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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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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公子,贫道今日与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贫道修习百年,自诩心怀天下,施恩布德,博施济众,上善若水,参透这世间许多事。可到头来不还是犯下弥天大错,伤了心系之人。切莫执着过往,过往已不可追,若不能珍惜现下,那现下终将成为不可追的过往。百里公子七窍玲珑,应该明白贫道的意思,贫道便不再多说了。”
百里熠自然明白玄清司的意思,只是觉得奇怪。玄清司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容祁是如何说动他不惜袒露自己的往事,也要来规劝自己的。难道说容祁如今已经到达能随意操纵人心的地步,连得道多年的仙者也一样被他蛊惑。
百里熠想不通,起身准备告辞,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那串珊瑚手串。
玄清司大惊,拉住百里熠细细的看着那串手串,“百里公子,此物你是从何而得?”
百里熠被他的样子有些惊到,其实此手串确有很多蹊跷,思来想去百里熠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这是我在一个名叫修罗殿的杀手组织中找到的,仙师是觉得这珊瑚有什么不妥吗?”
“这不是珊瑚,是炽火朱砂,是多年前清音从我这里带走的。竟然也会出现在修罗殿。”
“也?仙师也知道修罗殿吗?”
玄清司知道失语,干笑一声,“没什么,百里公子,请问这炽火朱砂可以留给贫道吗?”
“我也是无意间捡到他的,若是仙师之物,自然是要归还于仙师了。”
“多谢百里公子。”
玄清司看了看手中的炽火朱砂,又看看百里熠,“贫道还有一事相求,我刚刚说的话,还望百里公子能细细思量,切莫悔之晚矣。”
玄清司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或许高人的话中都藏着玄机,可百里熠不想想了,他和容祁痴缠半生,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理得清的。
刚从玄清司那里出来,他便看到琥珀像个傻子一样蹲守在墨染的房门口,垂着眼,一向爽朗的脸上竟带着些失落和阴郁。
这不应是他的样子,他是那种泰山崩于前依然可以谈笑风生,顾左右而言他的人。不管受擒,受刑,还是生死面前他从未露出落寞和伤怀的样子。有时他看上去很怂,但实则并未真正怕过什么。有琥珀在,他便觉得什么困境都不是困境。
没想到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开心果,有一天也会为情所累,不知该说他长大了,还是跌落红尘了。
他轻轻坐到琥珀身边,琥珀发现是他,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别笑了,笑的比哭都难看。”百里熠道。
琥珀尴尬的挠挠头,“呵呵,是吗?这么丑啊?”
“他不肯见你吗?”
“嗯,好几天了,他天天陪着绯渲,还有意躲着我。”琥珀的声音听起来无力极了。
“琥珀,别等他了,不值得。”百里熠悠悠叹道。
“为何?”
“我便是不问,不看,也知你绝不会故意伤了绯渲,如不是意外,那便是绯渲有意为之。但他一不听你解释,二不信任你,他不了解你,也不愿了解你。他配不上你。”
百里熠抬头看着天,琥珀低头看着地。
过了很久,琥珀闷闷的回答,“嗯。”声音很轻,还略带些颤抖。
玄清司等了一夜,第二日才将炽火朱砂的事告诉容祁。这一夜的时间是他给百里熠的,他等着事情的转机,等着百里熠与容祁解开心结,等着容祁改变决定。
可结果容祁还是坚持解毒,看来事与愿违,人间的命数难改。便是他已参透其中也不能有违天道。他已尽人事,往后只能听天命了。
“御王殿下既然坚持,有些事贫道便不得不交代,这炽火朱砂既是药也是毒,你服下后便会有五脏灼烧之痛,非常人能够忍受。取心头血更是凶险异常,就算不死,也会伤及心脉。便是如此你也要这样做吗?”玄清司问。
“我意已决,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给他自由,请仙师成全。”容祁道。
玄清司拂尘一甩,“罢了,都是命数,命数啊!御王殿下,容贫道今日准备一二,明日我们便炼制解毒之药,也希望御王殿下今日再好好思量。”
玄清司突然神色有异,闭上眼掐指一算,随即展颜,微微一笑。“今日又有几位贵客拜访,贫道先行下山迎接,晚些时候怕是这归墟山会热闹许多的。”
容祁道玄清司为何这般说,原来是尉迟冲和月千流来了,还带来一个天大的惊喜。
尉迟冲一见玄清司就像只炸了毛的公鸡,他始终记得这老不死的当年是怎样将他扔进寒潭的,祭潭他不怕,可这被人扔下去的屈辱确是不能忍的。
玄清司只当他是孩童心性,淡然的笑着,也不与他做计较。
自上次一别,尉迟冲的性子倒是收敛许多,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看见容祁和百里熠气焰都矮了一截。
玄清司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因缘际会皆是命数,无意之举亦会伤人,不过知错能改,及时补救,便不算为恶。”
“老东西,你又知道了。”尉迟冲道,面上虽不愤,但这老家伙的话倒是听着顺耳。
百里熠自然不会怪他,不知者不罪,当初若他知晓会害死秦真,定不会那样做的。
“事情已经过去,不是你的错,不需再自责了。”百里熠道。
“小熠你不必安慰洒家,洒家有错自会认,也定会负责到底。今日我便带个人来见你们。”
月千流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面具的人进来。
可以看出是个男子,体型消瘦,腿脚不便,右手随意的搭在腿上,手指上还缠着纱布。
男子的右手似是使不上力气,用左手摘下面具。
“秦真!!!”百里熠和容祁惊呼。
秦真过分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对于他人的呼唤也没什么反应,良久才木讷的看着眼前的百里熠和容祁,只是那双眼空洞的好似没有一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