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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随风流任浮沉 ...

  •     江蘅之发梢上的水顺着脸颊流到唇上,赵漪平顺势伸出舌尖舔了舔,江蘅之在他怀里抖了一下,却被赵漪平搂得更紧。

      水还是温热的,带着清香却在舌尖流露出苦涩,赵漪平紧闭着眼,舌在江蘅之的唇间留恋,那人却紧咬着牙关,手努力地想推开他,可赵漪平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抱得更紧了。

      喘息声和水滴落的声音缱绻交缠着在狭小的屋里蔓延。

      江蘅之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热,唇被封着都快喘不上气儿了,赵漪平一点儿想结束的意思都没有!

      “那就不能怪我了!你自找的!”江蘅之想着。

      赵漪平感到怀里的人松了牙关,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按了按加深了这个吻。

      赵漪平睁开了眼怔了怔,江蘅之却忘情地吻着他,主动伸出舌与他交缠,白净的脸上透出粉红,还有水珠沾着,整张脸似乎都写着“意乱情迷”四个字。

      这是做梦么?

      不管了,受不住了……

      赵漪平重新闭上眼,手摸到他腰上的系带,手指绕了绕那带子,正要扯的时候,嘴上突然传来尖锐的一痛,直奔神经!

      “嘶——”

      赵漪平感到铁锈味的血腥流入口中,忙离开了江蘅之的嘴,抬手擦了擦嘴的血。

      “你属狗的么……”

      赵漪平疼得表情都扭曲了,他娇贵的唇那禁得这么狠的牙口!

      江蘅之整理着自己的衣物,把腰带重新系了系,“清醒了么?”

      赵漪平没说话,擦了擦嘴上的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您真够不要脸的啊。”江蘅之满脸阴鸷。

      “江老板,欲擒故纵啊手段可以啊!”

      “对付流氓,就该用流氓的方法!”

      “流氓”赵漪平一脸奸笑地走近他。

      “你干嘛?”江蘅之极不爽地瞪着他,“还没被咬够啊!离我远点!”

      赵漪平没理他的要求,越走越近,俯下身来,手又挑起他的系带,一下一下地绕着。

      “我刚刚,在外面喊你的时候……你听见了,对吧”赵漪平绕着衣带,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

      “……喊什么没……没听见!”江蘅之皱着眉,被他一番动作弄得愣了愣,接着就抬手就要拿开和他衣带纠缠不休的手指。

      “我喊那么大声儿,邻居都快被我叫出来了……”赵漪平抓住他的手,“江老板戏唱得那么好……想必耳朵也没有问题吧”

      “我……谁叫你随便进我们家院子的”

      “我敲门了的……可惜没人开,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你……”

      “既然听见了,干嘛不把衣服穿好还特意……留了个天仙儿的美背给我”赵漪平手摸上了他的背。

      “放屁!谁特意!”江蘅之瞪着他,脸不知是憋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被染的更红了。

      “我刚刚抱你的时候,你完全可以一巴掌把我推开……不用咬人的……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赵漪平笑得更狡黠了,“你不抗拒,对吧”

      “对个屁!你不要脸也有个度好吧”

      赵漪平没理他,只是凑得更近了,在他耳朵尖儿旁边几乎用气音说道:“你也想的……对吧……”赵漪平又在他背上摸了几把,“就想现在这样……你不讨厌我碰你……是么?”

      江蘅之猛地跳了起来,瞪着他,感觉从脸到脖子烧得通红,对着赵漪平一脸贱样儿又实在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太他妈流氓变态了!斗不过斗不过……

      赵漪平却偏偏不想放过他,瞧着他嘴角上翘得更厉害了。

      “江老板……是我流氓还是你流氓”

      “你……你你……我……”

      “嗯”

      江蘅之指着他,半晌,他气得甩了下手,拿起衣服转身走了出去,把门猛地砸上了,如果可以,他很想把门锁起来,然后让这个老不要脸的东西闷死在里面,永世不得超生!

      日你祖宗十八代!!!

      他知道脸是什么东西么?他娘的,简直是不要脸的变态老流氓啊!

      这么会勾引人,怎么不去青楼当花魁啊!!!

      勾引……勾引!我为什么要用这个词谁被勾引我么?滚他妈的!

      气糊涂了……真是气糊涂了!

