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长明风雪中》鹤穿东堂

4、祭山

　　祭山的日子到了，村里仅有的几户人家忙忙碌碌，总算是为这个村子添了几分活气。
　　夙秋应村长之邀参加祭山，但也少不了跟着村民一起忙活。到山神庙大扫除、准备食物是每年祭山的固定活动，而光是忙活这一通下来，夙秋也耗尽了体力。
　　隔壁的王妈笑道：“小伙子啊，你不行啊，才干这么点活就累了啊？”
　　“王妈，别笑我了。”夙秋道。
　　“诶呀，小伙子啊，你要多练练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力气都赶上你了啊。”王妈说着，把一篮子水果放在祭祀台上。
　　这时，村长来找夙秋。
　　“村长？有什么事情吗？”
　　“庭墨她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你可以帮忙找一下吗？我要去准备祭山的发言了。”村长焦急地说。
　　“您先别急，我去帮您找找。”夙秋说。
　　“那就麻烦你了啊。”
　　夙秋回到村长的屋子里，想看看庭墨有没有留下些纸条或信，但没想到真的在角落的小桌上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展开纸条，夙秋看见了几句话：
　　村长爷爷，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今年的祭山就不参加了，我想到后山去，把这些东西想明白了。请原谅我。
　　她有什么事情要想的？
　　夙秋把纸条收好，奔向后山。

　　“庭墨，你可要想好了，离开我族，你还有何处可去？”
　　“无处可去，也总比在地狱煎熬要强。”庭墨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嘲笑着说：“那便随你去吧，只是到时候若是你后悔，可来不及，别忘了那件事。”
　　庭墨面色苍白，微微点了点头。
　　女人正要离开，却听见周围树林传来喊声。她不悦地皱起眉：“庭墨，可别又是你的小情人啊。”
　　庭墨摇摇头。
　　那声音越来越近，庭墨听清楚了，那是在喊她。
　　夙秋拨开树丛，望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庭墨！你在这里对吧？快出来，村长找你很久了。”
　　女人嗤笑着：“村长？还说不是哪？你的上一个小情郎不是早被我吃了么？这么快又找了一个？而且他竟还住在那个村子里，你就那么喜欢那里？！”话音刚落，女人的手化成利爪，向庭墨身后扑去。
　　“你干什么？！”夙秋躲开女人的利爪，惊讶道。
　　女人收起尖爪，道：“庭墨，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吃掉他吧？”
　　可一旁的庭墨浑身颤抖，双目圆睁，呆立在原地，一声也不出。
　　女人笑了笑，低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指尖凝了一团青色的灵气，双手又幻化成利爪，再次向夙秋扑去，直击心口。
　　夙秋堪堪避过，快步走到庭墨身边：“怎么回事？她是谁？”
　　庭墨回过神来，说：“不用你管，快走吧。”说罢指尖凝出白色灵球，抛向那个女人。
　　女人接住灵球，随即把它吞了下去，说：“跟我回去，他就不用死。”
　　“不可能，我不回去，他也不会死。”庭墨手臂和脸上出现鳞片。
　　女人有些惊讶：“你竟要现出真身，在这片树林？”
　　庭墨回答：“不，半真身就够了。”她的双腿已经完全变成蛇。
　　“那……你的小情郎知道你的身份么？”女人一边笑，一边躲开庭墨的攻击。
　　“我说了，他不是他，你上一个吃的人也不是他，他早就死了几百年，你这么做，除了徒增杀孽，还有什么意义呢？”庭墨说。
　　她的攻势又快又猛，几乎次次冲着女人的心口而去，夙秋在一旁想帮忙，却又无从下手，只能干着急。
　　“那你为何如此执着，随我回去，便不用颠沛流离。”
　　“我没有颠沛流离，我还有村长，回去的是你！”庭墨指尖凝出灵球，冲向女人。
　　“执迷不悟！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女人见庭墨不肯走，便化作青烟散去了。
　　庭墨变回人身，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夙秋本就嘴笨，不会安慰别人，庭墨一哭，更加手足无措。
　　等到庭墨不再哭之后，夙秋走到她身边。
　　“你是不是想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庭墨问，“我可以这么告诉你，她和我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同族，但我和族人有些隔阂，便离开了那个地方。她不愿看见我和你们人类走到一块，于是到处找我，还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夙秋听了这些后，还是有些问题想问她，可是现在不太合适，于是他放弃了，打算以后再说。
　　“我们走吧，村长还在等我们。”夙秋说。
　　庭墨点点头，站起身跟夙秋一起离开了。

　　等到他们回到村里，山祭已经开始，村长站在村口东张西望，见到庭墨和夙秋回来之后激动不已。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回来了。快快快，就差你俩了，王妈都已经祭拜结束，准备去热菜开饭了。”村长说。
　　庭墨抱歉道：“对不起，村长爷爷，让您担心了……”
　　村长摆摆手，说：“没关系，你回来就好，快去坐吧！”
　　庭墨点点头，快步向山神庙走去。
　　等庭墨走远，村长转向夙秋，说：“庭墨就是这样，隔一段时间会失踪一次，但这次恰逢山祭，谁都不能缺，所以只能麻烦你。”
　　“没事，不麻烦。”夙秋说。
　　他走到山神庙，看见庭墨正跪在山神像前的蒲团上，闭着眼，双手合十。
　　她在想着谁呢……
　　夙秋也在另一个蒲团上跪下，虔诚地向山神发愿：山神啊，愿您永安我爷爷的魂灵，佑他下一世安康……

　　“光说我了，你现在又在想什么呢。”庭墨说。
　　夙秋睁开眼睛，望向旁边仍然跪着的庭墨，说：“没什么。”
　　“别骗人了，你有心事，而且……为何你的命格如此破碎，已经看不见未来了啊。”庭墨说。
　　看不见未来吗……夙秋暗暗地叹了口气。
　　“天意不由人，关于我的命格，我不想再提，过几日我便要离开了。”夙秋说。
　　“离开？去哪里？”
　　“天地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别问了。”
　　“我跟你一起吧，今天过后我发现我住在这里，于我，于村子，都已经不安全了。”庭墨又闭上眼，说。
　　“你要跟着我？那只能委屈你用真身跟我一起走了。”
　　庭墨突然笑了：“看你灵力这么强，用真身跟着你怎么就委屈我了？倒是你，早些勘破你的命数吧，也好早些从梦里醒来。”
　　“什么梦？”夙秋奇怪道。
　　庭墨顿了顿，随即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可能只是随口而已。”
　　“那么，你真的要离开吗？”
　　“虽然不舍得，但终究要走的。”

　　山神庙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夙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这样打是死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