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dy Day》takeiteasy

17、若是离别的话

　　「你们的咖喱饭来了！」原先生用了很有朝气的声音跟他们说话。直井纯世看他的表情不觉得有什麽问题。黑尾铁朗留意到她看了店主的表情，他也跟着看了一下真的没有什麽异样。
　　「纯世，你跟朋友一起来了吗？谢谢你了。」咖喱店店主的儿子出现在店门外。
　　「哥哥，对阿。最近有点想念这个味道。」直井纯世其实是想来满足他的好奇心。
　　「哦。」店主的儿子不知怎的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店主看见儿子的表情只是摇了摇头，儿子看见父亲的反应只是皱起眉头。两人碍于现场有外人就不在这吵架。
　　「原先生，你多给了我两隻虾吗？谢谢你了。」市川悠南咬掉半隻虾之后跟他说。
　　「哈哈哈。小朋友，你喜欢就行了。」店主笑了。这种经验，他是真的很捨不得，但他仍然未决定好要不要留下来。虽然，他觉得这边的生活忙碌得令人非常愉快。加上，这边的人都在从年轻起就一直开店到现在。儿子在带自己到别的地方生活享受生活当然是好事，可是他又想跟儿子团聚但又捨不得这边的伙伴。这种事还真让人苦恼。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想要自己宣佈。
　　「我以后都要吃。」市川悠南马上回应。
　　「哈哈哈。」这时候，大家都察觉到店主有着苦涩的表情。直井纯世回头望向店主的儿子，他的表情非常自然。她的推测是不是又对了呢？她真不想这件事发生，拜託请让她猜错了吧。
　　「哪一齣电影能让纯世姐笑成这个样子，告诉我。」市川悠南觉得这件事超级神奇。
　　「这齣。」黑尾随手指了一齣喜剧的海报。可能是他的个性如此，要掩饰自己的心思容易得很。直井纯世一脸就是这样的表惰。市川悠南本来有点怀疑，但是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就是真的。
　　「哦…」市川悠南相信了。旁边的男生只集中于眼前的食物，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
　　「对阿，你也可以去看一下呢。」黑尾一派轻鬆的说出这番话。
　　「对阿，电影快上映完毕了。」直井纯世用冷静的语气附和。黑尾在笑，纯世小姐也附和得太刻意了。
　　「好吧。」市川悠南完全被忽悠过去了。
　　「纯世姐，可是这剧情真的会好看吗？」市川悠南好像真的要看一样在仔细研读剧情大纲。
　　「好看。悠南，我接下来要剧透了呢。」直井纯世知道悠南特别不喜欢别人这样做。
　　「不要，千万、绝对不能剧透。」市川悠南的反应跟纯世预料的完全一样。黑尾觉得直井纯世观察入微之馀好像有点小腹黑。他心想纯世小姐为了自己帮她掩饰而临时编做的谎言的表现完全入戏了呢。
　　「好。快点去看吧。」直井纯世心想加上这一句应该可能完全令悠南相信了呢。
　　「你去不去看？」市川悠南拍了拍对面男孩子的肩。
　　「不去！」
　　「你找直井纯星一起去就行了吧。」那个男孩子露出冷笑的表情。
　　「对呢。纯世妹妹，你的妹妹为什麽没有来了呢？」店主只是听见妹妹的名字就把这句话说出口。其他人不约而同望向她，直井纯世对他们露出微笑。
　　「纯星，她约了朋友呢。」直井纯世的语气很平常，旁人听起来绝对不会知道姊妹吵架到现在还没和好。
　　「下一次让她带朋友来这边，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她跟朋友。」直井纯世大概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现在她怎麽听原先生说话也觉得像是离别的话。
　　「好。」直井纯世觉得很可惜。
