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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圣经与月经 ...


  •   田晓晓这几天胸疼得厉害,稍微碰一下就会产生胀痛,而且还明显地变硬了许多,仔细用手触摸,就能清楚地感觉到□□里面的一个个硬块,它们比平日更明显了。田晓晓知道她这是要来例假了,这位可怕的大姨妈每次在拜访之前都会提前预告一下,通知她认真做好接驾准备。
      田晓晓开始格外小心,赶紧穿上久违的袜子,连睡觉也不脱下,更不敢再继续光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走了,还把身上薄衬衣换成了厚厚的摇粒绒,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脖子以下的身体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脖子和脑袋,她这才略略放心了,早早爬上了床。她打算这两天早睡保暖喝热水,保养好身体,随时恭候着大姨妈的圣驾。可即便穿成这样,而且还是在暖气房里,田晓晓蜷在被窝里等了半天,手脚还是没能热起来,哪怕是用左手摸右手都凉得要嫌弃。看来只有“外用”是不够的啊!想要标本兼治还是得内用外服结合起来才行!
      田晓晓从床上爬了起来,在餐厅储物柜里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半年过去了,这一箱红酒还是原封不动,箱盖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尘土,箱内的酒一瓶也没少。“看来我家都不是能饮之人啊!但是现在,是你们派用场了。”田晓晓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拎出来一瓶。
      “妈,咱家的开瓶器呢?”田晓晓翻遍了厨房、餐厅和客厅却没有找到开瓶器。
      “什么开瓶器?你要干嘛?”晓晓妈不解地看着女儿到处翻箱倒柜。
      “开红酒啊!”田晓晓仍旧不死心地翻找着每一个抽屉。
      “你怎么大晚上想起来喝红酒了?那有什么好喝的?”晓晓妈一点也不喜欢红酒的味道,又酸又涩,搞不明白有些人怎么喝得那么津津有味,准是跟着电视里那些外国人学来的。
      “待会你就知道了。”田晓晓放弃了找开瓶器,又翻起了老爸的工具箱,最终用自己的独门秘籍——两根钉子拔出了酒塞。
      一个小时后,田晓晓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酒苹果汤端给了老妈。
      “这什么啊?”晓晓妈看着女儿献宝似的诡异表情,满脸的不信任。
      “你尝尝嘛。”田晓晓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汤,怂恿老妈品尝。可是晓晓妈只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再看女儿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这个啊,是我的例假专用圣品。”田晓晓一边喝一边神情夸张地介绍,“味道虽然有点怪,但是对女人可是特别好。”
      “什么假?”晓晓妈听得云里雾里,她显然还没听过这个时代的新词汇。
      “例假——就是月经!”田晓晓真的不喜欢这两个字,尤其老爸就坐在旁边,可她还是不得不当着他的面尴尬地说出了那个词,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例假”就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可是“月经”这个词总让她觉得有点羞耻,说不出哪里怪怪的。她偷偷瞅了老爸一眼,他依然端坐在沙发上,面不改色地看着电视,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田晓晓很想知道这个老男人现在是什么想法,但他若无其事的状态却让田晓晓觉得是她自己想多了。
      “那你好好喝吧,我早就没了,用不着喝。”晓晓妈果然还是不喜欢红酒的味道,只尝了那一口就把碗放下了。
      “啊?”田晓晓愣了一下,往后瘫倒在沙发上,无比羡慕地说“我要是也没了多好!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还是当男人好,少受多少罪!”
