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清水与狗

3、2 寒来暑往，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步入了初夏。
　　咸宜的阳光洒在身上，万物迸发，明媚热烈。
　　梁思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每个人都忙着游走社会，实现自己的目标。
　　短信铃声响起，弹屏提示，下午三点整。
　　“这种小事，不用你亲自来。”
　　室外露台上，精心打磨的茶桌摆着紫砂质地的茶具，经过茶水不断的浸泡冲刷，色泽温润。滚烫的沸水冲入，棕色的茶水溢出。
　　好茶都是清淡的，洋溢着回甘和清甜。
　　梁思明不知道现在对面自己的叶季昭是怎样的心情。
　　梁思明甚至不知道对面的叶季昭，和曾经的江匀有什么异同点。
　　这两个月，梁思明仔细调查了叶季昭，发现最单纯的是自己。
　　作为叶泽君教授儿子的叶季昭，从小展现出超高的学术天赋。
　　同时叶季昭是个非常低调的人，几乎拒绝了所有媒体活动。创办SI后，叶季昭还是一直躲在各大企业的身后，提供技术支持。
　　温润的岩茶对身体有很多好处，梁思明看着叶季昭，不想破坏这难得的静谧，“怎么会是小事，SI是有时代价值的公司。”
　　“合同我看了，确实您有诚意，”叶季昭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上名字，签完后将合同递给梁思明，然后叶季昭打量了一下手表。
　　梁思明看向叶季昭，“有急事？”
　　叶季昭已经起身，“还有什么问题。”
　　梁思明望着叶季昭，故作轻松地说，“我们认识了十年，用十分钟聊一下也不行吗。“
　　“……”叶季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像遭遇了职场绑架一样不太情愿又不好拒绝，“你有什么想说的？”
　　梁思明一眨不眨的看向叶季昭，专注的样子自带魅力，“我很好奇，可以问下之前你为什么要换别的名字？”
　　叶季昭快速回绝，“抱歉，不好回答。”
　　“好吧，我也猜得到，肯定还有其他原因你才会做风险这么大的事。”
　　叶季昭不置可否，用默示代表回答。
　　像记忆里不断反复的场景，梁思明看着叶季昭，缓慢又坚定地说，“确实，我想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叶季昭的眼睛带着疑惑，“什么意思？”
　　梁思明的嘴边带着可以的微笑，“你一直都知道，我们不一样，我的婚姻更多是门当户对，没有谁比你上你。”
　　“住口，”叶季昭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王家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亦媛是个好姑娘，你想好你要做什么。”
　　“这算是关心吗。”
　　叶季昭眼神接近梁思明，“我是怕惹祸上身。”
　　“再怎样我也不会牵扯到你的，”梁思明的眼神变得柔和，诚恳地让人感觉有点心疼，“对你来说，我们分开了很久，可是对于我……不是的。”
　　时光似乎一直没有走，那停留在那时，那刻，那个情境中。
　　叶季昭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问梁思明，“我叫什么？”
　　梁思明楞了一下，“叶季昭。”
　　“是的，”微风吹起叶季昭的头发，好似光阴的流动，“梁思明，认清事实。我们早就过去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不会选择抛弃过我的人，我们早就不可能。”
　　够了，真的是很累了。
　　叶季昭决绝地离开。
　　梁思明还坐在椅子上，看着叶季昭离开的身影。
　　难道他不想忘记过去。
　　让自己从这记忆反复的折磨中逃离出来。
　　只是做不到而已。
　　才失败了第一次，他不会放弃。
　　看到梁思明坐电梯离开，另一个房间里，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
　　清纯明艳，简单的穿着也掩盖不住的气质，中长的齐肩发模糊性别，慵懒的眼神带着对俗世的淡然。
　　温荣是很有自己风格的画家兼设计师，要说温荣在意的，也就只有叶季昭了。
　　为了叶季昭，愿意回到这个充满偏见的社会，放弃原本还算成功的品牌事业，重新开始。
　　温荣看向室外的花园，语气似乎不经意，“怎么不多说一会？”
　　“怎么了，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叶季昭讨好似地走到温荣身边，摸了摸温荣的头发，“看到你真好。”
　　温荣本身很有才华，加上出众的外貌，本人有不少粉丝。
