，否则她早就被吓傻了。
　　这一身腱子肉，就是赤手空拳她也能死上十回。
　　男人看了她一眼，抱拳道：“姚炳勇。”
　　他自报姓名以后，身后又走出一个人，他面目和善，笑着对沈梦忆拱手：“我大哥行事粗鲁，还请林小姐见谅。”
　　眼见得是个熟人，沈梦忆冲他点点头，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她笑笑，然后说：“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姚添勇：“外面还在下雨，林小姐别急。我们不会伤害你。我已经将财务清单所需的那半册书交予张二少爷，所以按理说，我们不是敌人。只是我们还有一件事想不通，想请林小姐解答。”
　　沈梦忆下意识退后一步。
　　这个姚添勇实在令人看不透。
　　他的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某些秘密。
　　“我对什么什么清单也了解的不多，要问你问张谦和。”
　　“我想林小姐可能对此了解的更多。”姚添勇向前走了一步，“林小姐，我们父亲，当年意外杀害了曹渝。所以曹渝这个人，不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