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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先做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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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朋友,就那样消失在了她眼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或许她也会质疑。
人怎么能像溶解一般,化入空气?
滑天下之大稽。
林芝笑了笑,又给自己续上一杯酒,“好了,我说过了。小妹你信哪一个?还是,哪个都不信?”
“我就不能哪个都信吗?”沈梦忆道。
她这一问,倒是将林芝问到了。都信?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自打被捉进监狱一遭,她这个小妹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大姐,你能不能别逗我了。时间很宝贵的,你告诉我点儿有价值的行吗?再不说,姐夫过来,你又哑巴了……”
沈梦忆絮絮叨叨,话尾声音逐渐模糊,但林芝还是听到了。她看向说话的两人,那张柔和的笑脸,像是个面具牢牢扣在曹渝脸上。
即便这时候,他还是敢这么坦然的让自己同旁人坐在一起交谈,一点儿都不怕她泄露半句。
林芝想起进门前的那一幕,握着高脚杯的手不自觉地发狠,她打了个冷颤。小妹的声音变得遥远。
同样是林青山的女儿,为什么她能够拥有一切美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保护她?待字闺中有父亲护着,如今又嫁了自己喜欢的人,而自己呢,自己就要忍下一切,受着苦痛吗?
她闭着眼平息自己心中升起的郁气,睁眼又是平日的模样,“我怎会知晓楚安发生了什么。倒是曹渝,那天同楚安见面了。”
沈梦忆惊讶,“曹渝和刘楚安也认识?”
看到对方点头,沈梦忆一下子剪不断理还乱了。
她本以为刘楚安是她的一根稻草,用力拽拽就能找到她回去的方法,可现在,她越拽,与之相连的人越多。
诚然,刘楚安不是个死人,会有一些人际关系,但沈梦忆直觉,跟曹渝有接触,绝不是什么好事。
“正好。他来了,你问问吧。”
林芝站起身,柔柔地喊了声老公。沈梦忆慌忙拦道。她并不觉得以她的道行能跟曹渝正面刚,还是暂且缓一缓。
可那两人已经交谈完毕,即使林芝没叫那一声,他们也会过来。
张谦和看上去若有所思。
他揽过沈梦忆,道:“姐夫邀请我们去看大姐新拍的电影。我已经应了。”
“我们?”
“这些天你在家闷的够久了,正好带你出去逛逛。况且,姐夫请客,这样的好机会怎能错过啊。”张谦和笑道。
“快别把我说的铁公鸡一毛不拔似的。”曹渝也笑着,他环顾一圈,道,“怎么,这种大日子,你哥哥没来?”
“许是工作忙,先走了。”
——
张谦仁其实比弟弟更早便关注到了曹渝,一见这人,他心情就变得很复杂。
有时候,他挺感谢曹渝。如若不是他,宋贞娜就不会换了性子,变成他爱的人。
但有时候,他也很恨。
他从不站在至高无上的位置评判某一个人,所以始终无法给曹渝下个定义。十来年了,这个人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始终没有摸清。
他知道,捉住曹渝所谓的弱点很容易,无论什么事,他可以上钩,但这个人却不会因为你攥住了他的弱点就畏手畏脚。
像什么呢?张谦仁曾经想过,曹渝就像一只壁虎,关键时刻,是会斩断自己的尾巴以求生的人。
所以,他尽量不去同这样一个疯子产生什么交际。
他绕过人群,开门进了后院。
弟弟自买了这栋房子,不,再说的细致些,即便这栋房子,也是父亲的家产,只不过他那个傻弟弟不知道罢了。
自打他住了进来,后院的草木一概没有收拾,眼下各个长得茂盛。
如果不是自己给了一个月期限,恐怕这后院一时半晌是不会进人的吧?
他手指拂过月光下暗绿的叶尖,远处有些吵闹,是林苓带了人在撒网搜查,灯光杂乱无章地晃过来。
距离很远,那光柱根本照不过来。
他听着身后稀疏几声,又归于平静。
“说吧。你盯着我那么久做什么?”
身后的人上前几步,叶子与衣服摩擦的声音在张谦仁身后两步远停止。那人道:“恩人,对不住,我们三兄弟……食言了。”
“为了什么?”
身后人抱拳道:“受人之托,此次……恕在下不能直说。我知道恩人无论如何都会卷去这场纷争,所以特来叮嘱几句。”
他沉默一瞬,然后道:“苏家老宅您不用再查了。当时的事,几家都在,您真想知道答案,问问您弟弟便可真相大白。至于那林家小姐,是被人嫁祸,却不料被救了。那人想必不会罢休,必定会脱人下水。您……要小心。”
“仅问问便能真相大白吗?”张谦仁侧过身,“你可知死的人是谁?!”
“……张上将的儿子。”
“张上将的儿子,手上却带了财务清单。深更半夜,在苏家老宅被人一枪毙了。你觉得,还有比这更复杂的事了吗?”
“……”
张谦仁道:“你们父亲去世那天,我就说过,一条不知深浅的河,不是谁都能有运气游过去的。不过既然你们已经选择,就但求多福吧。当时我只是叫你们好好生活,你们并没有食言。去吧。下次再见,可就是敌人了。”
身后人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远处的灯光越照越近,已经有人向这边探查。
那人抱拳弯了弯腰,即便张谦仁看不到,他仍是礼仪周全,他道:“不快一步,曹渝会是敌人。恩人,告辞了。”
身后又陷入一片宁静。
曹渝。
又是曹渝。
张谦仁被光亮照了照,停在脸上两秒,他没避开。
林苓看清了人,费力的挪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找到什么了?”
林苓喘了口气,“活人一个没有。虽说死的都是该死的人,但也够他头疼了。”
“他倒是玩的随便。”
“还不是有你这个哥哥帮他兜着。”
张谦仁斜睨,“哦?”
林苓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人还是半点儿亏都不吃。这言下之意就是难不成为你们做事还要我家担待?
她道:“我们也赔了人啊。”
“这次我帮不了他。”
“你要现在抽身?!”
“苏家老宅一事后,情况混乱。各处暗潮汹涌,想动手的人都开始谋划了,谦和手上拿着财务清单。按理来说,我。”张谦仁顿了一下,“也应是要下手的人。”
林苓点点头,两人虽站在不同的立场,但向来交往都是君子所为。彼此理解,但从不越界,就是他们的底线。
此时张谦仁的一番话,让她也要抓紧时间做打算了。
每个人都在想尽千方百计得到的财务清单,一经揭露便能变天的财务清单。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如此压在张谦和肩上,究竟是好是坏呢?
林苓借着微弱的月光,先回到了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