　　但是由于温荣的父母也是艺术家，而且家风非常保守。
　　既然温荣在意别人的看法，那么叶季昭尽量避免接受采访，保护两人的关系。
　　“别转移话题，”温荣抓住了叶季昭的手，空气里弥漫着几丝漪绮。
　　“你在不在我都会这么说，”顺势搂住温荣的腰，“这次你出去了好久。”
　　温荣的声音软软的，在叶季昭耳边说，“我才不在几天，你就见别的男人。”
　　叶季昭早已习惯，“乱说什么，我每天工作都要见人的啊。”
　　温荣抬起头，蹭了蹭叶季昭的下巴，“梁思明不一样。”
　　不等叶季昭说话，温荣钩住叶季昭的脖子，淡淡的吻变得深入，在五月的天里也变得炙热。
　　温荣的手，慢慢往下，抱住季昭。
　　理智让叶季昭轻轻拉住温荣，“这里会有人来。”
　　温荣抬眼，睫毛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你把门锁了。”
　　“窗户是透明的，”叶季昭笑了笑，摸摸温荣白皙的脸，“你不是不想公开吗。”
　　“哼。”
　　“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温荣挑眉，“你给我做吗？”
　　叶季昭抱歉地说，“今天可能不行，时间来不及……你先休息吧，等下我来找你？”
　　时间，时间。
　　温荣稍微有些不开心，不过还是算了。
　　但是季昭为什么一直要让自己走？

　　2.2
　　夜，梁思明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王亦媛，正沉沉地睡去，突然想到今天下午，在露台茶桌上的烟头。
　　他梁思明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他曾觉得自己不需要那种东西。
　　梁思明轻手轻脚的走下床，来到露台，坐在木椅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点起烟，一是怕吵醒王亦媛，二是在心中纠结，想抽烟的冲动已经战胜理智了吗，他为什么不能坚持下去。
　　所以，梁思明还是尽力忍住了这种冲动。
　　坐在椅子上，仰望星空。
　　继发现了施心怡是个两面三刀的拜金女后，梁思明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那个漫画般的少年了，没想到，下一周，他就出现在梁思明的办公室里。
　　还是施心怡引荐的。
　　“你好梁总，上次我们见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少年礼貌又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我叫江匀，和施心怡一样都是叶泽君教授的学生。这次我来找您，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应聘。这段时间您应该也发现了心怡负责的系统有原生的逻辑问题，为避免遭到大规模黑客攻击，我们希望一起工作比较好。”
　　这么纯粹的理由？让梁思明想相信又不敢相信。
　　看着江匀，梁思明不想只把他当做一个普通职员，此刻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施心怡已经去工作，梁思明直接了当地问，“上次我看你和心怡，你们好像有些矛盾，她被骂，你不是应该开心吗？”
　　江匀反驳，“我不会，这是心怡的第一份工作，我不想她的履历上有污点。”
　　“你喜欢她？”
　　江匀稍微犹豫了两秒，“对。”
　　梁思明继续扎心，“施心怡没有拒绝我的示好……关心，你知道吗。”
　　江匀淡淡地叹了口气，眼里的光辉又一次少了一些，“我知道，这不是她第一次抛下我。但没办法，我和她一起长大，她叫我帮忙我不能不帮。”
　　“哦？”梁思明越发感兴趣，“我可以猜测，这个系统，就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们都是师傅的徒弟，我能来这，也是因为拿到了师傅的专利授权。”
　　梁思明问，“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江匀从包里拿出了专利授权许可，梁思明看了看，“你们都是叶泽君的学生？这个是……”
　　江匀回答，“另一个专利人是教授的儿子。”
　　梁思明现在想想，真是觉得好笑。自己当时就这么相信了。不过，那么真诚的人，谁又会不相信呢。
　　后来梁思明特别关注江匀所在的部门，发现施心怡留下的磕磕碰碰的漏洞，江匀一个人可以即时的补上，就像天才音乐家作曲一样，似乎不费吹灰之力随手就写出了表达自己情感的乐曲，在江匀手上就是程序。
　　那时候，怎么就没发现。
　　江匀不是一般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