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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窗事发 ...

  •   潘金移开,从木椅上站起,她道:“大郎,你染了伤寒,又不肯喝药,夜里更深露重,还是早点儿歇息吧。”

      说完,整理被褥。

      大郎坐着不动,潘金可不管,她在厨屋受了惊吓,此刻只想躺进暖暖的被窝里,缓一缓神。

      奈何人一瘫下,发现这的被褥一点也不暖,床板和枕头硬邦邦,昨日是初来乍到,加上大郎挤在另外一边,她满腹心事,没顾及,这会儿意识到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大郎在油灯即将燃尽的那一瞬,钻进了被窝,潘金明显感觉到床的那一头在重重地往下沉。本就狭小的一个空间,又盖着同一张被子,翻个身,伸个脚什么的,难免会碰到,这样一来就更加睡不着了。

      “冷,你脚蹬来蹬去,这是作甚?”大郎睡觉不安分,他脚长,这么一蹬,掀起一股冷风,害得潘金瑟缩,颤意连连,冲他那头嚷了一嗓子。

      大郎不满,说了句潘金听不懂的。

      潘金是冷体质,手脚冰凉,为报复大郎呼冷风,她伸出脚底板,覆盖在他的小腿肚上。隔着薄薄的一层里布,当寒凉感袭来,大郎如遭冰击,猝然间跳起。

      潘金装作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她问:“大郎,这大半夜的你不歇息,又在闹什么?”

      大郎不回,仗着人傻,被褥一卷,全都卷到了自己的身上。

      潘金冷到不行,伸手去扯。

      大郎存心跟她作对,被褥压得好好的,任她怎么扯也扯不来。

      潘金怒了,摸黑,探到大郎的那一边,抽他枕头,抓着朝他脑袋一个劲地拍:“让你呼风,让你独占被褥,若再捣乱,给我蹲墙角去!”

      大郎也怒了,暗夜里,大掌一揪,准确无误地夺过潘金手里的枕头。

      潘金不甘,伸手去抢。

      大郎将枕头高举,潘金够不着,索性站了起来,谁知撞到床的顶板,痛得她哇哇叫。

      大郎听到后,发出一声轻笑。

      “斗”不过一个傻子,潘金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为扳回一城,她要给大郎一点颜色瞧瞧。于是,整个人扑了上去。

      大郎没料到潘金会来这一出,枕头被抢,人也被压倒,这还不止,潘金得了枕头,抽他一顿后,随手一丢,改为揪他的耳朵:“能耐了,犯起傻来,会整人了是不?”

      大郎挨潘金揪耳朵已不是第一次,上回在厨屋是太过突然,这次不一样,他反应很快,大掌钳住了潘金的手腕,硬生生地架开。

      “行啊你,反抗是不?”

      潘金觉得这个时候若不树立好威信,以后傻大郎会骑到她的头上的,为此,他的耳朵,她揪定了。

      潘金的右手腕遭大郎钳制,就寻思着,不是还有左手吗?

      她换左手,正要揪起,大郎的另一只大掌又牵制起她的左手来。潘金试着挣脱,大郎手劲很大,她挣不开,火气上来了,对着他一声破骂:“个傻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郎的耳朵揪不成,树立威信失败,潘金打算来个狠的,她要学一学西门庆,猝不及防给他一脚。

      这个胜算很大,潘金脑补,已经想到了待会儿大郎是如何跟个皮球似的滚下床。

      理想很美好,现实差强人意。当潘金实践的那一刻,情况又完全不一样了,大郎没中招,滚下床更是不可能。

      屡屡受挫,潘金气炸了。

      她琢磨着,一脚踹不飞,就两脚,两脚不行,那就用膝盖顶。

      暗夜里,潘金听到大郎一声闷哼。取得了小小胜利的她,决定一鼓作气,于是弯起的膝盖,再度顶起。

      大郎败了,立马松开潘金的手腕。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潘金好不容易树立了威信,自然是要放一放狠话的。哪知狠话放到半,大郎奋起抗争,从被压迫的一方,翻身成了压她的大山。

      “你这傻子,到底吃了多少担炊饼,重得像头熊。”潘金被压得气喘,啐了他一口。

      大郎不搭理,抓起边上的枕头,往潘金的脑袋扇了几下,当作是对她之前的回敬。

      虽说力度很轻,可这的枕头是硬的,潘金微痛,脑袋晕乎乎。

      “够了,再扇下去,休怪我不客气。”潘金怒斥,她想趁大郎不留神,奋起抗争。

      奈何,想是这么想,行动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大郎太沉,潘金奋不起,根本翻不了身。

