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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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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懵了,缓了一会,心想,好你个武大郎,看着无脑,傻不拉叽,撒起谎来眼都不带眨。
思绪到这,她放下手里的碗,反问:“大郎脑子烧坏,他的话叔叔也信?”
武松最忌旁人拿他兄长愚钝失智说事了,脸一板,怒目:“嫂嫂自重,休要侮辱我家哥哥!”
潘金哪有侮辱?她道:“你家哥哥胡言乱语,随口一说罢了,若当真,那可真是小题大做了。”
武松护兄心切,质疑:“嫂嫂善辩,哥哥虽痴傻混沌,却也知晓些人事,在人前他从不说假话。”
“那好,大郎我问你,是谁掀冷风?又是谁卷走了被褥?墙角你真的蹲了?”潘金撇过脸,对着大郎问不停。
不知是听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大郎无视潘金,又搬出了一句:“你说要收拾我。”
这下武松愤了,怒斥:“哥哥生着病呢,嫂嫂居然虐他,像什么话?”
“谁虐了?”潘金傻眼,转头质问:“大郎,你拿枕头扇我脑袋,掌心拍我脸,这事怎么不说?都骑到我头上了,还来反咬一口。”
武松听了,脑补,脸色一下子变得怪怪的。
大郎正喝着热粥,喉管一呛,差点儿噎住。
潘金捉了个正着:“叔叔你瞧,他这是说假话被揭穿,慌神了。”
大郎清咳,末了闲闲回一句:“是你先扑上的。”
这下,武松的脸更加怪异了,他拿着筷子,咸菜一夹,埋头大口地吃。
见气氛不对,潘金意识到她的话有歧义,容易让人往别的方面想,这个很尬,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院子里静悄悄,三人坐着,相对无言。突然,正屋的大门传来一道急促的敲门声。
“谁?”潘金站起,朝大门走去。
门外的人不应,敲门声继续。
潘金停住脚步,暗自琢磨,外边是大街,人来人往,不认识的最好别开,万一有流寇匪盗之类的闯入,那就倒霉了。
她正想往回走,敲门的动静越来越大,有厉喝声传出:“快,快开门!”
“找谁?”潘金又问。
“衙门里的捕头,再不开门,可就要踹了!”
潘金听闻,快速地上前,门闩一推,即刻开启。
只见,大门外边站着几个捕快,为首的亮出手里的逮捕令,对潘金道:“这儿可是武松,武都头家中?”
潘金看着逮捕令上张牙舞爪的字体,顿时错愣,待回过神,她蹙眉:“几位差爷到此,有何贵干?”
“武松,武都头在哪?快快领我前去!”为首的捕快铁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潘金的目光仍停在那张逮捕令上,她寻思,瞧这阵仗怕是要出事。
“愣着作甚,还不快带路!”为首的捕快越过潘金,领着几个手下长驱直入。
他们来到院子,对武松拱手,道声“得罪了”,随即抽刀,架住他的脖子:“武都头,你在邻县行凶,伤人性命,我等奉命前来捉拿,来人,刑枷锁链套上,羁押归案!”
武松被羁押,面不改色,他望向衙门里当差的下属,语对:“我武松行得端坐得正,身为阳谷县都头,又岂会罔顾法纪,干那行凶伤人性命之事?”
为首的捕快,他甩开手中的逮捕令,让武松过目:“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武都头莫要为难。”
同属一个衙门,平日里交集甚多,武松自然不会为难在他之下的差人,只道:“此事大有蹊跷,我随你几个回去,待见了县大人再理清始末。”
“那好,多有得罪。”
为首的那人一声令下,几个捕快押着武松就要上路。
“等等”,武松止步,他转过头,看向默然直立的大郎,叮嘱:“哥哥莫慌,在家中等着,我去去就回。”
大郎睁着他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凝视,想要说什么,最终没说。
潘金走近,直言:“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大郎。”
“好,有劳嫂嫂。”武松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去。
潘金和大郎苦守了一天,也不见武松回来。
翌日,她天一亮就起身,打点好一切,准备出门,大郎突然从后边走出,挡在她面前。
潘金头痛,耐着性子安抚:“不是要你在楼上好好歇着,等我到衙门里见了叔叔,相安无事了便与他一同返回,你又忘了?”
大郎面容肃然,应了声:“我随你一起。”
“不行。”潘静不答应。
大郎不管,自顾自地前行。
潘金微愠,喝住:“叔叔的事,并非他说得那般简单,这都一天一夜了也没个消息,我去衙门里打听打听,你跟着,不就添乱了吗?”
