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之我要回家》杜烟淮

25、烧脑对话

　　张谦和被揪去跪祠堂这事人人皆知，几个跟心疼张谦和的下人趁着夫人上楼，给他拿过软垫，张谦和谢过他，但也不敢用，毕竟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母亲有如此大的火气。他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大哥去了有一段时间也不回来，他心里愈加没底，到底他要跪多久？听下人的意思，母亲和大哥都回了楼上，难不成就留他一人在祠前一直跪着？
　　张谦和抬头看着牌位上父亲的名讳，他小时候顽皮，经常被母亲罚跪。祠堂前一跪就是一天，那时他面前还是张家的列祖列宗，是离他遥远的不能再遥远的人，而这次，面前的不止是一个名字，还是他的过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父亲，”张谦和低低的唤出声，“您说，我现在做的一切到底对不对啊？有无辜的人在我手下丧生，也有罪大恶极的人被我杀死。我现在明白您曾说过的那句‘善恶难辨’是什么意思了。我们，我和大哥，都身不由己，我真怕有一天我们在战场上对峙。如果那天来了，我该怎么办？”
　　没有回应。
　　祠堂里只有不住的风声，合着温暖的空气，轻柔的游荡一圈，又默默的离开，甚至张谦和的话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存在于他开口的那一瞬，在落地那时，便早就消逝。
　　张谦和膝盖跪的生疼，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身后传来沈梦忆的问话。
　　“原来你的夜明珠是偷拿的啊，我还真以为你一个富二代能随便挥霍呢。”
　　“少说风凉话。”
　　“我好心来看你，你还这种态度？！”
　　“……”
　　沈梦忆大笑着蹲在他面前，“以前看你挺风度翩翩的，没想到在你妈面前也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再不救我你就等着守寡吧。”
　　“诶诶诶，可别这么说，多丧气。”沈梦忆憋着笑，最后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一个夜明珠而已，你家那么有钱，为什么阿姨对那个夜明珠那么宝贝啊？”
　　张谦和皱眉，将下人拿过来的软垫推到她面前，道：“大概同我父亲当年做的事情有关。”
　　“什么……我不问。”沈梦忆急急挥手，回想起昨天生死攸关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啥也别说啥也别问比较好，说不定哪一次听到了什么机密被灭了口。
　　张谦和好笑的看她捂住耳朵，拉住她的手，道：“大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如果他想对你做什么，你都撑不到我赶去。”
　　“那已经够吓人了好吗？我是真觉得曹渝和宋贞娜之间有问题，实在不行，我再去试探一下曹渝。”
　　“算了吧。我已经让姚添勇去查曹渝五年前消失的两个月间发生了什么，如果有你需要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答应我，别去冒险了。”
　　沈梦忆愣了一下，张谦和似乎最近异常紧张她，态度也从之前的调侃变得小心翼翼，倒让她有点儿不知所措。
　　“你再去问问大哥，他现在平息下来了，应该能告诉你。”
　　“太吓人了，我不去……”沈梦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话音刚落，张谦仁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来：“不是要听曹渝和贞娜的事吗？上楼。”
　　——
　　再次单独同张谦仁在一个房间，沈梦忆多少还是会恐惧，她握着茶杯，用余光观察张谦仁的动作。
　　张谦仁轻抿了一口浓茶，半天没说话，然后放好茶具，从怀里拿出一张信，放在茶几上，“希望你能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全力帮你，你也要履行诺言。”
　　真的……不再见张谦和吗？
　　沈梦忆看了眼祠堂的方向，又看了看张谦仁，她知道如果自己接过这封信就意味着两人的誓约起效，再难走回头路。
　　回家，还是跟张谦和在一起？
　　这是她需要做出的选择。
　　沈梦忆屏住呼吸，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帮你吗？”
　　“不。为什么要分开我和张谦和。”
　　张谦仁轻笑出声，“你看看，你已经动摇了。”他静了几秒，又接着道：“人心一旦动摇，就会落入万劫不复。”
　　“你……什么意思？”
　　“这样吧。我问你，你现在对你的家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思念。”
　　“你走以后谦和对你就会是锥心的思念。”
　　“可是，我说不定还可以回来。”
　　“贞娜也是如此说的，”张谦仁点点桌上的信，“可是一年了，她音信全无。”
　　沈梦忆像被泼了一瓢冷水一般，整个人冻住在那里。她明白自己在动摇，也明白自己在躲避，但这样被人赤裸裸的讲出来，她是无处可躲了。