      赵漪平也不好过,被他一番撩拨就有点受不了,刚刚又看到江蘅之脸上带着点水气,染着绯红,还有那似敞非敞的胸口……

      浴火焚身啊……

      得在这儿解决一下了……

      有点羞耻怎么回事

      赵漪平对自己刚刚那一番极不要脸的言论和动作极为佩服,现在居然会感到羞耻还知道有羞耻这个东西

      太神奇了……

      江蘅之看了看手里的蓝衫,又想起刚刚赵漪平在浴室里的表现,气得把衣服往旁边一甩,转回身在衣橱里挑了件薄一点的灰布长衫穿上,又泡了壶茶,端到院中坐下,看着啁啾的雀鸟在枝头飞着闹着。

      春天来了啊……

      怪不得某人会发春!

      他恶狠狠地想着,拿了桌上一块海棠糕就塞到嘴里,愤恨地嚼着,心头火怎么也压不下去,连甜食也没用了。

      经过半个月调养,他嗓子好了不少,就又开始惦念吃,乱吃东西的毛病又犯了,尤其甜的,上次师兄又给他寄了一大包海棠糕,每次吃完他都会感到心情好,这次居然被气的失灵了

      他又满满倒了一壶茶,一仰头,茶便见了底。抹抹嘴摇摇头,火却一点也没下去,手紧紧地攥着茶杯,茶杯被捏得抗议着发出吱吱声。

      人间至味,茶中极品也难解心头之恨!

      有道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他从屋里拖出一坛酒,抱在怀里暴躁地拆了封仰头就喝。他出师以后,为了保护嗓子就很少喝酒,这坛酒还是出师的时候戏班里的师兄弟送的,放了得有十几年了吧……

      拿来解这种愁,着实浪费……

      几口咕噜咕噜灌进去,江蘅之总算平静下来,脸上却也染了薄红。他喝酒,不喝也罢,喝了就完全不记得自己酒量不好这会事儿,一喝就昏天黑地地喝,痛痛快快地喝,这是他的原则!

      喝了就开始漫无边际地想,东拉西扯地说。“好久没喝这么醉了啊……啊,不对!这……不是醉……这叫痛快!”江蘅之瘫在石凳上,笑得那叫个迷离涣散,开始自言自语,“上次……好像在……在在……在刘渊那里……因为……因为什么来着嗷!因为有个王八羔子上我!”

      赵漪平刚解决完大事儿出来,就听他胡扯出这一句,差点儿又进去解决一遍。

      这么羞耻的话都说得出口,他是不是被我……刺激傻了?等等,他不会在说我吧

      太冤了!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单纯地想调戏一下他……啊呸!不是调戏!是开玩笑!

      赵漪平心里忐忐忑忑地走过去准备安慰赔罪,他那个性子偶尔生个小气还是很好玩儿的,但玩大了就容易走火啊!

      “我到现在居然都不知道那人是谁……”江蘅之目光无神地定着看向远方,“他毁了我一辈子啊……”说完,一下倒在桌上,闭上了眼,眼角有一滴泪滑过,滴在了桌上的糕点碎渣上。

      醉了啊……

      赵漪平舒了一口长气,原来不是说我……但,他刚刚说的那些,醉了酒,自言自语才说得出来,恐怕伤他很深吧。我居然还用那种方法惹他……

      赵大公子!你他妈还真当自己魅力无限啊!人又不是青楼女子随你摆布!真不是人啊!衣冠禽兽啊!

      他走过去,在他背后想伸手拍拍他的肩头,半空又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碰他又想缩回去,却又不忍看他这个样子,手指就这么一曲一张,在空中纠结了半天。

      “虽然赵漪平说话极其气人……但……好像说得也不完全错。”

      就在赵漪平纠结的时候,江蘅之突然开了口,把赵漪平吓得终于缩回了手。

      江蘅之好像不知道赵漪平在旁边一样,依旧自言自语。他侧头趴在桌子上,目光仍是没有焦点的,很涣散。

      赵漪平瞧了瞧他,嗯……他应该是喝多了,自己在和自己说话。

      “我其实很反感别人摸我碰我,会恶心……以前被送到显贵床上,我无能为力,只能强忍着……现在好了!哼哼!没人随便招我!”江蘅之绯红的脸上带了点小骄傲。“可我对别人的抚摸还是很、讨、厌!”江蘅之自顾自地说着。

      赵漪平看着他,心里有说不上的感觉,越发对自己刚刚臭不要脸的行为感到极其惭愧。

      “可刚刚……赵漪平搂我亲我,我居然奇迹般没什么感觉”江蘅之笑了一下,“还会去迎合他,还用咬他这种……充满暧昧的方式结束亲吻……”

      赵漪平看了看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心好像抽了一下。

      “对啊……我不愿意,一巴掌拍开就好了嘛……他打不过我的……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比赛耍流氓的方式”

      赵漪平心越跳越快,愧疚似乎一扫而空,一脑门汗,感觉自己在听江蘅之跟他表白似的激动!

