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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风吹又生2 周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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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洛树依然和冬冬在屋檐下聊天。但是今天的冬冬似乎不太高兴。
仔细询问,原来是听到奶奶和爸爸吵架,爸爸为了治妈妈的病,已经借了好多钱了,接下来还要手术,费用更是一大笔,奶奶不愿意爸爸再给妈妈治病,可爸爸很爱妈妈,其实奶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只是太心疼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了。穷人什么都不怕,不怕脏不怕累不怕苦。可唯独怕生大病。天价的医疗费用将一个个家庭压得支离破碎。
洛树想着这些不禁心生出一丝无奈的悲凉。小男孩拉回了洛树的走神。
“姐姐,你想什么呢?”
“姐姐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帮你。”
洛树用食指刮了刮冬冬的鼻梁说道:“你这个小机灵鬼,这么老是偷听大人讲话?”
洛树回到杂志社将这一情况和主编说了说,想问问主编有没有什么渠道募捐,没想到还真有,于是又通过冬冬找到了他的爸爸和奶奶,给他们送去了一笔钱,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加上他们自己借的也差不多能凑够手术费。
安济这边,开例行早会时护士通知31床下周手术,安济看了看病例,想起来这是和洛树聊天的小男孩的妈妈。于是询问了主治大夫能不能进手术室做助手,主治大夫想了想按照医院规定,安济虽然年纪轻,但以他的资历进手术室是合理的,更何况是做助手。
可是这个手术本就很难,要切开的地方分布着许多大血管,加上手术过程很多难以预料的情况。手术过程中,虽然好不容易避开了大血管,病人却突然并发心衰,最后冬冬妈妈没下手术台就过世了。
几天后,家属情绪激动,开始闹医院,质问为什么要让安济这样的年轻医生进手术室,把一切矛头都指向了安济。有人说安济有后台,以致这样“年轻有为”。有人说医院为了培养年轻医生,才将安济放进手术室试炼,枉顾病人生命。一时间,风声四起。
这天,洛树来医院探望周爷爷,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一群人穿孝服、摆花圈、拉横幅,走进医院乱哄哄一片。她在人群中找到了安济的身影,朝他走去。快靠近他时,发现冬冬正一脸怒容,拿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石头朝安济砸去。洛树那一刻的本能反应便是扑过去为他挡住了那一颗石头。那颗本该砸在安济脖子上的石头硬生生砸在了洛树的后脑上。洛树下意识摸了摸砸到的部位,冒出了黏稠的液体。
安济在洛树扑过来时才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可那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到洛树手上的血,心底莫名生了些许怒意,冷冷的瞥了一眼冬冬。便护着洛树往急诊室那边走去。
急诊室陈医生看见安济带着受伤的洛树走来,便准备好药物和纱布要给洛树包扎。
“我来。”安济说完,便开始操弄起来,一身冷冽的气息,写着生人勿近。
安济给洛树清洗伤口时,洛树疼得全身一颤。
“现在知道疼了,那个时候怎么没想到,还跑过去档。”安济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再洗的时候动作明显轻柔了很多。
“凶巴巴的。”洛树嘀咕了一句。
“怎么回事啊?冬冬怎么拿石头砸你啊?是他妈妈的病嘛?她妈妈怎么样了?……”洛树好奇地问一堆问题。
“闭嘴。”安济停了手上的动作说道。
洛树:……
没过多久,洛树只感觉身后的人在动啊动,透过窗子的倒影看见了安济极其专注的神情。不久,洛树头上就围了一圈白纱布。洛树转过身来对着安济。
“等下去拍一个脑部CT,我和那边的医生说一句。”安济看着洛树说道。
“不用吧,我感觉挺好的啊。”洛树摸了摸头上的纱布。
“曾经有个人被砸后也觉得没什么事,后来颅内出血,变傻了。”安济转过身收拾医疗废物。
“你骗鬼呢,还曾经有个人呢,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学医的。”
“学医?啊,对,解剖46分。”安济转过脸,一脸知道了的笑意。
“你,你怎么知道的?”心虚让洛树有些结巴。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安济似乎有些傲娇。
洛树:……
旁边陈医生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随口问了句:“安医生,这是你女朋友啊?”
安济一愣,久久没有回答,最后还是洛树抢着说:“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安济听到这句话,眼神闪过丝丝黯然。在大学时,他们也是这样一来一往的拌嘴,周围不熟的朋友也总喜欢问个问题,那时,总是安济淡淡地回答他们:不是,我们是朋友。而现在,他们的角色似乎换了过来。
一时间气氛尴尬,这时急诊室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
“冬冬,快进来。”洛树看见他后喊道。
冬冬慢吞吞的走过来不敢靠近,带着一丝怯懦看向安济。冬冬看见石头砸到洛树时就有一丝后悔,又看见安济含着怒意的眼睛,他就感到害怕。
洛树看出来冬冬有些怕安济,本想带冬冬出去,可安济不同意,要她待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于是安济就被赶了出去。安济出去后,冬冬明显放松了些。走过来拉住了洛树的手。
“对不起,姐姐。”冬冬低着头。
“你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要拿石头砸那个哥哥,姐姐就原谅你。”
“有人告诉奶奶和爸爸说是他害死妈妈的。”
“有人?那个人你认识吗?”洛树产生了一丝警觉。
“不认识。”
“那你想听听姐姐对这件事的想法吗?”
