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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采药 原来是个天 ...

  •   药山本名宿水山,位于主岛东北方向的边缘地带,那里是岛上唯一一处山峦带,规模虽小却用处甚多。瀚淼星以水为生,海中生物大多算不上真正稀罕,而山上产的动物药草随便一样都价值颇高,因此这些山的拥有者实为济海总府,只是将长期管理权分派给一些家族,以征税收,总府只需每年调出些看守人力即可。

      轮车驶向钟楼附近,正值最后一波外岛居民赶来上工,人流熙熙攘攘,早点铺子的伙计高声叫卖,企图清销锅中剩余的早点。

      冯古耶一张大脸怼在车窗玻璃前,颇有兴致地瞧着一派烟火景象东张西望。车头拐进北街,路边排队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济仁堂”的大字招牌在队伍尽头若隐若现,冯古耶扬起脑袋顺着攒动的人群望进药房正厅,只见一个素衣高个男子站在门沿和病人低头说话,过了片刻好似有所感应,也抬头看了过来。

      冯古耶和男子隔窗无声对视,直到苏小词也同男子挥了挥手,冯古耶才收回目光,安分不少却略有心事。

      北朝道是通往山峦带的唯一通路。一路疾行,人烟渐渐被甩在身后,车里清冷僵硬的气氛也慢慢突显。

      苏小词这会儿才从今早被砸中的突发事件中回味过来,眼下身后大大方方坐着的,堪堪是彭三千嘴里那位恐怖又神秘的主儿。无论那番诡谲逸事到底如何,她总觉得自己平白捡了个大料,不过是棘手碰不得的那种。

      沉默继续蔓延。苏小词打了许久腹稿,一脸热情地转过头去,蓦然发现两位贵客早已闭目养神,尤其那胖医师睡得东倒西歪,喉咙里飘出微弱的鼾声。

      也许他们真的为贪吃姨太的事操了许多心吧……苏小词撇撇嘴,悄悄打量起司徒雾。方才隔着屏风看不仔细,人确如彭三千说的惨白形瘦,不过剑眉浓睫,骨相清秀,薄唇微抿,右眼下生了颗泪痣,论皮囊也算是相当招蜂引蝶的一类,只是若传闻确凿,就凭方才他斯文有礼的模样,她一时难以想象他私底下食人骨血的凶残一面。

      盯了许久,那双鹿眼突然毫无预兆地轻启,几乎瞬间同她呆呆的眼神对上,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司徒雾浅浅一笑,苏小词咻地缩回前座,心中噔噔打鼓。

      不远处山峦叠影渐出,阴冷雾气也浓郁起来。

      “呼……嗯?嗯?”冯古耶鼾声顿止,扒拉着坐起身,懵倦地看着窗外,“哦!到了啊?”又张大嘴巴辨了好一会儿,满腹疑惑道,“苏小姐,这么多山,咱要爬哪一座啊?不会是那个吧?”

      苏小词顺着他手势看去,“对,就是那座,麻子山……”

      冯古耶大惊,“嚯!竟然是最高的那座!”

      “……的旁边那座,宿水山。”苏小词满眼无辜。身旁响起两声偷笑。

      轮车逼近宿水山脚下。

      一座门房赫然拦住去路,守山人朝车里摇了摇小旗,苏小词立马下车奔了过去,同守山人交谈一番又折了回来。

      “门卫说凡不是苏家的来客,都需登记信息,”苏小词将身子探进车内,“二位方便将姓名,住址和……年龄告诉我吗?”

      “你们进自家药山这么严格的呀?”冯古耶挠挠头。

      “苏家是有管理使用权,守山都是总府的人,只有苏家人登记在册,要是没人领你还进不去。”阿户叔没好气道。

      冯古耶蔫儿了声,司徒雾点点头,如实报上,“司徒雾,南十九街五户至十户司徒府,”然后顿了顿,直视苏小词,眼中若有似无的笑意,“年十八。”

      哦,原来跟瑞儿哥哥同岁……苏小词心里盘算,完全没注意耳边另一个声音在碎碎念,“冯古耶,古人的古,左耳朵耶,现在暂住司徒府,年龄三十……”

      还没听完苏小词就转身跑开,留冯古耶一个人在车里大喊,“苏小姐,是三十二呀三十二!”

      待她办完入山手续,阿户叔正一股脑将采药工具全往冯古耶手里塞,冯古耶看着肩上挂着的两个竹篓一个药箱,手里握着的三根竹撑和怀里捧着的一个软胶塑料水箱,满嘴抱怨,“怎么全都我拿?”

