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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外婆家 ...

  •   童年的大部分假期时光在外婆家度过,我的外婆和别人的奶奶一样,最关心我,最疼爱我。
      我们那里方言管外婆叫“姥娘”,管外公叫“姥爷”。那是方言,普通话是叫不出那种味道的。
      我姥娘和姥爷是对我最好,关心最多的人。
      四个舅舅对我也好,但是他们都忙于各自的家庭,大多时候我在几个舅舅家里呆得时间不及在外婆家待的时间长。
      之前说过,我有点懂事了就不去爷爷奶奶家了,在那里我感受不到亲情的温暖,然后整个童年的时光和初中大部分的假期都在外婆家度过。
      我心中外公和外婆的地位是任何其他人的爷爷奶奶都比不了的。
      那时小孩子玩耍不需要大人“带”和看。和伙伴们一起,村子里可玩的地方很多。去河边,爬树,爬墙,能爬的都要爬。
      有一个时间段就是爱爬高,爬树和爬墙。爬高其实是冒险和快乐的,小孩子也许有炫耀的成分,但那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有征服感。
      说到树皮,不得不说小孩的破坏能力很强了。好在田间的树大多是野生的。
      就是路边的树也不像城市中的树木修剪得那么整齐。田野里的树都是自然生长,树枝很不整齐。
      春天,杨树和柳树枝的皮都可以做哨子。
      树叶刚刚发芽,刚刚开始生长,树皮变绿,水分多而柔软,和树枝里面的木质之间有一点黏液连接,非常光滑,容易扒开。
      折一根笔直的树枝,去掉叶子和细梢部分。把粗的那头皮先扒开一点。
      一手握住头,一手握住没有扒开皮的部分,先从头部跟前带皮部分握紧使劲扭动,通常皮和树枝一下就分开。
      然后挨着扭动下面的部分,直到整个树枝的芯和树皮脱离,可以抽出来。完整的一截树皮就可以做哨子了。
      一拃长得可以做短哨子,一尺长的可以做长哨子。用小刀把吹的那头切整齐,捏扁,把一面的硬皮刮一点,长度约五六毫米刮薄露出绿皮来,试吹一下会不会响。
      细而短的哨子,声音尖细;粗而短的哨子,声音响亮;粗而长的哨子声音沉闷;太细太长的吹不响。
      若是树叶已经长大的树枝,脱下来的树皮则有窟窿。所以就趁树枝变绿,树叶还未发芽的时候最好。
      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声音都不一样。
      我们通常做七八个哨子,长短不一,全部含在嘴里,吹出交响乐一般齐奏来。玩得不亦乐乎。
      夏天,爬上很高的树,去折带叶子的软枝条,用来做草帽,戴在头上遮阳。
      树枝和树叶凉凉的贴在额头上的感觉很舒服。偶尔发现鸟窝有鸟蛋那是意外收获。
      爬墙。以前村里土墙多。在墙上小心翼翼地走,那种心惊胆战感觉很刺激的。
      人的天性有自我保护意识,所以在遇到特别危险的时候就不敢去做了。
      但是对于小孩来说,那些玩耍和游戏行为都是有危险的,我怎么能活到今天是很感谢上帝。
      在喜欢爬高的那段时间,上瘾,有路不走,专门爬墙。以前的墙主要材料是土,砖头的少。多数废弃的院子,成了我们练习的场地。
      刚开始爬的时候也许不好爬,先从墙上有缺口的地方开始爬,但是会掉很多土,所以有的土墙被我们多次爬来爬去,就掉落很多土,越来越好爬了。
      时间长了会把人家的墙爬坏了,墙的豁口就会越来越大,墙体呢会越来越矮,因为走一次就会掉许多土。
      有时候爬人家的墙,上去在墙上走,偶尔碰到人家家里有人,就会骂我们,把我们赶下来。
      我们专门找那些没有人住的,尤其是长着荒芜的杂草的院子。
      两三个人玩的话,有时候还会招来其他的小朋友。
      有的大人妇女家的骂我们:“你们跟土匪一样,爬墙上干嘛?”然后我们就互相取消着:“土匪们,有情况,快撤!”