“不会。”大郎淡淡地回。
潘金拉了下他的胳膊,规劝:“大郎你别闹,再耽搁下去,恐怕要出事。”
不知怎的,潘金有股强烈的预感,武松这一走,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大郎弱智,脑子不好使,跟她到了衙门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家中守着,免得又惹出别的祸端。
“你拦着停滞不前,不也是耽搁?”大郎丢下一句,快步走向前。
潘金拿他没辙,迅速跟上。
出了大门,落了锁,才刚转身,见王婆子伸长着脑袋,看似紧张兮兮,实则唯恐天下不乱地走了过来,问:“金莲啊,你跟大郎这是要上哪?”
潘金敷衍,随口道了句:“没上哪,四处走走。”
王婆子“啧啧”,故作气恼:“我说金莲啊,与干娘都这般熟了,还遮遮掩掩的干嘛?”
潘金忙着雇马车,赶到衙门里,王婆子挡路,喋喋不休:“昨日动静那么大,哪还有什么可瞒的?我都看到了,你家叔叔犯了事,让当差的捕头羁押带走了。”
“王干娘莫要胡言,我家叔叔不过是同衙门里的下属回去查办一些琐事,厘清原委了自会归来……”潘金当着行人的面,拨乱反正。
王婆子摇着脑袋,不予苟同:“你呀,到了这份上,还不与干娘说实话?这回去查办,哪有套上刑枷锁链的?分明是犯了何事,被缉拿归案了。”
“王干娘,这事还没定夺,莫在大街上瞎嚷嚷,我家叔叔是衙门里的都头,哪受得起这档子莫须有的罪名?”王婆子嗓门大,一句句往外说,潘金听不下去,疾言制止。
这才消停了一瞬,街坊邻里,路过的行人全都围了上来,他们开口:“潘小娘子,这么大件事,整个阳谷县都传开了……”
“对啊,昨日里目睹的人多着呢,没必要隐瞒……”
“话说,武都头可是打虎的英雄,到底犯了哪门子的事,要落得如此下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潘金站出来澄清:“各位,这多半是误会,还未查明真相就不要再四处宣扬,都散了吧。”
语毕,她拉着大郎,爬上雇来的马车,众人堵了一阵,自觉无趣,也就散开了。
潘金催促:“快快,到衙门里。”
车夫倒是干脆,马鞭一抽,扬长而去。
路上颠簸,费了好大的工夫才赶到,下了马车,潘金掏出前日武松交给她的一串铜板,解下两枚,递上。
车夫见了直皱眉:“潘小娘子,这可不够。”
潘金急着入衙门,又解下了两枚,车夫不接,很是为难。
大郎一把取过她手里的铜钱,整串丢上:“拿去。”
车夫得了酬劳,好言相告:“两位,衙门重地,不是你们想去就能去的,最好是先申报,待里边的差爷放行了才可以。”
“多谢提醒。”
潘金颔首,带着大郎登上了衙门的石阶,还没靠近,就让两个当差的给拦了下来:“干什么的?”
“差爷,我们来寻武松,武都头。”潘金回话。
“武都头犯的可是重罪,县大人有令,不得探视!”两个当差的板着脸告知。
潘金挤出一抹笑,套起了近乎:“差爷行行好,念在我家叔叔与你们曾在一个衙门里共事,还请帮帮忙,往里边通报一声……”
“这可不行。”当差的摇头,毫不通融。
潘金游说:“叔叔是磊落之人,平日里见有何不平之事,都会挺身而出,又怎么会在邻县行凶,伤人性命?我看,这里边一定有什么隐情,两位就当是行善,帮忙通报一声。”
当差的一听,面容显出了一丝难色:“武都头品性如何,我几个略有所知,无奈,衙门有衙门的规矩,两位请回吧。”
潘金不肯,仍在坚持:“差爷,这不是还没查办,尚未开堂审讯吗?我与大郎不过是想同叔叔见上一面,问个来龙去脉是非曲直,也好帮他一帮。”
“这事不简单,听闻是邻县有人击鼓鸣冤……”石阶那头走来了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捕头,想必与武松有些交情,出于好心便吱声。
“差爷,衙门有衙门的规矩,这个我懂,我们大老远赶来,就是想见一见叔叔,麻烦通报一声。”潘金弃两个守石阶的差人,转向高个子捕头求助道。
那高个子捕头沉默了一会,斟酌再三,最后勉为其难地应下:“也罢,我试着上报,放不放行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