      阿户叔虽一路克制了说话欲望,但毕竟眼毒,将两位来客的身份地位看得明白,也不废话,心中骂咧道,有本事叫那位少爷拿着。

      苏小词晓他脾气,觉得面上过不去,就从冯古耶肩上卸了个竹篓和药箱,刚要背上,对面就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苏小姐,还是我来吧。”

      苏小词仍在犹豫,司徒雾已经不动声色接了过去,引得冯古耶直羡慕,“少爷就是对姑娘太好,难怪府里丫头都这么服帖。”

      司徒雾警告地撇了眼冯古耶,苏小词抱过后箱的两条围巾,“山上雾大阴湿,如今是最冷的季节,披条围巾暖和些。”

      冯古耶赶忙接过,苏小词歪头看着婉拒的司徒雾,这个季节他竟只穿一衫一薄衣,领口处还解了颗纽扣,看来果真是个热血青年。可她转念一想,他若在自家地盘上染了风寒,难免是她的不周全,于是硬生生往司徒雾手里塞了围巾,皮肤不经意擦过,传来对方体温,苏小词一惊,怎得如此冰凉?

      山上并未有人工铺道的痕迹,周围草木肆意生长,掩映黏泞潮湿的小径,如非对地形极其熟悉之人,光要走出这山就困难重重,更勿论找到正确的草药。苏小词从五岁起便跟着苏枢在山上认识各种珍奇草药,早就将一切烂熟于心。

      “宿水山虽为这一带最矮小的山峰,”苏小词支着竹撑灵活地走在前面,抬腿跨过一段陡然耸起的斜坡,“但是这山的土壤却是所有山中最为丰富多样的,因此我们家就帮总府规划和种植合适的珍稀草药,比如这片,”她指了指左手边几排枝叶宽大却匐于地面的植物,“以粘土为主,像蓬展草、卷实花此等喜水需肥的就再好不过。”

      “好是好,”冯古耶扛着个水箱,落在最后气喘吁吁,“苏小姐,咱这仁汁草长哪儿,还多远啊?”

      “在面海的那侧。”苏小词无奈地看着下面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在原地左右挪动,叹了口气,意料之内。倒是司徒雾一个人神情悠闲四处观望,丝毫不显疲惫,只是身上挂着的药箱和竹篓叫他减了几分严肃和冷淡。

      冯古耶的爬山进度实在缓慢,苏小词等了会儿渐渐没了耐心,一个人突突往前爬又无趣得紧,忽然头顶被什么拂了下,她转头,眼睛亮了亮。

      “司徒少爷,”苏小词招了招手,“你快来瞧这个。”

      山壁缝隙间开了几朵双生花,颜色杂以浅黄和嫩紫,花瓣纤细层叠,外观看来一般无二。

      “你认识这花吗?”苏小词笑得一脸顽皮。

      司徒雾凑近看了眼,没有回答。

      苏小词得意道,“叫孑卬朵,两花虽长得相同,功效却完全相反,一朵生热,一朵去火,入药不可混用,因此还有孤独花的别名。”

      司徒雾轻轻点头,依旧不语。

      苏小词眨眨眼,没收到预期的反应,只好添油加醋道,“别看花瓣小,药性却极强,我念塾堂时,某年夏日用这花为班中同窗们研制了解暑药,结果那年当真无一人中暑,同窗们都惊奇不已呢!”至于那些叫同窗们大泻三日虚弱不已和挨夫子训的细枝末节,她想了想还是免去了。

      “很多人总将这双生花搞混,认为它们难以区别,但其实有个小窍门,你猜是什么?”苏小词的笑眼眯成一道缝。

      “两花中,若闭合花心内含花蕊则为生热,若无则为去火。”司徒雾突然开口。

      “你懂草药?!”苏小词的内心炸了。

      “略知一二。”司徒雾云淡风轻。

      能懂孑卬朵奥秘的怎可能是略知一二?!……她说什么不信。

      “那个……我方才察觉你体温好似偏低,要不摘些孑卬,可缓和低温症状。”苏小词在震惊的余波中难得还保持清醒。

      “哎哟不必咯,”冯古耶拄着竹撑,终于追了上来,“我早给少爷试过了,没用。”

      苏小词疑惑地抬头,原来是个天生的冰块……?!

