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踏雪》月镜含光

13、祭品〈1〉 有车默默开

　　任凭李翩翩平日再如何懂得天马行空幻想，他也不会料到有一天自己能够飞上天，所以突然生得一对翅膀能任他在天地间驰骋，他也不知该如何利用，胡乱窜了一阵，又感受到怀裡的霜沁因为身上的伤意识逐渐变得涣散，最后他只能在西荒深山裡找着一个岩穴便鑽了进去。

　　没多久，原本万里无云的天际转为灰黑，磅礡降下的大雨打乱人的心湖，他在不算小的石穴中晃了一圈，收集来一堆乾草弄成了简单的舖榻，才小心翼翼地将霜沁放了上去，接着开始烦恼起因大雨的湿气让他难以取火，却没想到自己无意识地弹指一点，火势便随即来势汹汹的从柴上窜起。

　　变成这鬼样子，好像也不全是坏处？还有心想事成的作用？李翩翩不禁看着长着利爪的双掌自嘲。

　　一切都打理得差不多，他才在霜沁身边盘起腿坐了下来，原本气质翩翩端雅的公子，却为了保护他而弄得全身血迹斑斑，一身漂亮的衣裳不是泥泞就是血污，大概是因为疼痛，打从他将他放下后，霜沁便一直闭目靠着岩壁半躺在榻上凝着气。

　　但习医的李鹄一看便知道他身上的出血量，可不是光靠仙家凝神屏气那套就能止血的。

　　「不过现在我竟然连血都不觉得可怕了…」

　　他在心裡低咕，发现自个儿不但对腥血不再反胃噁心，相反地，凝着霜沁被艳红所裹住的雪肌，心底还漾起一阵诡谲的悸动，从散落在霜沁额间的髮丝到他的眉梢，纤长微颤的眼睫、鼻樑再到那绽着粉色的双唇，尔后视线一路来到霜沁的颈间、喉结，锁骨在滑落的衣襟间微敞的胸前...

　　李翩翩不懂他是怎麽回事，怎会在这种时刻生出此等龌龊下流的思想，他站起身，认为在这等状态下，最好是让自己离霜沁越远越好。

　　「但是我想要他。」

　　同一个声音再次响起，李翩翩人虽站着，却惊觉自己再度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身体，他直勾勾地盯着霜沁，就算他纤长的身段跟柔美的五官仍透着少年的青涩，可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男性，而他却对他有了情动的生理反应，喉间嚥下的唾沫顺着喉头的起伏，明示着他的渴望，李翩翩分不清这感觉是来自他体内的那东西，还是他自己。

　　「你也想要他吧？多纯淨的人儿跟灵魂？让给别人该有多可惜...」

　　「胡说！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怎麽都不能干。」

　　李翩翩甩着头，脑裡交织狂乱的思绪让他崩溃，更可怕的是体内开始不断高升起的热度，就像是顺着生理的需求，他勐地扑跪到霜沁身边，伸出的掌心一扯便扯去他的外衫，而霜沁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得张开美目直视着他。

　　「李鹄！你做什麽。」

　　霜沁看着李翩翩不太对劲的神态，他正低喘着气，抑制隐忍的眼神让他不自觉就想往后退却，可是此时两人身材的差距，加上身后除了岩壁外并无退路，让他只能稳稳地被禁锢在李鹄的怀中。

　　「帮你疗伤。」

　　扯着嘶哑的嗓子，李鹄吐出几个字句后，便揽过了霜沁的后脑，近乎啃咬式地吻住他绽着凉意的双唇，霜沁瞠大了眼，却完全无法抵抗李鹄唇舌的侵略，他是如此熟练地便撬开他的唇瓣，肆无忌惮地舔舐着他口中的津液，未曾经历过情事的他，只感到陌生奇异，虽不讨厌，但也知道和一个男人这麽吻着并不正常，被紧握住的双掌想抵抗，却反而仅是激发了李鹄此刻体内的兽性。

　　****

　　当李翩翩睁开眼时，空气中除了大雨过后，他所熟悉山中那种带着青草香的水气外，岩穴中空无一人，地上燃尽的枯柴仅剩点点火星，他脑袋浑沌地运转了一圈，然后在忆起昨晚都发生了些什麽事情后，惊慌地从原本让霜沁睡着那处乾草榻上勐地坐了起来。

　　他一定是疯了！怎麽会对霜沁干出那种人神共愤的下流事情？懊恼狂乱地抓起了自己的髮丝，李翩翩这才发现双手已经恢復了正常模样，利爪不见了，又是他那双莹白如玉的修长十指，指间的头髮也是乌黑如墨，幸好承影石对他的影响不过是暂时的...