      可能我们就喜欢做土匪,换个没有人的地方继续爬墙玩。外婆家的西边墙外就是河岸边。门口就是通河岸的胡同口,原来由土墙封着。
      有段时间为了防止狼和贼偷猪,大人往墙跟前堆了许多柴禾。我经常爬过墙去河边玩。
      后来大概是大人不想让小孩去河边,就把那个墙豁口给修好,墙体也加的高高的。
      河流的对岸是我们村距离我家比较远,别的村民组的田地。一望无际的麦田,没有住人的房子。
      这里的地势比我们村低,所以我们村的水库经过外婆的村子,就是外婆家的墙外,流向另一个村庄。
      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条河叫汾河,这个河就属于汾河的支流。
      但是这里的河道其实只是泄洪水的河道,上游在我们村那里有一个闸门,如果水库里的水位太高,管理水库的人才通过闸门放水,以防止水坝崩溃。
      外婆家西边的墙距离河岸边还隔着大约一个院子大小的一块空地,河岸比河道高三米多。
      沿着岸边有一条人们踩踏出的小路,河岸和小路都是天然形成,路的两边顽强地生长着各种小草,类似城市绿化带用的草皮,但它们长得很结实,杂草也多,狗尾巴草,野葡萄,蒲公英,地菜,马齿苋,苦菊,野蒿等等,跟鲁迅先生写的《百草园》也差不多。
      即使小路被人们踏成天然的瓷实的白色干土,它们也仍然要顽强地生长在路边。
      似乎和人们的脚步争夺地盘。每当我回家或者来外婆家的时候会特别喜欢走这条小路,边走边欣赏各种野草的模样。春天,百花开放,许多小蝴蝶成双从河道低处翩翩飞舞上来,降落在蒲公英的花朵上,似乎在迎接我的到来,夏天,有大翅膀的白色的蝴蝶徜徉野葡萄花的枝头。
      还有那有毒的曼陀罗,黑色的大牛蜂钻到那长长的花朵里采蜜,你要是胆大,可以轻轻跑过去捏住花朵的口,便把牛蜂关在里面了,如果你不把它弄死,那就准备好放开的一瞬间迅速逃离。
      否则牛蜂屁股上有三根刺,被它蛰倒是相当疼的。我亲眼见过有同学的手指被蜇过,三根刺呈三角形扎在手指上,手指一会儿就肿起来。
      在河岸的下面,它的侧面生长着各种高一些的野草,味道很大的野蒿,不知道生物学上它的名字叫什么。
      它的根茎长得很结实,我和表弟还有其他小朋友们,从河道往岸上爬的时候有时候抓住它,借他的力量往上爬,上来拍手上的泥土的时候,这种蒿草的浓浓的气味比泥土味还快的传到鼻子里,像是某种草药。
      大概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有记载,它的叶子很小但是长得很密,而且草冠很大,像是浓缩版的柏树,但是比柏树冠还圆。
      草籽极其多,等到秋天干枯的时候,它的根、茎、包括叶子都变得很硬,抓一把用手轻轻一搓,许许多多比芝麻颗粒还小的,圆点形状,黑得发亮的草籽哗哗地落一地。
      所以它到处都有生长,不仅生命力顽强,种子还多得数不清。
      当秋风吹过,当西伯利亚寒风吹过,当春风吹过,它都会将种子“哗啦啦”地洒到它能到达的地方。
      绿油油的时候去抓它,软软的,有毛茸茸的感觉,很舒服,就是味道难闻。
      农村里在夏天蚊子多的时候,大人会在院子里的屋门口点一把这种干草,然后蚊子的大部队就不会光临了。
      熏屋子里的蚊子也是可以的,记得父亲拿一把这种草点着,又吹灭火苗,然后它的密密麻麻碎碎的干叶子和比芝麻还小的果实就会噼里啪啦地冒着烟燃烧。
      拿着它在屋子里走一圈然后跑出屋子,它的烟雾很大很浓,走得慢了鼻子会受不了。
      打开屋子房檐下的灯,黑暗中的蚊子就相继从屋里飞出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安静了,偶尔有蚊子在你的耳边嗡嗡,也是被熏晕了反应迟钝的蚊子。
      但是偶尔也会有一些狡猾的蚊子漏网,它们钻到柜子后面靠墙壁的缝里,或者放面粉的大陶罐后面。
      那里也许烟雾稀薄,找到它们都是困难的。等到烟雾散尽,一家人都熄灯睡下了的时候它们又出来单个袭击你的胳膊或者脸部较嫩的地方。
      还有艾草。艾草是一种软茎秆的植物,它是一种中药材,人们用它煮得水洗脚洗腿,有去风湿作用。但在那儿时,我们只注重它的可玩性。
      虽然它的茎秆,不会长成杨树枝那么结实,但是它可以长得很高,很直,又极少分叉。
      在人迹罕至的杂草丛中,它可以长到一两米,跟玉米秆一样,杆比较容易折断,在找不到树枝可折的时候,我们就用它来搭建临时草棚,很小的只能容一两个小孩。
      夏天的时候,在地上铺上蓖麻叶子,草棚的顶棚用长长的艾草覆盖,坐躺在里面比较凉爽。
      草棚往往极其简陋,往往是在田野里有高低落差的地方简单斜着搭建,找到两面有壁的角落更好搭建。
      在里面躺几分钟,小伙伴们嘻嘻哈哈,感受创造的成就感。
      即使过一会儿又转移玩耍的阵地,草棚立刻被抛弃,我们也乐此不疲,下次再建。
      遇到阳光强烈的地方,搭建草棚的绿草一会儿工夫就被晒蔫。
      你要是在田野里看到被遗弃的草棚,肯定能想象到刚刚有几个小朋友在这里玩耍的身影。
      又或者遇到给家里养着的马牛羊猪兔子等家畜,割草的农民爷爷奶奶或者叔叔阿姨,不用费镰刀,白捡一框子草,一下就把搭建草棚所有的草都背回家去了。
      如果没有被人捡走,第二天或许我们还会光顾一下自己的窝棚,向新加入的伙伴说:“看,这是我们昨天修建的,厉害吧!”
      其实也没什么厉害,只是想告诉小伙伴们,昨天玩得很开心,很丰富。看一下他们羡慕的眼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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