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中阙》茶柒公子

72、对峙 “放心，已

　　密闭的暗夜。

　　一道寒光骤然划过半空，转瞬挟疾风冲静立的背影笔直劈下！

　　只一寸之遥。

　　铁棍堪堪擦过颤动的发丝，就在将要撞击的瞬间，背影猛地侧身转头，险险避开已落到鼻尖的铁棍，随即迅雷般后退转身，刹时退到五尺之外。

　　“砰！嘶——”铁棍顿失阻力，重重刮过地面，拖出刺耳的尾音。

　　“什么人！？”司徒雾低吼，锐利的眼透过黑暗只看见一副瘦削的黑色轮廓，紧握铁棍如恶兽般迫人地站在几臂开外，容貌不甚真切，异常夸张的五官泛着金属和皮革的诡异光泽。

　　不好！有毒气！…….一瞬间，司徒雾反应了过来，抬手捂住口鼻，紧蹙眉眼。

　　无色无味，是要杀人于无形。

　　空气一时凝固，两厢僵持。

　　几秒后，轮廓像是有些不耐烦，亦或是对刚才失手的懊恼不快，举步朝司徒雾一点点逼近，腕间蓄力。

　　司徒雾以守势后退，蓦然察觉腿间的力气已有一丝松散，不由内心一震。

　　轮廓向前的脚步顿了顿，模糊间好似有一声冷哼讥笑从胸腔飘出，随后手中的铁棍猝然竖起，夹杂着凶猛的力道和凌厉的走势迎面砸了过来。

　　如此司徒雾早有预判，迅速弓身错开那道闪着银光的弧线，顺势一个箭步从处于劣势的墙角穿隙而出。铁棍再度落了空，猛地调转方向冲司徒雾掩嘴的手臂直挑而去。

　　“啪！”铁棍从肘下横插而上，司徒雾屏息，张开手臂沿铁棍绕了一圈，反手一把握住朝他腰间刺来的棍头。

　　轮廓显然未料及，使劲往回拽了拽，却被司徒雾锢得一动不动，便恼了般飞起一脚往司徒雾胸口踹去，谁想司徒雾突然松手将铁棍向外拍开，轮廓顿失重心，踉踉跄跄朝后跌去。

　　“呵！”铁棍滑出几尺勉强支地，轮廓好容易稳住脚跟，胸口剧烈起伏，站在屋子中央像观察猎物般死死盯着司徒雾，却不再冒然突进。

　　十秒，十一秒……

　　司徒雾眸色愈发深黯。他明白，对方正打算以最自保的方式将他耗到毒发，之后便是活剐，他也难有还手之余。那么，与其坐以待毙……

　　一记勾拳似幻影冲破夜的距离瞬间直指轮廓鼻尖，轮廓惊地后仰，几乎下意识地举起铁棍相抗。

　　“砰——”铁棍与右臂轰然撞击，司徒雾突然一手抓紧铁棍，一手出其不意从外侧扼住轮廓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折。

　　“啊！”轮廓透过面具，发出一声惨叫，铁棍哐当落地，滚到墙边。

　　司徒雾趁机用力踩下轮廓的膝盖，轮廓“扑通”跪地，双臂已被司徒雾反折过来牢牢锁在背后。

　　“呃，呃！”没想局势竟一下反转，轮廓被摁在地面拼命挣扎，肌肉撕扯和手指嵌入皮肉的痛楚令其大汗淋漓。

　　“你是谁？”司徒雾双膝抵着轮廓的头颈和后腰，伸手就要去解轮廓的面具。可指尖刚触及搭扣，轮廓就像发疯似的剧烈晃动，司徒雾本欲一记手刀叫其安分些，然手起未落间，脑袋里嘶地一阵刺痛，如过电般传遍四肢，司徒雾手指一僵，下一刻整个人被身下一股蛮力拽着向前栽去。

