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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幸灾乐祸 ...

  •   “叔叔站住!”

      潘金冲上前,叫住武松:“大郎病了,炊饼担子叔叔挑着吧。”

      武松一听,微愠:“嫂嫂好生关心我家哥哥,都病了,还让他挑担上街吆喝。”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潘金假装听不懂,自己说自己的:“叔叔不在,大郎想的慌,这不,病倒了,煎了药也不喝,硬扛着……”

      武松在回来的路上,听了不少的风言风语,他对潘金冷脸:“嫂嫂近日挺忙,吃酒会友,过的是不亦乐乎。”

      潘金很冤,吃酒一事是原主潘金莲留给她的一道黑历史,怎么辩都辩不清。与其任武松捉住痛脚,一顿奚落,不如绕开,说点别的;想到这,她转换话题:“叔叔一路劳顿,人困马乏,还是早些回去梳洗一番……”

      武松眸光一冷,暂不计较,转头,挑起担子就走。

      到了家中,担子一卸,拉着大郎往厅堂里坐。

      潘金入厨屋烧水沏茶,就着几个炊饼,送到了桌上:“家中清减,只能以粗茶待叔叔了。”

      武松倒是听出了潘金话里的意思,不待见归不待见,为替自家兄长着想,该贴补的还是会贴补;他大手探进衣兜,掏出钱袋:“嫂嫂拿着,留作家用。”

      潘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了,正要收下,大郎长臂一伸,给截了。

      武松见自家兄长有了一丝长进,眉眼舒展,笑说:“哥哥莫不是想留些银钱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大郎微抬下颚,朝桌上的那杯粗茶轻点,武松甚感欣慰,二话不说就喝了。

      钱让大郎收着,潘金不放心,想了个法子收回,她道:“大郎,咱家的吃食除了炊饼,其它的一点不剩了,叔叔回来,总该买些新鲜的菜品,好好招待招待。”

      “那便买吧。”大郎仗着人傻,道出一句空话,钱袋照收,半点要还给她的意愿都没有。

      潘金做起了他的思想工作:“大郎,今日在小摊子上吃馄饨,掏不出钱时,可还记得一些边上看戏之人的嘴脸?世上热心的人多,坏心眼的也不少,以往你挑着担子卖炊饼,时不时遭人坑骗,连炊饼钱都拿不到,这贴补家用的,你就别藏着了,快交出来,免得让坏心眼的人惦记。”

      “嫂嫂多虑了,哥哥虽浑浑噩噩,但也总要试着懂一些人情世态。”

      武松可不认为潘金的劝说是为了自己的兄长好,本就劣迹斑斑的一个人,钱袋拿着,经有心人士一点拨,卷包远走也不定。

      潘金穿来,在阳谷县人生地不熟,跑,暂时是不会跑的,就想着留些钱防身,大郎收走,她也不执着于拿回,只是换了个方式,巧妙地激一把。

      “叔叔与大郎且坐着,奴家到街上的典当铺瞧瞧,这银簪子想来能换些钱,够咱们缓过一阵子了……”潘金说完,利索地解下发上的簪子,抽出手绢包好,做势要出门。

      “嫂嫂折煞我了。”潘金的小把戏,武松一眼看穿。他火急火燎地赶回,不过是心系自家兄长,亲眼瞧见他没事,顿时安定了不少,于是道:“我这儿还有些铜板,你快拿着。”

      潘金望着串在一块叮当作响的铜板,心里门儿清,这跟她昨日里拿最小的梨打发大郎有什么两样?

      “叔叔当我是什么人了?衙里当差,每日打点,需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铜板快快收回。大郎,你也真是的,怎能收走叔叔的银钱呢?快拿出来,还给叔叔。”

      武松的套路,现代人潘金了如指掌,几枚铜板,她不要也罢,连带的,大郎截走的银钱,她怂恿着一并退还。奈何,大郎坐在桌旁,一直转动着空了的粗茶碗,潘金的话,他根本就没当回事。

      “嫂嫂见外了,都是一家人,贴补家用的钱,拿了就是。”

      那串叮当作响的铜板,武松掏了出来,自然不会再拿回,他站起,走向挂在炊饼担子上的油纸包,取下,单手捧着,折返,交给潘金:“嫂嫂,这是我从邻县带回来的野味,哥哥喜欢吃,你快去生火,下锅热一热,便可上桌。”

      古代的野味,潘金没吃过,肯定是想尝尝鲜了,武松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她哪能不照做?

