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之我要回家》杜烟淮

37、碎夜明珠

　　以上视人，以下视财，方可得道。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张谦和在心里默念几遍这句话，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嘴唇苍白，继续听林青山说。
　　林青山以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想你母亲想我今天来揭露当年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你父亲，更是为了保全你和张谦仁。你不用担心，既然我来了，就说明我会信守承诺。”
　　他说罢，清清嗓子，接着对众人说：“明人不说暗话，我知晓各位都是为了财务清单而来，但此财务清单非彼财务清单……”
　　林青山将这些人脸上变换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笑道：“张老爷当年偶得一纸朝廷各官员的吃穿用度，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寻到一册书，才将谜底解开。只是出于私心，我当时没透露丝毫。因为那上面……”
　　林青山话到嘴边，又没有勇气说了。
　　他喘了口气，还没等做决定，身旁的张谦和掷地有声道：“那上面有你的名字。”
　　林青山愣了一下，反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
　　张谦和想出那字条的答案以后，就在大脑中飞快地将其一一对应。
　　出于职业习惯，他早将财务清单以及那两册书背的滚瓜烂熟。
　　林青山还是不敢相信，“我早就烧掉了当年那张纸，你是……”
　　“你可能不知道吧。杨禾早就预料到你的做法，在你向我父亲借阅之前就誊抄了一份。杨秋给我看过，不凑巧，我记了下来。”
　　听到杨禾的名字，林青山愣了一下，然后在人群中环顾一周，发现躲在隐蔽处的杨秋以后，心中的答案已然被证实。
　　原来这一切都有杨秋在背后做推手。
　　他看着杨秋，想起当年他们几人指天发誓，永无背叛信仰的话，不由得苦笑。
　　“天道轮回啊……天道轮回。”
　　如今他们的孩子居然为了同一件事，又在冥冥之中凑到一起。
　　林青山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思索片刻，再抬起头，整个人似乎放松了许多。
　　他对张谦和说：“你的聪明很像你父亲。”
　　他停顿了一下，显然还有后一句，只是他没说。
　　他话锋一转：“好。今天我知无不言，算是清一清当年的业障。”
　　“因为上面有你的名字，所以你很害怕我父亲会以此上报朝廷弹劾你，所以你就劝我父亲安心经商，不理朝政。父亲不听，偏要北上，你就在他返程的途中杀害了他。”
　　张谦和说完这话，咬紧后槽牙，心里为自己的推测心惊。
　　他不想相信林青山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答案。
　　否则，母亲为什么会让他来揭露当年的事件？
　　他又为什么说这是清账？
　　“我心里是这样想的不错。只是有一点你说错了，在我劝你父亲安心经商时，时局稳定，他思前想后，还是留了下来。”
　　林青山眯着眼回忆，那几年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纷纷扰扰的事情离他们很远，什么朝廷，什么尔虞我诈，都隔绝在他们的世外桃源以外。
　　林青山：“可惜，他还是放不下，老杨劝过他，可他一腔热血。我们几个不愿他孤军奋战，就陪着他走了。”
　　“然后他就发现了你的秘密。”
　　林青山没有说话，他望着张谦和怒气冲冲的眼睛良久，然后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你的正义凛然完全继承了你的母亲。”
　　他说着，笑了笑：“我该为张兄的死负责。”
　　——
　　林青山的话一结束，人群中掩藏的警长便现出身来。
　　可能碍于林青山的身份特殊，他仅是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告诉林青山需要跟他回警厅办理一下相关手续。
　　沈梦忆这时终于挣脱林芝，她跳下车，跑了过去：“爸爸！”
　　林青山诧异地抬头：“不是让你在家？！”
　　“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在告诉我时，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沈梦忆最后的话掩埋在林青山浅浅的摇头当中。
　　林青山：“警长先生，我有几句话要跟我女儿说，可以吗？”
　　警长点点头。
　　“菀儿，你过来。”林青山握住沈梦忆的手，“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那些现在不重要。我本不想让你看见这些，既然你来了，我就叮嘱几句。”
　　他拍拍沈梦忆的手背，“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好好跟张谦和生活。”
　　“为什么……”沈梦忆还没问出口，林青山还是摇头。
　　“以后你会明白的。”
　　林青山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以后，就上了警车。
　　林芝这时站在她身边，肩膀碰了她一下。
　　两人什么都没说。
　　这一刻，沉默却胜过无数话语。
　　——
　　这天晚上，沈梦忆还是同林芝一起回了林家。
　　空荡荡的房子让两人忽然有些不适应，站在一楼发愣了几分，才兀自去做自己的事。
　　沈梦忆想起林青山最后说的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应当指的是那时交给她的那枚信封。
　　她那时想肯定一时半会儿用不上，就放在林菀房间的首饰盒里，一直也没动。
　　林青山是算定了因为他的关系，张谦和与林家之间即便有婚约，依照张谦和的性子以后也不会对林菀正眼相待。
　　所以才让她现在动用这个不得已的“王牌”。
　　只是她不是林菀。
　　张谦和也不会当她是林菀。
　　沈梦忆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话不长，写着：“江湾路可见两座张家小楼。两楼遥相呼应，内藏玄机。旁人只见外一楼，而不知经通道可至林深处，深处藏有一楼，为我三人藏宝之处。二楼有黄金一箱，留吾女。”
　　沈梦忆见到“黄金一箱”四个字以后，眼睛直勾勾的。
　　她这辈子只在电视上见过用箱子装的黄金，没想到回到民国还真能有机会见识到真的。
　　她收好信笺，又重新放回首饰盒。
　　其实沈梦忆在打开信封之前没以为这会是林青山留给林菀的钱财。
　　她以为林青山会让林菀投奔哪个亲近之人，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说不定还能救林青山出来。
　　可他留下的是钱。
　　留了一箱的钱。
　　为女儿今后的衣食无忧。
　　沈梦忆走出房门时想，林青山对这个小女儿真是过于偏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