      翻山头几乎要了冯古耶半条命,苏小词和司徒雾连拉带拽终于将他带到了目的地,可冯古耶喘得厉害,脸憋得通红,只得坐在一旁休息。

      仁汁草虽名为草,长得更似带浆的水球,六面状,封口两处各有一朵细穗,像极了儿时玩的彩锥沙包。

      而仁汁草生于土下,吸取土壤大量的水分和养料,地表难寻其的踪迹,因此唯有小心破土取之。

      苏小词活动了手腕,从竹篓里取出镰劈,用手柄将覆着的杂草撇开,随后蹲在最边角的地方,平侧刀口开始小心削土。仁汁草一般长于地下一两寸处,外壁坚韧却有些薄,下手稍重就可能整株尽毁,因此相当考验采药者的手上功夫。

      苏小词薄薄地剃了层土,捏在指尖搓了搓,眯眼细细一看,然后倾斜刀身,往里挖了一角,又将土块拿在掌心来回看。

      “苏小姐,你琢磨这土是有啥讲究?”冯古耶缩手缩脚地坐在苏小词给他划出的一个圆圈内,模样有些狼狈好笑。

      苏小词将土块递与他,“像挖仁汁草这般精贵的地下植物,就得学会观土,仁汁草喜水喜养料,成熟后会分泌多余的糖分,因此越接近它的土壤越潮湿,还易夹杂细密的糖粒。”说完在破口处用套了外壳的镰劈尖头一点点刮擦。

      冯古耶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土里的动静,突然高兴地喊起来,“嘿呀!还真是!苏小姐手艺了得!”

      一颗巴掌大的绿色六面水球被她一点点挖了出来,苏小词拂去表面的土粒,接过冯古耶手里的水箱轻轻放了进去。

      “我虽了解仁汁草的功效,没想到采起来这么麻烦,还要放水里养着。”冯古耶盯着脉络隐约可见的半晶透仁汁草,忍不住称奇。

      “是啊,水对于离开土壤的仁汁草来说,有封存保鲜的效果,记得一日一换就好。”苏小词换个角度开始挖第二株,“对了,你需要几株?”

      冯古耶和司徒雾交换了个眼神,顿了顿,“六株。”

      六株?!……苏小词瘪瘪嘴,心里叨念这贪吃姨太真真病得不轻,以前富贵人家的夫人生产时大出血也不过两株的用量,这些都够生三回了。

      挖至第四株时,苏小词隐约有些累了,司徒雾在一旁帮衬,可冯古耶的脸色愈发奇怪,瞪着水箱中渐渐堆起的仁汁草皱紧眉头,到挖至第六株时,已然坐立不安。

      “好了。”苏小词长呼一口气,一脸满意地拍了拍水箱盖子,恍然发觉日上正午,自己又累又饿。

      “二位如果没有别的需要,我们就下山吧。”苏小词拍拍手中泥土,理所当然地转身往下走。

      “苏、苏小姐,等等!”冯古耶急忙叫住,支支吾吾,“这山上可有唐荟果?”

      苏小词和司徒雾皆投来疑问的目光。

      “有是有,”苏小词甚是不解,“可唐荟果以甘酸糖为主,按先前姨太的病症描述,或是不宜用这味药。而且得再翻一回山头,你确定?”

      冯古耶求助地看向司徒雾,“我刚想出个辅助疗法,本想回去验证,但时间有限,少爷……”

      司徒雾沉吟片刻,礼貌相求,“苏小姐,临时之请实为唐突,可姨娘病势告急,若得相助感激不尽。”

      既然临行前宋念真已嘱咐过尽力配合,苏小词也不好推脱什么,只是还需耗些时间,空腹许久后低血糖的劲儿慢慢泛上来,她无奈道,“那随我来吧。”

      说是翻山头,其实脚程不远,在另一面的山顶附近,只是山头下有一段狭窄陡坡难走些。

      冯古耶在山顶处便喘得不行,腿脚发软,苏小词担心他行走不慎,将竹篓同冯古耶绑在一块儿,自己抱着水箱和司徒雾各执着绳索一端。

      待到行至陡坡前,司徒雾拦住苏小词,率先攀着岩壁谨慎地避开四周草药到达坡底,然后略是诧异地看着她轻车熟路地下来,毫不费力。

      只有冯古耶一人在山头瑟瑟发抖,他将水箱连着绳索放下,看着二人拽紧绳头,闭眼大喊一声,“我下来了下来了!”说着背靠斜坡曲腿一脚用力往下踩,手死死抠住地面。

      方才下了两步还算稳当,冯古耶身体放松了些,跨下一大步企图直达坡底,哪想踩到的地方突然土块碎裂,冯古耶一个趔趄往下歪歪滑去。

      苏小词见状连忙侧身让开,飞速收紧绳索,担心冯古耶下坠后会因惯性被甩出很远,可冯古耶后背被凸起的大石头猛地一磕,身体不受控制地横着往下掉。

      “小心!”眼看着面色惊恐的庞然大物迎面砸来,苏小词的手臂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抓住,身子直直撞向一副瘦削的身躯,随即另一只手臂被擦身而过的冯古耶狠狠刮过,紧接着咚地一声,突如其来的慌乱场面戛然而止。