　　呼...不对，现在哪是鬆口气的时候！！

　　李翩翩左右张望了一番，他身上披的是霜沁的外衫，洞中却不见霜沁的踪影，才正想起身寻人，就见霜沁怀中捧着一些东西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一看见他的第一眼是愣怔，大抵是以为他还昏睡着而没有心理准备，不过那阵尴尬却只有一瞬间，很快地他迴避了他的眸子，用一贯如冰般无所情绪的表情走到了他身边。

　　「饿了吧？这附近只能摘到一些野果，我们已经距离蓝陵有段距离了。」霜沁将怀裡的山果放下，扔了一颗到李翩翩的怀裡后，在距离他有段距离的石头上坐下，用衣角擦起了坠冰。

　　「谢...谢。」他越是一副什麽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李翩翩浑身越是不自在，可是闯祸的是自己，一时也是词穷。

　　「上一回是两个时辰，这次是将近一天。」霜沁低着头，凝着他的坠冰，突然淡淡地开了口。

　　「什麽？」李翩翩刚咬下一口果肉，差点梗在喉头。

　　「你身体变化的时间。」他抬起了头，终于视线再次和李翩翩有所交集。

　　「这不是你第一次看见我那个模样？」李翩翩不禁有点愕然，难道他还曾在没有意识的状况下变成那种似魔似妖的模样？

　　「嗯，西荒山上也是。」霜沁似乎又想起什麽一样，眼神略微闪烁了一阵。

　　「所以当时的蛇妖也是...」李翩翩突然不晓得该怎麽称呼那个样貌的自己，似乎是他，又似乎不是，昨日大多时候他虽然明明有意志，可是行动却无法自由控制。

　　霜沁没有回答，用沉默代替了答案，他望着李翩翩的眼神充满複杂，全身的疼痛也不断提醒他昨晚两人干了什麽苟且之事。

　　「那麽...你的身体还好吗？」

　　见霜沁再度沉默不语，李翩翩终究还是豁了出去，男子汉大丈夫，干过的事情就是干了，再怎麽迴避也改变不了事实，如今既然人家的情丹他也吞了，人也睡了，这还能抵赖吗？

　　「无事。」霜沁侧过了头，又迴避开了他的注目。

　　「怎麽可能没事...」李翩翩一回想起昨夜的种种，对于一个从未承欢过的男人而言，肯定现在是全身疼痛难耐，而霜沁不但起了个大早，甚至还外出去帮他张罗食物，一思及此，他的颜面都不知该往哪儿摆了。

　　「既然知道，又何必多言？」霜沁有丝不耐地回，莫不成把他当成此时就该哭哭啼啼喊着丢失清白的姑娘家不成？

　　「霜沁，我会负责的...既然木已成舟，我李翩翩对天发誓，从今尔后心裡就只会有你一个人，定不负你。」李翩翩说着便冲到了霜沁面前，抓着他的双臂信誓旦旦地举着手起了诺。

　　「......」这叫他该说什麽好？真把他当成自己的媳妇了？霜沁不禁蹙起了眉。

　　「你不舒服吗？对不起啊，昨天那样子...我根本也无法掌控力道，一定很痛吧？接着什麽活儿都让我来吧，打水、觅食、採果、抓鱼、捕猎，这些我还干得来。」看着霜沁此时的表情，李翩翩还真感到心疼了起来。

　　「你...还是别说了，让我静一静就好。」

　　霜沁抚额道，李翩翩正常模样那张脸，也不会比他逊色到哪儿去，加上他还不过是个连打架都不成的医者，让这样的男子把他当媳妇般对待，他顿时感到心情有点难堪与複杂。

　　「喔...不过，下一次...我是说万一，我又变成了昨个儿那模样，霜沁你还是记得离我越远越好。」李翩翩嗫嚅了会儿，才略带尴尬地开口说。

　　「为什麽？」霜沁不解地扬眉问。

　　「我身体裡那东西，好像说了，下次有机会还想再来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