      “胡说什么!当什么男人!这是主赐给女人的,是女人偷吃苹果必须承受的罪。”晓晓妈忽然生气了,拿出了在教会学到的东西来教训女儿。
      “妈,他们偷吃的不是苹果,是智慧果,而且科学家考证说那很可能是无花果。”田晓晓捞出碗里的苹果块,一本正经地说,然后一口咬掉。她最见不得那些迷信的东西,尤其是在自己家里,每次都要义正言辞地科普不可,可是这么多年了,无论她怎么科普也不能让老妈从教堂回心转意。
      “就你知道的多,还无花果呢!什么都跟别人不一样,整体就知道跟我顶嘴,惹我生气!”晓晓妈一下子生气了。田晓晓见状马上自觉闭嘴,一言不发地喝着自己的例假圣品。
      碗里一块块苹果已经被红酒浸泡得通红,暗红色的酒水像极了女人体内流出的血,它跟别的部位血管破裂流出的鲜血迥然不同。哪怕是鼻血都是明亮亮的耀眼的鲜红色,可以大方地在众人面前滴落,可以坦然地用纸擦掉,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适。但是经血却不一样,不仅色泽阴暗,还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甚至都不肯顺畅地从体内排出,总是混杂着一团团发黑的血块,让人看了想要作呕。正是这些凝结的血块让女人们每个月都要痛苦一次,有些人甚至痛得直不起腰,起不了床,非止痛药不能缓解。
      还好田晓晓的疼痛没那么严重,只要做好保暖工作,加上合理饮食,她的情况都属于可承受范围。这也是她每次都要煮红酒苹果汤来恭迎大姨妈的原因,这个可以疏经通络,促进血液循环,还能让血管稳定,放松肌肉,最终缓解腹痛。两碗热酒水下肚之后,田晓晓觉得暖和多了,她裹紧衣服回到了床上,祈祷自己的准备工作能让大姨妈满意,让大姨妈这次别再折腾她。
      半夜里田晓晓睡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股湿乎乎的东西,都不等大脑反应一下,立马一个激灵醒了。她突然想起自己寒假回家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例假专用小红毯。她赶紧开灯检查,还好发现得及时,床单还是干净的,她这才放心地去厕所。每次换卫生棉的时候,她总要把沾满了血污的卫生棉尽可能卷成小卷,然后再用卫生纸包住,这才小心翼翼地丢到垃圾桶里。她不愿意被家人,尤其是被爸爸看见这些东西,这让她觉得自己很脏。她不迷信什么宗教,却忍不住认同《圣经》里所说的,月经是污秽,来月经的女人是不干净的。
      不过现在,她顾不得自己干不干净了,只要床单是干净的这就够了。以前那些来一次例假弄脏好几条衣裤,连同弄脏身下好几层床单的经历,简直就是噩梦。来例假的这一周本应调养生息,最不该碰凉水,可是那些脏衣物怎么好意思让别人洗,她只能一边忍着腰痛腹痛,一边挨个一件件的大清洗,洗衣服洗床单洗被罩。最想不到的是,有时候甚至会弄脏被子,被罩倒好说,拆了洗就是,可是被芯怎么洗呢?从此,她连睡觉都不敢随意翻身了,只能僵硬地平躺着,生怕自己一个小动作就引爆一股血流,染上几层床品。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人。可是恨有什么用呢,该经历的一次也没少。
      不过今天至少不用再洗床单了,这让她庆幸不已,但是为了保险,还是必须要在床上垫层东西才行。她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多年前的旧裙子,刚好也是红色,裙摆的布料又大又厚,摸上去就觉得很安全。她把裙子仔细叠成长条形铺在了床上,这才放心地躺了回去。好不容易躺下了,却依然睡不成。刚才只顾着接驾了,现在躺清静下来她才觉得肚子疼得厉害。
      小腹里面仿佛藏了一只凶猛的八爪鱼,它现在正用无数个触手在子宫里闹腾。先是抓住某一小块,然后捏住不放,后来又揪成一团,拧来拧去,感觉就像孙猴子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它把里面搅了个天翻地覆。田晓晓疼得倒吸凉气,不由自主蜷成一团,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住肚子,用力地按了上去,想要用手把肚子里面的疼痛都舒展开,可是并没有多大效果。她只能呲着牙忍着,把这段时间熬过去。
      好在这只是阵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强烈的腹痛过去了,只剩下小腹深处隐隐的疼。这种不甚强烈的疼伴随着一种下坠感,带着田晓晓的意识一起往下坠,而下面却好像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坠不到底。
      凌晨四点,川端康成在家里欣赏海棠花未眠,而田晓晓终于伴随着隐痛再次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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