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难寻》肆爷cn

89、狼牙

　　百里熠虽不知容祁和玄清司这边着急的寻人是为了什么，却也猜到可能与解毒之事有关。
　　容祁那边肯定是问不出什么，华岑知道也不说，眼下只能去探一探玄清司了。
　　玄清司摸索这颈间挂着的那颗狼牙，不知在想些什么，竟连百里熠何时站在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百里熠之前就见过那颗狼牙，玄清司似是十分宝贝它，日日不离身。
　　百里熠一直觉得很奇怪，玄清司乃修道之人，狼牙这种带着野性的饰物不应出现在他身边，可他却每日将它贴身放在胸口。
　　“仙师~”百里熠轻唤。
　　玄清司这才回过神，对百里熠歉然一笑，“百里公子。”
　　“仙师想的如此出身，莫非是在想您的小弟子？”
　　“说来惭愧，修道之人本应不动念，不起心，不分别，不执着，一切皆为相。贫道参悟多年，终还是逃不开红尘俗世，断不了这妄念执着。”
　　“我见仙师如此宝贝那颗狼牙，是否也与他有关？”
　　“百里公子玲珑透彻，猜的不错。这狼牙本就是他的。”玄清司示意百里熠坐下，又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族中的人都不愿提及他，所以他的事，我也未曾同他人说过。百里公子若不计较，就听贫道唠叨唠叨些往事吧！”
　　“乐意至极。”百里熠道。
　　“百里公子可听闻过地狼一族？”
　　百里熠思索片刻，“曾在一部志怪奇录中看过，地狼一族是自远古便存在的一个神秘而古老的民族。其常年生活于地下，鲜少与人类交流。传闻他们年幼时多以狼的样貌生活，成年后才会演化为有尖牙和利爪的狼人样貌。
　　不过据古籍记载很多年前地狼一族已被屠尽，近几年已再无他们的踪影。”
　　玄清司无奈的摇摇头，“地狼族虽野蛮残暴，但鲜少攻击人类，你可知他们为何会被屠族？”
　　“这···还请仙师解惑。”
　　“罪孽啊！几十年前贫道偶然发现，地狼族人的狼牙是灵气非凡的圣品，修道之人得之可提升修为境界，若凡人得之可入药，有起死回生，返老还童之效。那时未曾多想，贫道便将此事记入一本药理典籍，传送于世。那本典籍中记载了贫道多年来的许多药理研究，我的本意是帮助世人远离病痛，悬壶济世，可没想到人心险恶，竟给地狼一族招来灭族之祸。
　　人们纷纷猎杀地狼族，地狼族人虽然勇猛威武，可也抵不过人类的重重机关。贫道赶到的时候，地狼族已被猎杀殆尽。那时我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在满地的地狼族尸海中，我竟发现一个人类女子的尸身，她的身下似是压着什么东西，贫道翻开她的尸身才发现她怀里藏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
　　那孩子应是被吓坏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我把他带回归墟，才发现他只有一颗狼牙，未到成年之时，却已是人形。我便知道他应是那人类女子与地狼族人的孩子，他只有一半的地狼族血统，自然也就只有一颗狼牙。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加之他母亲以性命相护，他才得以保命。”说到此处他不禁抚上胸口，隔着衣服细细的摸索这胸前的那颗狼牙。
　　“这地狼族男童便是仙师的小弟子吗？”百里熠问。
　　“不错。我带他回来后便收他入门，并为他取名清音。他胆子小，怕黑，还会常常做噩梦。或许是因为愧疚，我总会对他多一些宠溺。后来他便开始信任我，小小的手总是紧紧的抓着我的衣袖，躲在我的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我，生怕一个不经意便会丢了我。”玄清司说及此处，嘴角微扬，眼神温柔的似是一滩春水。
　　“随着他的长大，胆子也一点点大了起来，慢慢的他可以和子尘正常的交流了，只是对于其他人他还是带着戒备。他还是最为依赖我，我教他识字，修道，医理。我发现他资质极高，天赋异禀，他学的很快，对于道法也参透的很快，我曾以为他会是我此生最为得意的弟子。”
　　“那为何最后他会出走，难道是因为仙师你夺了他的狼牙？”百里熠伸手一指玄清司的胸口。
　　玄清司笑笑，“百里公子真好眼力，我藏得这般深也被你发现了。不过这狼牙不是我夺的，是他自己拔下来送予我的。”
　　“自己拔的？”
　　玄清司点点头，又有些怅然，“多年前，我修习丹鼎炼体之法时，始终无法突破，难以达到上层境界，因心急还险些走火入魔，损了不少修为。其实自酿成地狼族的大祸之后，我便收回所有入世的药理典籍并付之一炬。也不知清音是从何得知地狼族的狼牙可以助人增长修为，他竟为了我将自己唯一的一颗狼牙拔下。你或许不知狼族断齿，狐族断尾都是剜心之痛，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他就那样满口鲜血的手捧着自己染满鲜血的狼牙，在我面前笑得像个傻瓜。”玄清司拿着杯子的手略有颤抖，饮了一口茶，压下情绪。
　　“后来，有一年一个村庄爆发了奇怪的瘟疫，死了很多人。那瘟疫只感染那村庄的人，外村的人丝毫不会被感染。有几个村民勉强赶到归墟来求助，几番查探才发现那村人便是当年屠戮了地狼族的人。也许是不想往他处想，我只道是因果报应。可当夜那几个村民便死在了归墟，身上尽是狼爪留下的血痕，我不得不怀疑到清音。而清音也承认他已知晓当年屠族真相，也认得这些人，只是坚决不肯承认杀人之事。我只得先把他关起来，再慢慢查明真相。或许他对我失望了，生气了，偷走了炽火朱砂和那本古籍，又砸坏了我房间的陈设。出走多年，至今都杳无消息。
　　后来我发现当年的事有许多蹊跷之处，我想那时我应是冤了他，可惜如今他连个认错的机会都不给我。”
　　百里熠有些唏嘘，还真是世事弄人，命之一字怕是谁也抵不过。只因一个误会便错过，各自一方了。继而他又想起容呈容彦，还有大哥和秦真。这人间还真是八苦尝遍，圆满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