      “哎呀!哎呀哎呀!”缓了几秒冯古耶嚎了起来,苏小词转头一看,还好司徒雾及时拉住绳索,才叫冯古耶不至于脸着地摔倒,只是这一路碾下,不少草药遭了殃。

      手臂隐隐传来钝痛,苏小词伸手摸了摸,怕是有了淤青。

      “苏小姐可有受伤?”苏小词抬头,蓦然发现一张惨白的脸就离她几寸之外,关切地看着她的手臂。

      如此近的距离,苏小词第一次看清司徒雾口中的尖牙,不知怎的,脑内闪过那一堆怪异传闻,下意识往后一缩,连连摇头,“没、没事,应该很快就好。”

      “少爷,”冯古耶挣扎地爬起来,急喘不止,苏小词盯着他的反常模样,恍然大悟,“你有哮感症?!”

      冯古耶顾不上回答,在棉衣里胡乱翻找着,脸憋得一路红至脖根,突然似找到救星般掏出个小葫芦,打开帽盖深深一吸,过了片刻才缓过气。

      “要死了……”冯古耶余惊未平,环顾着自己惹的烂摊子,蹒跚着腿想要起来帮点忙。

      “唐荟果你要几颗?”苏小词将药箱打开塞给冯古耶,“你哮感病发刚好,手又擦伤了,自己处理下吧,采药的事我来。”

      “也是六颗,”冯古耶有些过意不去,看苏小词主动拦着,只好默默在一旁清理伤口。

      唐荟果生着两片尖而肥厚的叶子,中心一点红,入药时将整颗打碎滤皮取汁而用。司徒雾学着苏小词的手法,片去根茎旁的泥土,抓住底部轻轻摇动,直至将根茎从松动的土里完全拔出。

      待采好的唐荟果都塞进竹篓,苏小词脸色微白,无甚力气地问到,“可还有别的药需采?”

      “没了没了。”冯古耶歇了会儿,回了精神,连忙摆手道。

      司徒雾看着方才被冯古耶碾倒的一片草药,抱歉道,“苏小姐,此番无意伤及的这些草药,我们会一并赔偿。”

      苏小词内心甚是可惜地叹气,心有余悸道,“那我们下山吧。”

      日过午后,阿户叔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等着,看到他们一行三人走近便立马跳下车来,仔细辨了辨苏小词的脸色问道,“是低血糖了?”又上下打量,“还摔着了?”

      “没、没有的事儿。”苏小词虽饿得心慌,却也懒得解释,搪塞道。

      冯古耶一听转过身来,“诶,苏小姐这情状,应当是低血糖犯了,最好能尽快补充些甘酸糖或进食。”

      阿户叔撇了眼冯古耶,又瞧了瞧竹篓里多出的草药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冷冷哼了一记,不悦地朝后箱里塞着东西。

      司徒雾也察觉苏小词的精神比之前差了不少,走近问道,“苏小姐,这一带我不太熟悉,若是你们知道有什么食坊就先去吃点东西,可好?”

      苏小词只是摇着头淡淡笑道,“我还好,不碍事的,咱们早点回去,别耽搁了姨太的治疗。”

      一路上苏小词在心里数着爱吃的点心好叫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低迷,时不时又从玻璃倒影里偷瞄一眼司徒雾,后者倒不似来时闭目养神,一路安静地望着窗外,只是微微敛眉,有些心事。

      约莫过了四十来分钟,轮车终于停在了苏府前。

      苏小词张罗着让婆子包好草药,阿户叔刚将车开走,一辆高大硬冷的蒸汽军车就从角落里开出,占据了苏府门前的道,显得威风凛凛。

      “少爷,”一个军官从车里快速走下,来到司徒雾面前行了军礼,“回府的车已就位。”

      司徒雾点点头,军官主动从婆子手里接过草药,妥善安置。

      “苏小姐,”临行前司徒雾走上台阶,平视着苏小词,“今日在下唐突叨扰,幸得贵府倾力相助,感激不尽,”又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无辜样,嘴角隐隐含笑,“苏小姐也辛苦了,保重身体。在下先行告辞。”

      苏小词目送司徒雾进了军车,那个清减的身影靠在窗边,就在军车拐向另一条街时,似乎回头望了一眼。

      鼻子底下传来糖心酥的香味,苏小词抓起一块塞进嘴里,混合着糖奶的香甜回味方才的事。

      是个冰块,不过倒温柔有礼……苏小词边吃边往府里走,愈发确认一件事。

      彭三千这个嘴碎老儿尽是满口胡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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