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雨》一观大蛾

4、大雁山行 再回大雁山

　　蹲在岸边，元辞湘强忍着泪水压制住情绪，从腰间抽出佩剑，探向眼前又臭又深的湘川河，确认无误。 “跳下去！”元辞湘朝元悉景叫道。 “这水这么臭，跳下去得吞多少臭水啊！”元悉景捂着嘴，一脸嫌弃的答道。 话音刚落，元辞湘便从后面一脚踹了过去。 “啊！”元悉景叫道，面对臭水沟，元辞湘却十分淡定的跳了下来。 躲在桥边的余宫纱，看着两人跳下去后，也从岸边跳了进去。 下面是另一个世界，灯火通明，正是午夜，长百米的长街举行着庙会，与之不同的是，这里是冬天，下着小雪，但不是特别冷，街头的人们仅仅只是在夏季的衣服上裹了一件斗篷。 元悉景从水中爬了上去，四处张望，一回头一个和之前那些女人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眼前，吓得元悉景摔倒在路边，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女人摘下面具，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实我也算和你们同路，刚刚忘了摘下面具，没吓到你吧！小匹夫！哈哈哈！” “大晚上的，披头散发，而且还涂一脸面粉，换做玉皇大帝也得吓一跳！”元悉景拍拍衣服，回道。 “你管这...叫面粉？”余宫纱嚷道。 “这不是面粉，难道是刷墙的腻子？你看看你，勤俭节约这么优良的民族精神一点都没学到。”元悉景摸着头叹道。 余宫纱拎起他的领子吼道：“这是...唉！不和你计较，小匹夫！” “诶？师父呢？”元悉景自言自语道。 “徒儿,为师在你后面！”元辞湘拍着元悉景的肩，尴尬的说道。 ———“师父！”元悉景猛地回头，惊讶的叫道。 “小丫头，我和这位哥哥还有事，先不奉陪了！”元辞湘弯下腰，笑道。 “嗯…哦！也是，那我就先走了，大叔！”余宫纱笑道，便往回走去了。 “大...大叔？我才29岁啊！”元辞湘抓着元悉景的肩膀低声说道。 “诶！师父，我们要不要先赶路啊？”元悉景尴尬的岔开话题，说道。 ——“我不是过来监事的吗？那为什么为我往回跑？”余宫纱躲在一处小巷自言自语道。 说罢，余宫纱便悄悄地跟了过去。 望着青色石砖拼接成的长街，化掉的雪水浸入窄小的石缝，街边一片灯火通明皆倒映在被水淋的蹭亮的街道上，红灯笼蓝花灯一路指引着上山的道路，从山脚往上看青烟缭绕的湘川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座矮小的小庙，却怎么也看不见那条布满青苔的石阶小路，只是有一段窄窄的木阶。 “你在这呆着，我去请神婆！”元辞湘拦住正准备上山的元悉景，说道。 “为什么？”元悉景好奇的问道。 “......你会迷路...”元辞湘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简单的落下了一句话，便只身走上了那条看不到尽头的狭窄小路。 “年轻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元悉景的身后冒了出来。 元悉景猛地回头却看不到人，这夜黑风高的，一个人也没有，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倒把元悉景吓了一跳。 突然，一个拐杖戳向元悉景的肚子，他的目光才渐渐投向下面，一个70来岁的花甲老人，手持着一柄眼睛，眯着眼睛看着他，元辞湘弯下腰看着这个老人。 “奶奶，原来你在这儿啊！我说怎么看半天找不着人，哈哈哈！”元悉景尴尬的说道。 “你说...什么？”老奶奶颤颤的说道。 原来刚刚元悉景说的话，这位奶奶一句也没听清，这下氛围更尴尬了。 ——元辞湘一步一步的走上石阶，清澈的月光照在他的脸颊，就像小时候那样。通向寺庙的路足足有3000步台阶，是根据当时江南3000工坊，36行来修建的，所以每新开一家铺，就得把山脚挖深一尺，铸一步台阶，但是后来为了节约成本，才渐渐用木阶代替了。 越往上走就越接近小时候的山脚，终于，拨开云雾，当年那座无名小庙，出现在眼前，元辞湘掏出蛇皮袋中的那柄秦琵琶（中阮），无意之中，在匕首下，看见了那柄三弦。刹那间，元辞湘明白了，元悉景前来救水是为了随自己去江南还琴，和胡爷一起去应邀参加官家的琴会。 但是此时已容不得元辞湘再过多的猜测，他从腰间抽出三根香，用煤油灯点着，一步一跪，跪着进入了庙里，看出来，这个地方很久都没有香火了。庙中的神龛上摆满了各路妖怪的铜像，小时候看过的妖怪，这上面全都有，屏风上又有64偻采花食人图，神龛正中央是神婆白发苍苍，矮小，面容枯瘦，这座铜像描绘的老太太简直和山下那个老太太一模一样。元辞湘抽出配件四处防卫，可是撩开降纱灯，没有妖怪，划开屏风，也没有一只妖怪现身，神婆没有出现，元辞湘失落的走出小庙，坐在那足足半米长的门槛上，望着屋檐下的银铃，一言不语，独自咽下苦闷，此处没有神婆，那她又会在哪？ 突然，元辞湘想到了什么，慌忙地从门槛上站起来，大部踏进小庙，用力地抽出了插在神婆铜像上的配剑，飞快地跑下山去。 神婆要么在山上要么在山脚，独自在山脚的元悉景是最危险的。 山脚下，元悉景正被这个老太太从另一条山路带向小庙，一些妖怪躲在神婆背的箩筐里透过箩筐的缝隙目不转睛的盯着元悉景，只是元悉景并没察觉，就连神婆手中的煤油灯里也足足藏了两三个蛾子。 元悉景停住了，他害怕的戳了戳老奶奶，说道：“老奶奶，那个...我就不上山了吧！我感觉有东西盯着我，实在不行，白天再去也不迟啊！” 老奶奶没有理睬他，元悉景也不好意思丢下她一个花甲老人，只得壮着胆跟了上去。 突然，一柄绣春刀从元悉景脸旁飞了过去径直插进了神婆的箩筐，那十几只妖怪，便像贼一样，吓的从箩筐里慌忙地往外跑，此时，筐中只剩下一只插着刀的蝙蝠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