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传说浮筠公 ...
-
第二十章
那一瞬间,岳舒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回事?”岳舒艰难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何突然看不见了?”
说着摸上顾清的脉门。
相比岳舒的慌张,顾清显得十分平静,仿佛此时眼睛不好使的不是他一般。
盛月盈也一脸焦急的看过来,或许是知道对方看不见,她不再克制自己的打量。
她注意到顾清的拇指指腹,正按在食指第二指节上,骨节微微泛白。
那时倾儿紧张时会做的小动作。
顾清的心情的确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却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眼睛,在他眼前突然变黑的那一刹那,他心中便有了猜测。
有些事,怕是瞒不住了。
岳舒三根手指搭在顾清的手腕上,眉心渐渐皱起来。
半晌,他收回手,对着盛月盈询问的目光道:“看脉象,像是中毒了。”
盛月盈惊讶道:“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我们的饮食茶水都是一同用的,上山的路上并无反常。”
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呢?
岳舒医术尚可,却说不出顾清中的是什么毒,当机立断道:“我们立刻下山,师娘您带顾清回山上,我去找师父回来。”
正要起身,手腕被人按住了。
顾清微垂着头,轻声道:“不必了,老毛病了,我回锦缃楼,休息一下就好了。”
岳舒却十分强硬地将他拉起来,扶着他的肩膀,道:“我可去你的老毛病,你的脉象都乱成那样了,骗鬼呢?”
他突然发现,最近他跟顾清之间,从前那种自己总是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的情况好像反过来了。
果然顾清沉默片刻,妥协了。
岳舒只当他是不愿意麻烦陆挚,毕竟这几天顾清跟陆挚两个人气氛仍然十分尴尬,当然可能只是陆挚自己单方面的尴尬,具体表现为有顾清的饭桌上,陆挚已经两天没有出现过了,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有所察觉,更何况顾清那般心思细腻的人。
岳舒知道陆挚看不惯顾清的行事作风,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装作不知道,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家师娘。
将顾清安顿在车里,岳舒便飞速去找陆挚。下车的时候被人攥住了手腕,准确来说,下山的这一路上,这只握着他手腕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岳舒不知道顾清所中的毒性如何,担心误了时辰,心中焦急,呼吸也有些不稳,他尽力将声音放的平稳:“怎么了?”
顾清拇指在他手腕上摩挲几下,那一刻,岳舒有一种错觉,仿佛顾清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了,他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这样,将声音放得更清,近乎耳语道:“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回来。”
顾清很想说,你就在这里,哪都不要去。但由于良久,还是没有开口,只轻轻说了声:“好。”
岳舒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陆挚,这些年陆挚从未出过姑苏,每日不是在家处理山庄事务,便是在泰安帮里帮连庭轩处理帮务。
三言两语解释了下情况,陆挚听完,表情有些奇怪,却也没说什么,辞了连庭轩,与岳舒一道往回赶。
岳舒满心的焦急,在看到家中的情况时,彻底的爆发了。
因为顾清不见了。
虽然此时顾清的眼睛看不见,但盛月盈不会武功,要避过她的耳目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实在是想不通,顾清为何要溜走,还是在答应了他要留下来的情况下。
想到马车上那人的掌心印在自己手腕滚烫的温度,确实是有些反常。
岳舒满腔情绪无处发泄,简直想一拳砸在青石墙砖上。
但他却忍着没有砸,因为他们家的大厅上,此刻正坐着一个身着麻衣的陌生年轻人,身型瘦削,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
那人朝着陆挚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岳舒觉得他那股规行矩步的劲,倒是跟司马皓有三分相似,是陆挚喜欢的晚辈样子。
岳舒惦记着顾清的眼睛,正要退下,却听见那个年轻人自称是杭州锦屏山庄的少主童郊。
岳舒听到杭州这两个字,心下猛的一跳。
莫非跟顾清去杭州办的事有关?
再看童郊身上那一身孝衣,岳舒觉得有些刺眼。
听完他的话,陆挚眯了眯眼,像是将他同记忆中的某些画面联系在一起,不由微张了张口:“是你啊。”又皱眉看向他身上的孝衣道:“你这是……”
童郊见陆挚记起自己,一扫先前文质彬彬的模样,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抱住陆挚的胳膊变开始嚎啕大哭。
“陆伯伯,您要给侄儿做主啊!”
陆挚虽然与童郊的父亲童砚已老庄主相识,但是童砚已年轻时一向清高自诩,很少与人结交,近年来自己又从未踏出姑苏,与童砚已几乎是断了来往,事实上除了听说近几年来,童老庄主与青龙门还有几分交情之外,并未听说还与谁交好。
不过锦屏山庄也确实有这个清高的实力。
基于这种情况,陆挚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便宜侄儿。
但陆挚一向心肠软,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哭,尤其是这种文文弱弱的年轻人。
于是一手扶起童郊:“快起来,出了何事,慢慢说来。”
童郊被扶着坐回座位,岳舒看到童郊来了这么久,手边竟然连一盏茶水都没有。他家师娘是最重礼数的,虽然这些年愈发随性,但是仍是带着些官家小姐的做派,一般来说不至于这么失礼。
岳舒看向盛月盈,却见她心思根本没在这边,眼睛一直盯着门外看。
她在发现顾清不见的第一时间,便吩咐了山庄的弟子寻找,此刻正万分焦急的等着消息。
童郊抽抽嗒嗒地抚了抚胸口顺气,这才说出一句整话:“家父……被千殇阁的人给害死了。”
厅中三人闻言皆是一惊,转头看过来。
陆挚沉吟半晌道:“怎知是千殇阁做的?”
若是童郊不提是千殇阁,陆挚多半是很难相信,毕竟童砚已的武功,放眼整个江湖,也是少有敌手。
童郊探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片银制的竹叶,长约三寸叶片上细长的脉络反着粼粼寒光。
不知道的,可能还会觉得这片竹叶做得细巧精致,但在场的几人却同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冷。
因为这正是如今江湖上路人皆知的浮筠公子的杀人兵器。
传说浮筠公子不喜见血腥,杀人必须在五步以外,用特制的竹叶银刀刺穿对方的喉咙,因为刀身极薄,而浮筠公子的手法极快,可以做到取人性命却不见血光的,除了浮筠公子没有第二个人。
陆挚沉声道:“当真没有见血?”
童郊用力点点头:“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那天早上我迟迟不见父亲从练功房出来,便去寻他,当时我看他仰躺在地上,还当他是睡着了,谁知道上前一推,才发现……发现……”
说到此处,又是哽咽难语。
岳舒觉得他已经被心中无数的猜测搅得坐立不安,实在是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虽然他不知道顾清现在在哪里,但是动起来总比呆在这什么都不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