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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神婆 回忆少年时 ...

  •   余宫纱带着和那些女人的脸一模一样的面具,游走在街道上,她目前还不知道如何离开 ,驶船到此的师徒二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从二人一身黑衣看出他们绝对有离开的办法。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方,不敢露出一点破绽——元辞湘浑身冒着冷汗 ,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当年祭水的情景,元悉景的祖师爷带元辞湘离开雁城时,因元辞湘悔约,神婆发怒,才引得水灾,而这些白妆粉面女人全是杨县令受村头独眼祭婆怂恿抛入水中祭祀神婆的祭品。 —— ‘‘师父,我们上岸吧!’’元悉景说道。 “嘘!”元辞湘将他抵在船壁上,用力地捂着他的嘴轻声说道。 岸上女人的目光渐渐褪去...... 元辞湘将船划到一条小桥下,这才松开手,元悉景憋气憋的难受的不行,不断地拍着胸口喘气,咳嗽。桥下是另一个世界,及腰的野草,发臭糜烂的死尸,这些死尸有的是当年反抗的渔夫,有的是随夫自杀的妇人,其中那两具零碎的尸体是奚观的母亲,崔夫人和当时主管祭祀的祭人。 ——在哀嚎中,崔夫人挥起长剑,尖叫着冲向了祭人,刺瞎了祭人唯一的眼睛,并在大雨中刺穿了祭人的心脏,扯着祭人的手臂将祭人,往桥边拖,杨县令这才缓过神来,躲到太守的后面 ,颤抖的下令杀了她,官衙们纷纷冲上前来,一刀又一刀的捅向她,崔夫人忍着疼痛不断的咽下翻涌出来的鲜血,将祭人拖向桥边,终于她咽气了,同祭人一起滚落到了桥下的野草丛里...... 回忆十几年前,这些事还得从元辞湘少年寄宿于胡爷乐府的那段时光说起——坐在乐府铜门前梧桐树下,面朝热闹非凡的人群,背朝着肃静,典雅的古屋,稚嫩的小手握着手中的秦琵琶(中阮),和胡爷坐在两条木板凳上卖唱,时不时的还会装瞎讹人。(这不好,别学 ) 他不断地扒开尸块上的剑低声颤抖的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神婆毁约……” 那是一个喜庆的日子,胡爷的乐府正式搬迁,从雁城搬到江南,皇上最喜游江南,如若搬到江南,说不定皇上赏识还能成为御用乐师,好不光彩。 搬迁可是个大工程,搬家具、乐器、牌匾的话找几个壮丁就可以解决但是废弃的木板和石桌无处安置,胡爷便嘱咐元辞湘,将木板石桌随便找个庙,放到门前便可。临时,胡爷拉住了他,严肃的叮嘱道,“千万别把木板抛到河里 。” 元辞湘也认真的记下了。 元辞湘和奚观一拨一拨地将木板石瓶等残物,扛到山脚下,照胡爷的意思只需将这些无用的杂物堆积在山腰上的无名寺庙前,便可,因为那座寺是祭祀且供奉神婆的神庙,不可随意闯入,整个雁城的人都知道这座无名庙,放置在门前的祭品就连快饿死的乞丐都不会动一根毫毛,这个江湖规则早在此处了流传了数百年。 元辞湘年少顽皮,拉着奚观躲在一处屋檐柱子下,他想见识一下村口拉二胡的老头讲的带着乌纱帽扣着面具的祭人.....
      回忆起来,元辞湘十分又忏悔,但又无可奈何—— 因为那天带着乌纱帽扣着鱼头面具的祭婆没有出现,出现的是深衣黑发,梳妆整齐的神婆,只是她的袖子比寻常大袖还要大上一倍,看起来她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谁又会知道她就是村口拉二胡的老头嘴中白发红妆,矮小驼背的老头神婆。她胆怯的唤出身后的小妖精将这些东西搬进去。 这些妖精长相穿着非常奇怪:穿着蓝色大袖带着人皮面具的小狗,身着红色马面裙白色上袄的兔子身边还浮着一些红色的小鱼还有虎头人身的怪人...... 她仔细的观察着四周,悄悄地从大袖中掏出一具枯骨,遗弃在庙前的小溪上,元辞湘小声议论道:“她是吃人的妖怪!” “她可能不是妖怪,师父说了不能以貌取人。”奚观小声说道。 ——她目光渐渐的聚焦在身后的红漆木柱上。争执中奚观的小手不小心压到了妖精身上悬浮的小金鱼,他俩害怕的一动不动,兔妖从兜里缓缓掏出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的小眼镜,凑近看了许久,这才尖叫着跳开。 “小孩,出来吧!”神婆嫌弃的嚷道。 为了不让奚观被发现,元辞湘有些不稳的走了出来,看起来有些神情紧张,他抚平衣衫跪在她面前,颤颤的说:“您是妖怪吗?” 他右手紧紧的握着一把桃木剑,似乎很担心眼前这个家伙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坏人。 她瞪着他,从右边烟雾缭绕的大袖里掏出来一个缠着绷带的小秤(就是菜市场卖菜用的那种秤)。 眼前庄重的少女突然幸奋起来,说道:“私闯吾府,是要付出代价的,上一个疯子,偷盗祭品,以肉身为饵料喂鱼为代价换得了我的宽恕,还有一群和这一样的疯子,你要用何珍宝交换?” “我...我没带任何东西,没有宝贝交换,您能宽限我几天去取吗?” 元辞湘辩解道。 “我给你三天时间,带上你的至宝来见我,如果你毁约,你的朋友和雁城的人必须死一个。” 说罢,神婆从袖子里拎出元辞湘,甩了出来,奚观连忙爬过去跪在元辞湘旁边。 “我刚刚不是躲在柱子旁边吗?怎么突然过来了?”奚观小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元辞湘抖着嘴唇说道。 “诶!奚观,你脖子上那个蓝色的是什么?”元辞湘问道。 奚观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真有一道凸起的蓝色痕迹。 “我也不知....”话未说完,神婆便插上嘴说道:“若你毁约,你心中的菩萨是倾向哪边?你无论倾向哪一边都会有人死去。” 神婆挥开大袖,发出咯咯咯!的怪笑声,走进庙中,此时,天早已暗下来了。 月色下,两位少年注视着对方,千言万语憋在心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提着灯笼的祭人,从山下上来了,望见两个少年,连忙将他俩扶起,送下山去了。 元辞湘终是舍不得自己的蟒纹秦琵琶(中阮),他乘夜深人静的时候,点起墙角那一小截蜡烛,仿着做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中阮。 而悲剧也是由此开始。 约定的第三天,正好是收拾行李出发的时候,元辞湘找了一个借口,偷偷上了山,将琴递给了神婆,而迎来的却是神婆的愤怒。他递琴递的太随意了,根本不像交出自己宝贝的样子,倒是像递出一块木头。 最后因为一已私心,他选择了留下奚观。 最终将奚观推向祭台的看起来是祭人,其实却是元辞湘,为了奚观和他妹妹奚小柳能随胡爷和元辞湘离开这里,崔夫人才被迫挥起自己从未曾敢碰过的东西——剑。 祭人、奚观和崔夫人谁都没错...... 元辞湘抱头痛哭,他此去前来还带了一柄琴就是当年那把未交出去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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