　　四个人在咖喱饭店内吃完自己点的饭之后，就各自到下一个目的地。回到麵馆的直井纯世看见一位小学生紧紧盯着牆上小露的画像。
　　「小朋友，你喜欢猫吗？」直井纯世暂时抛开遗憾的心情跟小朋友说话。小学生盯着她不发一言，跟他同行的母亲看见儿子无礼的反应，马上向纯世道歉。
　　「睦太！你不可以这麽无礼，向姐姐道歉。」被责骂的睦太低下头，然后突然抬头大声道歉。
　　「没关係。睦太，你喜欢猫吗？」直井纯世摸了摸睦太的头。
　　「喜欢，非常喜歉。」睦太说起自己喜欢的猫表情掩不住喜悦。
　　「我也是。」直井纯世拿出手机给睦太看看小露。
　　「这是我家养的猫，牠叫小露。」睦太看着小露的眼神发亮，他觉得自己今天没有来错。然后，他看看牆上的猫再看看小露。他一脸狐疑地看着小露。直井纯世完全知道睦太的疑惑，牆上那隻猫太瘦了。
　　直井纯世把自己为小露拍的照片给睦太看，他边看着小露的照片边直呼好可爱。看着睦太高兴的表情，直井纯世想起黑尾那一句。「这些照片到底有什麽不一样的。」直井纯世心想他真的不懂。你看，连小学生都知道了。
　　「这是我们作画失误。」直井纯世小好意思地说。
　　「姐姐，我看过它。」睦太指着小露。
　　「睦太，你说什麽！那是人家的猫！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麽好事，你这麽顽皮。」睦太的母亲更生气了。
　　「太太，没关係。」以前她一度觉得毛色相似的猫一定是同一隻猫。她想睦太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才会误认小露。
　　「不是。我在梦中见过牠。」睦太想起那一天望向店外的期间看见了一隻猫，跟牠一模一样。在同一天的夜裡就看见姐姐的猫。这一定是姐姐的猫把他带来这边的。
　　「小露身体胖胖的呢，你肯定是同一隻猫了吗？」这隻猫是小露的身体除以二吧。
　　「是，牠身体胖胖的。」睦太把胖胖的这个词用力地说出来。直井纯世被他的语气逗笑。「那麽小露在干什麽呢？」直井纯世听见睦太的话，想起了偶尔来麵馆吃东西的流浪猫。可是，那猫完全是瘦弱的样子。
　　「牠吃着吃着就睡了，呼噜呼噜的。」睦太用力地回想那个疑幻似真的梦境。
　　「这麽舒服的吗？所以，睦太，你来找牠是不是？」直井纯世也想找一下那隻流浪猫，把牠收养了也不错。
　　「对。可是没有看见牠…」睦太失望地垂下肩膀。
　　「可惜。」直井纯世一时之间想不起平常有来她家店吃东西的猫的毛色，说不定可以说服小朋友收养。她一直都不想跟猫四目对望，怕牠会没吃到东西就跑掉。
　　「姐姐，你可以把牠带来给我看吗？」睦太一脸天真地看着直井纯世。
　　「好阿，跟你约定。下星期六可以吗？」直井纯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朋友般说话。
　　「谢谢姐姐。」睦太的心情又回復明亮。她在脑海中想着要如何留住那隻猫跟睦太相见。
　　「不用客气。」
　　「妈娲，下週六也要来。」
　　「好，你要看猫是不是。你得做好所有功课我才会带你来。」直井纯世听到这话又在笑。
　　「好。」直井纯世心想小露的力量真大。
　　「你们的麵来了。」直井由伊听见不断的童言童语，觉得睦太非常单纯可爱。
　　「太太，你的小朋友很可爱呢。」直井由伊跟他打招呼。
　　「他太顽皮了。」睦太的母亲马上抱怨。可是，睦太就自己开始吃起母亲分配给他的麵来。直井纯世跟嫂嫂对视一眼。直井由伊跟她打了眼色。
　　「睦太吗？你想养猫吗？」直井由伊假装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想！」睦太没看见母亲瞬间不悦的神色。
　　「不行，我们的屋子很小。」母亲的话马上截断三人的念头。睦太失望的心情全都摆在脸上。
　　「母亲每一次都这麽说。」睦太双手抓着碗，低下头在夹碗中的麵。
　　「因为每一次我们的家都没有变大。」母亲再次决断地拒绝睦太的要求，他低头不语。