      “你快下来。”潘金抬手,摇晃大郎的双肩。

      大郎没下,大掌轻拍潘金的脸,以示警告。

      潘金让武松掐脖子,一通审问已是够憋屈的了,如今一个不慎,让傻大郎骑到了头上,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因此,她威吓:“大郎,你听着,再不下来,待会儿有你好果子吃的。”

      遭脑子不好使的人压制,潘金觉得很没面子,这紧要关头,不撂一撂狠话,她的自信心怕是很难再建立起来了。

      大郎根本就没把潘金的狠话放在眼里,但也不想再耗下去,他移位,正准备翻身跳下,潘金突袭,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大郎身子一晃,背部往后倾斜,潘金见势,迅速爬起,占据了上方优势。

      先前挨大郎拍脸,这当口,潘金决定要以牙还牙,她两手高举,“啪啪啪”,左右开弓,在这暗夜里,声音很是清脆。

      潘金拍得很过瘾,大郎两眼冒火,已在盛怒的边缘。

      窗外,有月光透过缝隙投射而来,潘金捕捉到了,顿感意外,她想,一个傻子,愤怒起来眼神居然一下子变犀利?会不会是看错了?

      待她眼睫轻眨,一再确认,没错,真的是。

      “你凶什么凶?”潘金冲大郎吼。

      大郎眸光一闪,什么凛冽、犀利,全都不见了。

      “不就是你睡觉不安分,掀冷风,独占被褥引起的吗?若老实一点,不闹腾,这会儿早入眠了。”潘金抱怨。

      大郎睁着他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瞪视,像在控诉:“是你不老实在先。”

      潘金记性好着呢,是大郎蹬被子,害她受冷,她脚底板冰凉,适时地报复了一把,才闹成这样的。

      大郎趁着潘金在回想之际,双掌摁住她的两边腰侧,往上一提,快速翻起。

      潘金错愣,为自己大半夜不睡,跟个傻子较劲,斗来斗去的干什么?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的吧?

      想到这,她道:“行了行了,都别闹,夜凉如水的,还是早些入睡为好。”

      大郎默认,他抓过枕头,侧躺,被子拉上。

      潘金摸索,回到了床的另一头,她闭上眼,希望能快点儿进入梦乡。

      第二日,潘金晨起,洗漱了之后,拖来一张木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正晒得暖和,大郎和武松同时现身,按理,这会该是用早膳的时段了,可潘金昨晚受武松惊吓,入夜了,又与大郎因掀冷风、抢被子的事闹了起来,没睡好,做早点更是想都不用想。

      武松自掏腰包,从街上买回了热粥和咸菜,摆到了院子里,大郎二话不说,搬木椅,哥俩往那一坐,闷头就吃上了。

      潘金自觉得很,碗筷拿来,热粥盛上,夹咸菜,吃的那个叫香。

      武松望向沉默不语,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热粥的大郎,视线一转,停在了潘金的脸上,他清嗓,说话怪里怪气:“嫂嫂这是怕了吗?”

      “怕什么?”

      潘金在心底纳闷,她正嚼着咸菜,暗觉太咸了,一连吞下好几口热粥,哪想粥又太烫,她小嘴微张,等着冬日的冷风吹进,好缓解一下热气。

      武松瞥了眼大郎,对上潘金时,言语隐晦:“嫂嫂平日待哥哥爱理不睬,东窗事发便殷勤了起来,想必,那枕头风定是吹了不少,哥哥浑噩痴傻,哪里受得住?”

      这话什么意思?潘金夹咸菜的筷子停顿了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大郎听了,想起什么,托碗的手一抖。

      武松尽收眼底,隐晦的话继续:“嫂嫂最好别耍花样……若让我发现对哥哥有何不敬,没有好果子吃的,恐怕就是嫂嫂了……”

      潘金只顾着填饱肚子,武松的话,一开始她听不进,直到那句“没有好果子吃”入了耳,才恍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昨晚的闹剧,对面厢房的武松全都听到了?还脑补,往不好的方向推,认为“药粉”的事被揪出,东窗事发了,她吹枕头风,向大郎寻求庇护?大郎傻乎乎,她献了殷勤又不甘心,对他欺负打骂不敬?

      武松想太多,道出这番话,是要给大郎撑腰了?

      毕竟是女孩,“献殷勤”这种事一过脑,潘金的脸就红了起来。

      这一红,武松就更加误会,他讥讽:“嫂嫂好心机,仗着哥哥傻,吃定他了。”

      大郎托碗的手又是一抖,这粥,再也喝不下。

      潘金好冤,她回应:“叔叔莫要胡说八道,大郎这么大个人了,我还能欺负了去?”

      大郎像是成心要整潘金,他没头没尾应一声:“夜里冷,没了被子,蹲墙角……”

      武松一听,气极:“嫂嫂这般待哥哥,好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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