　　两个身影霎时在地上扭打做一团，轮廓出手毫无章法，狠命地朝司徒雾挥拳踢脚。司徒雾一开始应付有余，可激烈的打斗加速了毒气的吸入和在体内的周转，渐渐地他转攻为守。

　　轮廓显然也发觉了这点，恶意地激司徒雾同他交手，然后趁虚站起，冲司徒雾胸口一脚踩下。

　　“咳，”胸腔内的空气被一压而出，司徒雾捂住口鼻，呼吸有些困难。

　　轮廓一面狠狠踏着司徒雾，随手理了下凌乱的衣衫，一面居高临下地蔑笑道，”啧，你倒挺能撑。“

　　这声音……司徒雾挑眉，眼中乌云积郁。

　　“咔嗒，”金属机械的声响。

　　抬眸，一枚细小的黑洞正对眉心。

　　“放心，已经没人会看到你的死了。”面具下声音冰冷。

　　司徒雾眯起眼。

　　死寂。一秒，两秒……

　　轮廓的喉结微微滚动。

　　指尖扣住扳机，“再见。”

　　“砰！”——“咔嗒。”

　　“啊！”

　　电光火石间，司徒雾猛地拧转轮廓的脚踝，只听一声惨叫，偏离射程的子弹呼啸着擦过耳廓，然后“砰！砰！砰！”弹火失控地扫射地面，司徒雾迅速翻身躲过，一个打挺站起，冲着狂乱的轮廓飞扫一踢。

　　“呃啊！”突如其来的暴击，面具和枪骤然跌落，轮廓惊呼着捂住脸，抱着剧痛的脚滚坐在地。

　　“是你？”黝黑的枪口对准轮廓的额头，而司徒雾的语气竟鲜有意外。

　　轮廓没了面具的掩护，痛苦地屏气咳嗽，却依然执拗地试图掩面。

　　“之前也是你。”司徒雾走近，笃定。

　　轮廓的背脊一僵，良久，一双墨黑黯红的眸无声望进司徒雾眼底，便是隔着朦胧夜色，那眸间的癫狂恨意亦利如刀割。

　　“呵，就是我，”轮廓咬牙，面目狰狞地低声嘶吼道，“司徒雾，你怎么还不去死！”

　　“为什么？”平静。

　　“为什么？！”轮廓冷笑，狭长的怒目渐渐圆瞪，“都是你！杀人犯，嗜血鬼！是你害死我父亲，侵占我家业，还抢走我的心上人！只有除掉你，我才能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司徒雾抿唇，看轮廓直视自己，抵着枪口一点点站起，满身怨气在静谧的空气里无声咆哮。

　　“所以你不惜利用你父亲的挽生宴，利用小词的家人，谋划一场凶险的意外，只为将我引来除掉，“司徒雾冷眼，心中瞬间明晰来龙去脉，“谢瑞，你疯了。”

　　“啪！”谢瑞一手堵住枪口，一手死死掐住司徒雾脖颈，“少废话！事到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哼，”司徒雾不屑地扣住谢瑞手指，一锁一掰直接甩开，脸色变得严肃，“要怎么针对我，随便你。可你却将小词推入危险之中。”

　　“危险？”谢瑞面上闪过一丝疑惑，转转不信道，“小词能有什么危险？”

　　司徒雾一把拎起谢瑞的领子，微凉的气息喷在他脸上，重重道，“你可知那日，小词被带离地牢后，险些葬身宿水山的火海？你可知有人一直处心积虑，想要她的命！”

　　“什么？！”谢瑞大愕，惊得猛灌一口毒气，呛得满面通红，腿脚发软，“怎么可能？！小词是被宋叔接走的，宋叔怎么会害她？“继而兀自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后来我去看望过小词，她分明只有些擦伤。她，她为何什么都没对我说！”

　　司徒雾挑眉，加重手中的力道，“现下小词与我走散，她孤身一人，随时可能遇到危险。谁？这件事中到底还有谁？“

　　谢瑞的瞳孔骤然放大，惊惧麻木了他的四肢，他颤抖着双唇，“宋……”

　　不待听全名字，司徒雾已然了悟，忿忿推开谢瑞，神色凝重地拿枪指着他。

　　谢瑞只觉浑身像泡进冰水中一般寒冷僵硬，神情恍惚地盯着那一枚细小黑洞。

　　“砰！”

　　谢瑞胸口仿佛一记闷疼。

　　再睁眼，密室无人。唯有一扇半敞的门和崩碎的锁。

　　“小词！”谢瑞惶恐地朝门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