　　「抱歉，我们提起这件事。」直井由伊本来想跟小朋友说那隻流浪猫的事。即使不是小露，其他猫也可以吧。
　　「没关係。这孩子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
　　「纯世，你也在吗？」坐在睦太对面的直井纯世听见父亲的声音，吓得马上抬起头。
　　「父亲，你今天也来这边吃饭了吗？」她依稀记得昨晚母亲说今天有鱼吃，还跟她一起出门。
　　「不是，原那老头突然说要出来喝东西。」父亲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直井纯世觉得原先生很可能要跟父亲聊天吧。原先生苦涩的表情今天是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可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哦，父亲，不要喝太多。」直井纯世循例说一句。
　　「好啦。」直井纯世看着父亲转身走向隔壁的店。
　　直井纯世这天在麵馆帮忙到家中的晚饭时间前就连忙回家吃母亲的料理去了。
　　三天后，晚上八点钟正值直井馆最多上班族的时段。直井纯世的哥哥跟嫂嫂现在正非常忙碌地招待客人。这一刻，作为上班族的直井纯世也因为第一次的加班生活而出现在麵馆的门外。她打开门帘，看见嫂嫂正不断在餐厅的店门来回走动。
　　「纯世小姐，你来了吗？」黑尾铁朗已经坐在店内等她了。
　　「黑尾，你这麽快就来到了吗？」明明她跟他还乘上同一辆电车呢。
　　「我才想说你为什麽这麽慢了呢。」黑尾铁朗在挤爆了的电车厢刚好看见她上车。
　　「幸好，你把我拉上车。要不然，我肯定被其他人挤出车厢外。」她想起那个情境，仍然是觉得非常紧张。他要不是要出差再把文件带回公司早就下班了。不过，在电车上遇见她的机会微乎其微。幸运的话，他这次见过客户之后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我到站内排队办交通卡，队伍真够长的。」直井纯世只不过想方便现在办理了这事。
　　「这种时间当然了。」黑尾看见店内聊得非常热络的客人。
　　「帮你点单了。」黑尾看见她急逼地跑进来的样子。他想起第一次看见她抱着猫在跑的样子。
　　「谢谢。」直井纯世脱下眼镜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汗。
　　「说起来，为什麽连工读生也要加班？」黑尾把冷饮放在她面前。
　　「我也不知道。我主要协助的那位职员现在仍在办公室工作呢。」直井纯世是被那位职员先让她下班的。
　　「你们要跟进很多工作吗？」黑尾看见她一脸疲惫。
　　「最近，公司得办一个很重要的活动。那些琐碎的事真的是做也做不完。」直井纯世心想明天也是要对着那些东西突然又感觉很累。脑子倒是没多费力气，可是那琐碎的事做起来就是很费时。
　　「没办法，工读生就是这样了。」黑尾想起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任务。
　　「正式员工不也跟我们一样嘛。」直井纯世喝了一口冷饮，真畅快。
　　「平常你不是不会经过我上车的车站吗？」直井纯世觉得看见他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哈哈哈，今天去见一个客户。」黑尾铁朗吃了一口麵，再慢慢回答。
　　「哦，难怪。总觉得见客户这种事好像很专业的样子。」直井纯世不知道为什麽听起来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那裡谈得上专业。」黑尾笑着继续吃东西。
　　「你不也见了很多客户了吗？」黑尾环视店内热闹的环境一眼。
　　「哈哈哈，这种客户跟你们那种能一样吗？」直井纯世心想着是那种在自己的汇报中侃侃而谈很厉害的样子。