“嗯。”
“你知道姐姐为什么帮哥哥档石头嘛?”
冬冬摇摇头,睁着大眼睛看着洛树。
“姐姐和那个哥哥是很好的朋友,姐姐相信哥哥。哥哥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医生、治病救人,所以哥哥绝对不会害别人。而且哥哥为了这个梦想真的非常的努力,这些努力姐姐都是见证过的,和其他所有努力付出的医生一样,他们不应该受到被砸石头这样的对待,知道吗?”
冬冬点点头,眼圈开始红了起来,边哭边说:“可是姐姐,妈妈走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洛树轻轻抱住他,任由他发泄情绪。
“其实你妈妈并没有离开你……”
“姐姐你是想说她变成了星星嘛,我知道那都是假的。”还没等洛树说完,冬冬就接道。
“……小机灵鬼。”洛树刮了刮冬冬的鼻子。
“好吧,那我换一个,你知道人、动物、植物、甚是任何物体都是有元素组成的吧?”
“元素是什么?听不懂。”冬冬疑惑道。
洛树皱起她的眉毛,冥思苦想。陈医生也一脸笑意盈盈的等着,看洛树接下来说什么。此时,安济也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好奇地等她说下去。他因为这件事正接受停职调查,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出来后一直倚在门旁边听他们讲话。
洛树:“就比如你玩泥巴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用泥巴捏成各种不同的人,那么元素就相当于那一粒一粒的沙子。”
“就是说人也是由一粒一粒的沙子做成的。”
“嗯,真聪明,差不多。那么人的死亡就像是泥人被打散到泥土里。人呢,本来就是来自大自然的,而死亡只不过是又回到大自然而已。所以你妈妈并没有消失,她只是回归到大自然里,成了大自然的一部分。也许你放学的路上吹来的一阵风里有你妈妈的一部分。也许你家门前的一朵花,一棵树里也有你妈妈的一部分。这么讲你明白了吗?”
“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那姐姐再给你讲一件事情。”
“嗯。”
“其实姐姐的爸爸在姐姐很小的时候也和你妈妈一样得病去世了,不过后来呢姐姐就有了新爸爸。”
“新爸爸?”
“嗯,新爸爸,和我去世的爸爸一样爱我,所以说,你以后也会遇到很多很多代替妈妈来爱你的人。”
……
安济从来没有听洛树说过她爸爸去世的这件事情,一直以为她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长大的,因为高中时她爸爸来开过家长会,那时只是觉得这对父女长得不太像,但他们行为举止之间完全像一对亲父女。安济听到这有一丝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
安济带着洛树做了一遍脑部CT,亲自看过,确认没事后便说要送洛树回家。洛树百般扭捏,最后还是被安济硬塞上了车。
到了家门口,安济又准备跟着一起上电梯。
“你干嘛?我又没有请你上去坐坐。”洛树看着安济说道。
“我回家。”安济瞥了他一眼,按了电梯按钮。
“你回家?”洛树不明所以。
脑子转了转,好似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好似要杀人似的喊出一个名字:“易思明……”
安济此时早已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洛树看到他眼里的戏谑,脸刷的一下红了。
“笑什么笑?”洛树瞪着他。
安济一时兴起,便靠近她,两只手撑在墙上,低头看着她。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所以故意住我家楼下,嗯?”低沉的嗓音和热热的呼气打在洛树的耳廓。
“你知道自恋着两个字怎么写嘛?哦,对,你肯定知道,你每天照镜子,在你的脸上就会看到这两个字。”洛树用手推他,不想他离自己那么近。
“真的不喜欢了?”安济不为所动,任然将他圈在墙壁上。
“不喜欢,一点也不。”洛树坚决地说。
安济轻笑了一声,接着便压上了洛树的嘴唇,他并没有怎么样,就是贴了几秒,又迅速地离开了。
洛树有那么一瞬间被亲蒙了,反应过来时,对上安济的眼睛。
“这样呢?”安济痞痞地问道。
洛树看着安济眼神里玩味的笑,察觉到安济在逗她玩,顿时怒气上来,一把推开他。
“你有病啊?”洛树连电梯都不坐了,慌张地朝楼梯跑去。
安济看着跑开的背影,用手指摸着嘴唇,意识到这次好像有点玩大了,最近地一次次失控似乎是什么东西被压抑久了,蓄势待发要冲出牢笼一样。
洛树家在四楼,安济在五楼,洛树回到家,心砰砰跳得不行,今夜两个人都有点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