　　从看到林菀妈妈那封信上说过的‘等我回来’以后，她其实都是在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那些人已经找到了来回穿梭时空的办法，可能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不同，才会造成林菀妈妈始终没有回来。而她，只要注意这种时间比例，一切就都能解决了。
　　可是，思念能够解决吗？
　　这本就是两个时空的问题，意外几乎会时时发生，如果有一天出现了不可调和的问题，那么他们就是天人永隔的桥段。
　　“你想回家对吗？”张谦仁问道，“你父母对你的想念比起你有过而无不及。况且这不是你的世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应该回去的。”
　　“就当做是一场梦，对吗？”
　　沈梦忆想起他那时说的话。
　　一场梦，这该是多么悲伤的一场梦。
　　——
　　拿起那封信时，沈梦忆没想象中的那么悲壮，她感觉到张谦仁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不曾离开。
　　他的思念全在这张泛旧的纸中。
　　沈梦忆鼻子一酸，觉得他也挺惨的，守着一张纸当做希望，一年一年的熬着。
　　“两年间我去过无数次破庙，也未见异常。不知是不是我想错了。”张谦仁道。
　　“我记得你说，你是在那里救出的贞娜姐。那次到底发生了……”沈梦忆试探着问。
　　“那次……”
　　那次宋贞娜手中掌握了曹渝勾结上头某些人的线索，她先是急忙报回来，而后又匆匆跟了一句‘江湾路后破庙，曹渝。’
　　那时的宋贞娜年轻气盛，因为是杨禾亲手教出的徒弟，又立过几回功，人渐渐自傲起来，常常不听张谦仁的命令，擅自行动。碍于杨禾的面子，那些小事张谦仁都没放在心上，仍留她在身边。但她在关于曹渝的事儿上竟也如此让张谦仁下不来台，确实令他万分恼火。
　　恼火归恼火，他还是把这事儿压了下去。
　　张谦仁当天让一众人封锁消息，只身一人前往破庙，到了那里就见宋贞娜身上多处枪伤，整个人躺在血泊中，脖颈出横着一截麻绳。
　　“我看她那个样子，心下已经有了打算。这人是活不成了。但是很奇怪，我抱起她，发现她有很微弱的气息。”
　　“那个麻绳是……”
　　“好像有人将她绑在那边的矮柱上，但是中途麻绳断了，因此勉强保住一条命。”
　　沈梦忆光听着他讲，就觉得场面血腥，一时不知怎么问话，幸好张谦仁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我把她带到家里让母亲看住她。等她清醒以后，我发现她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的一身好武艺全没了，眼神不锐利，反而时常忧愁。对以前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甚至连杨禾是她的养父也忘的一干二净。”
　　“那你怎么相信了她是来自别的世界呢？”
　　张谦仁手摸向茶杯，然后又收回来，道：“我不信。我一直不信。”
　　“嗯？”
　　“直到她消失那天，我才想，贞娜说的或许是真的。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她该回去了。”
　　沈梦忆恍然大悟，原来张谦仁相信自己，最大的原因也是给自己一个安慰。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内心深处相信的是宋贞娜已经死去，接受了宋贞娜从前说的话只是比起死亡，他更愿意听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而在他欺骗自己的过程中，突然横空出现了她沈梦忆，这让张谦仁也产生了疑问，他也想知道这件事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沈梦忆咧嘴笑出了眼泪，“哈哈哈，谦仁哥，你，哈哈哈。你是想通过我，来证明宋贞娜的话是不是真的？”她当时还奇怪呢，怎么会有人这么单纯，直接就相信她那一番奇奇怪怪的话，原来，原来真的没人信。
　　张谦仁冷眼看她发疯，道：“聪明。”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凭什么要求我离谦和远点？”
　　“因为我能帮你找到你找不到的信息。”
　　沈梦忆笑不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张谦仁可真是道行深，她一个初入职场的职场小白根本玩不转。
　　她老老实实的发问：“那……曹渝和宋贞娜的关系就只有这个？”
　　张谦仁陷入思考，道：“最初我跟踪过贞娜一次，她去见过曹渝，我的人说，他们频繁提到‘回去’。”
　　回去。
　　今天的信息太多了，沈梦忆觉得自己头脑开始发胀。听了张谦仁的话，她内心竟生出了恐惧，她有些混乱，这个世界至于来了这么多21世纪的人吗？他们是真的来了，还是仍旧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是沈梦忆，还是林菀啊？
　　沈梦忆现在迫切的希望林菀能够出现一次，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只有她出现了，她才能继续走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