　　「都是客户嘛。」黑尾觉得都是一样的，而且他们看起来还比较容易应付。
　　「哈哈哈。」
　　「我觉得这阵子应该都得要加班了。」直井纯世看见同事们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
　　「很常加班的，经验多了就会习惯了。」黑尾想起自己加班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听起来超可怜的。」直井纯世稍为想像了一下，看来也是作一点心理准备比较好。
　　「没有啦。」
　　「隔壁咖喱饭店的店主要退休，他跟父亲说自己会跟儿子到别的城市生活。」直井纯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遗憾。在父亲跟原先生独自一起吃饭的晚上好像聊了很多事情的样子。当父亲回到家的时候只是跟她们说了原先生会离开，然后大家会帮他办一个饯行会。黑尾铁朗觉得自己通过认识，俨然已经跟在商店街工作的人们产生联繫，甚至有了熟悉的感情。
　　「真的很可惜呢。幸好，我们先到那边吃过东西了。」黑尾想知道那店主还会留在这边多久。
　　「那麽店主何时离开了呢？」黑尾感觉那就应该会很快吧。
　　「我也不知道。」
　　「再去一次吧。」黑尾看见纯世小姐的表情相当不捨的样子。
　　「当然了。」直井纯世低着头回答。
　　「那麽旁边会开新店吗？」
　　「应该会是这个样子吧。」直井纯世觉得常听见有朝气的打招呼，以及突然间会多了点菜的回忆快要没了。
　　「不过，听说有一个饯行会就是了。」直井纯世觉得自己应该会很捨不得。她捨不得的不是炸猪排的那种。以后，她家店的旁边就会有新的店开业。她怎麽想都觉得很不习惯的样子。
　　「纯世小姐，那你也会去吗？」
　　「有吧。应该全部人都会去。」她已经想起了那种热闹的场景。
　　「哦。」
　　「不知道要多久呢，想起来就觉得陌生。」直井纯世有点担心。
　　「再怎麽样，关係仍然会再度建立起来的。」黑尾完全不担心他们把关係建立起来的能力。
　　「我也是这麽想的。」直井纯世觉得自己看见下一任店主的时候会很不习惯。
　　「店主应该也会有时间回来看一下你们吧。」他是不知道这群人一起在这边努力经营了多久的时间。可是。那位店主可以看着她长大。那应该已经超过二十年了。
　　「距离远了，要回来可能也不太方便吧。」直井纯世知道店主的儿子现在的居所在哪。
　　「父亲大概也会去找他叙旧吧。」
　　「那不就没什麽问题了吗？」黑尾在取笑她。
　　「哈哈哈。」
　　在直井馆吃过晚餐的两人在麵馆门外分道扬镳。直井纯世在咖喱饭店门外看了店内一阵子，突然有点鼻酸。原先生看见她，她跟他打招呼后就回家去了。同一时间，伊藤怀久上完补习班之后走到商店街内买零食，顺道去麵馆打算道歉。
　　他看见店内很多上班族仍在内吃东西跟聊天。他不敢走进去，然后他打算等一下看看情况。之后，他看见直井纯世走出来跟隔壁店内的老闆打招呼。他看见她就想起那天她拿着自己的信在后面追着自己的样子，太可怕了。他马上逃离接近直井馆的位置，然后马上回家去。他在走到文具店的门外才回头看见后面没有直井纯世的身影才慢慢走回家。他怕她看见他会马上跑进店内然后追着他直至把他留下的信都交还给他。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看了一眼剩馀未留下的信。他真的花了很多心思打算好好用信件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是，他在学校看见她那麽久感觉她好像真的是没有看见那些信。这是不是他自己搞错了什麽呢？他还怕有学生会来到这边会偷走自己的信，才选择在没几个学生来的直井馆放下信件。他想那些上班族应该不会閒得偷看学生写的信。他决定明天下课没有补习班就来这边道歉，然后把所有之前留下信都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