      “幼稚啊!”江蘅之长叹一声,突然转向赵漪平,给他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下个月,你还陪我去北平么?”

      “啊……去!去啊!”

      原来他知道他在!他没自言自语!那些话都是给他听的吗?他……还愿意让他陪着去北平!好激动!

      江蘅之依旧定定地看着远方,虽然脸朝着赵漪平,他一副没看到他的样子,直直地朝前走,赵漪平不得不给他让了路,想伸手扶他一下,被他一掌拍开,果然很疼!刚刚他要在浴室里来这么几下,自己能被拍吐血!

      唱戏的果然平衡技术了得啊!这都能走直线

      赵漪平看着江蘅之一条直线走到院中站定。

      “莫说烟花是下品,也争上进要做人。孩儿平生颇自信,不随风流任浮沉……”

      江蘅之只在戏里眼里渐渐回了光,持着不知从那拿来的折扇,扇在空中凌空一点,捻一兰花,他便又是香君了。

      这出戏本就讲究的是个刚性烈性,倒也合了江蘅之此时心性,又喝了烈酒,唱得那叫一个戏人合一,赵漪平在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江蘅之就这么唱着,自己都不知道唱得什么了,从这一出唱到另一出,跳得乱七八糟,还专挑情绪激烈地唱,那脸上喝酒染的红竟也似香君的怒也怨了。

      “你只想赏心乐事团圆家庆,难道说你还有诗酒留连,风流自赏,闲适的心情?”江蘅之已全然不顾进退章法,在院中胡乱地快步走着,嗓子已然带了哭腔。

      “可怜我受千辛和万苦,身心净,只图个身心干净,我不能图富贵做你的夫人。”江蘅之似为香君而悲鸣着,赵漪平怕他摔着自己忙在后头跟着他跑。

      “公子呀,只当我是路旁人,不必相认,不必相认,只望你好好珍重自己的前程……”江蘅之陡然停了下来,赵漪平也跟他停了下来,差点撞着他。江蘅之的声儿已经完全嘶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

      江蘅之想想觉得可笑,又什么好哭的不过一出戏!哭什么,哭的是香君还是自己

      他慌忙地抹着眼泪,可却跟堵不住似的,越流越多。

      他一甩手,自暴自弃似的任它涕泗横流,然后一抱膝就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之间,这样挺好。

      没人看到自己是什么鬼样了。

      自己和李香君有什么区别生在乱世,命似飘蓬的主儿!供人亵玩的下贱人!

      她还有颗敢爱敢恨,忠贞刚烈的心呢!自己有什么一副不知道被谁开了苞的残躯,一个自己打造的破壳儿,自以为牢不可破,把自己蜷在里边,不想面对这破世间的破玩意儿,死在里边好了!

      到头来呢被个屁也不懂的商人发现了自己外边儿的那层可怜的伪装,然后呢

      那壳不过是骗他自己,一碰就碎,一窥就破。

      自己真是不配唱香君啊!

      戏里戏外都逃不过的命运啊!

      “你……”赵漪平怕伤到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他没勇气再把手放到他肩上了。

      江蘅之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嗓子又坏了。

      果然喝太多了,胡思乱想的,该养好的没养好,心情搞得一团糟。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冲赵漪平摇了摇头。

      “嗓子又坏了哎呀!你怎么还喝酒了!我都忘了!我、我去给你找医生,你你你……”赵漪平朝他指了三下,“太不让人省心了!”

      说着赵漪平慌慌忙忙地跑了出去。

      江蘅之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心情都变得稍微好一点了,刚刚跟个花花大公子一样,现在又像个老妈子……还挺好玩儿的

      “是不是就对自己,他才这样啊 ”江蘅之对自己这个突然的想法感到很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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