      “哥哥,你随我到街上买些素菜,再打一壶好酒,咱哥俩坐下好好地闲话家常……”递完了野味,武松挽起大郎的胳膊,走出门口。

      潘金在厨屋捣弄了一会,野味装锅,端了出来,正好,大郎和武松一人提着酒壶,一人拎着在食楼里打包好的素菜,说说笑笑地折回。

      碗筷摆上,素菜倒入盘中,潘金招呼大郎和武松落座。

      武松找来三个空杯,提壶,一一满上:“哥哥嫂嫂,来,我敬你二人一杯。”

      “不妥,不妥。”潘金摆手,直言:“大郎病了,不宜吃酒。”

      武松听罢,大掌轻拍自己的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还是嫂嫂心细。”

      “大郎,你尝尝这个吧。”潘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质鲜嫩的野味兔肉,送到大郎的碗里。

      大郎垂眸,瞟了一眼,视线又转回,他曲起食指,弹了弹摆在面前的空杯,示意武松倒酒。

      武松豪气,性格直爽,他瞧见自家兄长虽病了,面上却看不出半点不适感,便笑语:“哥哥染的是伤寒,吃吃酒,驱驱寒气,岂不更好。”

      说罢,酒水利落地倒上。

      大郎手快,握起酒杯,武松连忙也握起,两人极有默契地碰杯,仰头,各自喝着。

      “咳咳……”酒水辛辣,大郎呛了一口,眯着眼,有些不适应。

      “看吧看吧,都说不能喝了。”潘金没好气道。

      大郎不应,缓过的一瞬,又仰头轻酌了起来。

      潘金不管了,对着小圆锅里的野兔肉起筷奋战,入口咀嚼,吞掉的那一下,她盛赞:“嗯,好吃,真是人间美味。”

      其实,在厨屋翻炒加热的那会,她早就偷偷地尝了好几块,这会儿倒是装模作样了起来。

      “嫂嫂,我不在家中的这些时日,辛苦你了。”武松举杯,说着客套话。

      潘金是不想喝酒的,无奈,这儿的天气异常寒冷,她寻思着要暖暖身子,也就碰了一下杯,低头浅饮;哪想,这的酒格外浓烈,呛得她泪流,一连送了好几口素菜也缓不过来。

      不知大郎是傻过头了,还是存心想整人,明知潘金不能喝,还非要往她的杯子里添,一个劲地劝:“吃酒,快吃酒。”

      听这语气,像是幸灾乐祸,潘金有些气恼,抬头,瞪了大郎一眼。

      “怎么了?”大郎迎视,一脸无辜。

      潘金望进他那双一会儿幽深不见底,一会儿显得无脑单纯的眸子,一时间错乱不止。

      “大郎,别光顾着添酒,快吃菜。”潘金也不是任人糊弄的主,她筷子一拿,卯足了劲地给大郎夹菜。

      大郎碗里的素菜、兔子肉堆得满满的,如此一来,不就没空添乱了?

      武松见潘金对自家兄长这般的细致周到,略显意外,他灌下一口酒,语对:“嫂嫂变了……”想来那风言风语是真的,做了贼,心虚,要一味地讨好哥哥?

      潘金确实心虚了,她本来就是个冒牌货,让人瞧出端倪总归是不好,索性回应:“叔叔说的是什么话?大郎不吃菜,光喝酒,我替他夹一些垫垫底,不是理所应当吗?”

      “嫂嫂莫误会,来,我敬你与哥哥。”武松双手捧着酒杯,举到潘金和大郎的面前。

      都这样了,潘金哪能不与之碰杯?她唇瓣抵着杯沿,浅浅地酌了一小口,又是一顿呛,咳了很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吃菜,吃菜。”大郎眸光一闪,在酝酿着什么,随即,他夹起一块野兔头,要塞进潘金的嘴。

      潘金知道,原主潘金莲最怕吃兔头了,巧得很,她本人也怕,傻大郎突然来这么一手,她下意识地撇过脸,大声尖叫:“不要不要,我不要吃兔头,你快拿开!”

      大郎与她对着干,怎么不要就怎么来,潘金的脸撇向左边,兔头跟着向左,潘金的脸撇向右边,兔头随着她向右,吓得她掌心一拍,愣是把大郎手里的筷子,和筷子夹住的兔头给拍飞了。

      “大郎,你犯的是什么病?昨日将床板踩踏,桌椅掀翻,茶壶杯子弄得碎了一地,今日明知兜里没钱,还硬要跑到人家摊子上吃馄饨,现在又夹着兔头吓唬我,干嘛这是?”潘金气炸,当着武松的面朝大郎怒吼。

      大郎摆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拍飞的筷子他不要了,换上另外一双,埋头吃起了碗里的肉和菜。

      自家兄长遭到呵斥,武松见不得,怒怼:“嫂嫂过分了,哥哥脑子混沌,人稀里糊涂,不过是无心之举,何故发那么大的火?”

      潘金对弱势群体还是很关爱的,念在大郎傻,小时候烧坏了脑子,又是个没爹没娘的,也就懒得计较:“叔叔言重了,大郎同我玩闹,我礼尚往来,冲他发一顿火,扯平了,不就没事了?”

      武松愣住,只因潘金的话,听来似乎也有些道理。他想,自家兄长愚钝痴傻,女子嫁了他,一辈子蹉跎,确实委屈了,为此,他放软语气:“嫂嫂莫怪,我敬嫂嫂一杯,就当是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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