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情悲歌》黑夜瞳

9、如此饮酒

　　父王和王兄很快便又离开了京城。
　　父王他们走后，我又回到了以往的生活中，整日和轩羽腻在一起。
　　闲暇无事时，轩羽提议出去走走。
　　轩羽说，司情，你整日都在练功，在这样下去，你人都要练傻了。
　　我很是客气的甩给轩羽一条板凳。
　　鸣王朝的京都十分繁华，街道间往来之人比比皆是。茶楼，酒馆，饭庄，客栈，赌场，当铺，钱庄应有尽有。
　　我和轩羽挑了间酒楼走了进去。
　　落座后，轩羽问我想喝什么酒。
　　我一脸无所谓的说，随意。
　　轩羽很是为难的看了我一眼。因为轩羽很清楚，我的随意并不是指真的随意，一旦上来的酒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很难保证我不会把酒楼给拆了。
　　轩羽苦思无果，最终将这个麻烦的问题交给店小二。
　　轩羽掏出银票随意的抽出一张交给店小二，说，剩下的赏给你。
　　店小二很是开心的下去了。
　　酒，很快便上来了。
　　轩羽不禁感叹道有钱好办事。说着，顺便帮我把酒倒上。
　　我端起杯子轻轻闻了闻，味道还可以，轩羽试探的问我如何，他还真是怕我把酒楼给拆了。
　　我没有答话，一口把酒周进肚里。
　　轩羽如释重负，喝了，就表示过关了。
　　我喝过一杯后，抬头四下看了一眼。轩羽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通常，我对外界是不与关注的。轩羽似是想到了什么，问我，"司情，是不是……"
　　我无声的摇了摇头，轩羽很是纳闷的看着我。
　　我不理会轩羽的疑问，仰头喝掉了杯中酒。
　　轩羽很自觉的将我的酒杯添满。
　　我再度抬起头四下张望。
　　轩羽忍不住的问，"司情，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我依旧没有言语。
　　轩羽不禁好奇的四下看了看，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继续喝酒。
　　待到第五杯的时候，司情低声说道，"来了。"
　　轩羽一鸿十分纳闷的问什么来了。
　　司情并未作答，只是端起酒杯仔细的看了看。
　　轩羽一鸿正欲开口，只听闻一道极其悦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呵，真巧啊，二位。"
　　不用回头也知道，东方皎月，除他之外不做第二人选。
　　轩羽一鸿轻笑道，是很巧。
　　南宫莫天三人依次出现。
　　东方皎月轻声问轩羽，"我可以坐在这里么？"不待轩羽回答便已然落座。
　　南宫莫天折扇轻摆，道，"好久不见。"
　　轩羽一鸿亦是回敬道，"好久不见。"
　　西门啸杰放肆的笑道，"上次你拦我杀人，这次换我找你喝酒了。"
　　轩羽道，"那是一定。"
　　西门啸杰又加了句，"你请客。"
　　轩羽一鸿潇洒一笑。
　　北堂逝则招呼也不打的直接坐了下来。
　　轩羽一鸿一一为众人倒上酒，之后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皎月抢先一步开口，话语间满是哀怨的道，"怎么，难道太子殿下不欢迎，还是，人家坏了你们的好事。"说罢，东方皎月故意将目光转向在一旁独自饮酒的司情。
　　司情头也不抬的继续喝酒。
　　轩羽一鸿不紧不慢的说，"哪里会，只是有点意外罢了。"
　　南宫莫天说，"其实，我们几个本来是想随意转转的，只是。"
　　轩羽一鸿看着有些迟疑的南宫莫天，静候下文。
　　西门啸杰怪笑一声，道，"说起来也没什么，只不过某人说你们在这里，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至于那个某人是谁就在明显不过了。
　　轩羽一鸿并不奇怪北堂逝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对于眼线遍天下的北堂逝来说，若是不知道，那才叫奇怪呢。
　　只是，看刚刚司情明显反常的举动，似乎是知道几人会来一般，轩羽一鸿更加的纳闷，难道说他们约好了的？
　　司情看着一脸不解的轩羽，懒得去解释什么。
　　南宫莫天看了看轩羽一鸿。问，"太子殿下有何疑问？"
　　轩羽迟疑了一下，便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南宫南宫莫天等人齐齐望向司情和北堂逝。
　　二人沉默了半响，直至众人几近失望时，北堂逝方才开口道，"我事先并不知道。"
　　南宫莫天不禁好奇的问，"可你不是说他俩在这么？"
　　北堂逝轻应了一声。
　　众人心下更是奇怪，西门啸杰嘿嘿笑道，"我说逝啊，你该不会是和司情妹子约好了的吧？"
　　轩羽一鸿闻言皱了皱眉头。
　　北堂逝又是一阵沉默。南宫莫天等人心下俱是好奇得要命，可偏偏又不能催，有些人你越是催得紧，他反而越是不着急，很不幸的是司情和北堂逝，正属着一类。南宫莫天等人真是急的都快着出火来了。
　　良久，北堂逝才惜字如金的道，"不是。"
　　轩羽一鸿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来，这话，问的是司情，却也是北堂逝。这俩人，都神秘的不得了。
　　司情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酒。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那不过是碰巧而已，我哪里会知道他们要来。
　　司情生情冷酷的说，"不知道。"
　　轩羽一鸿顿时无语。
　　南宫莫天等人绝倒。
　　轩羽一鸿有些不甘心的问，"可你不是说来了么。"
　　司情一脸漠然的说，"瞎说的。"
　　众人……
　　北堂逝冷视着司情。他当然不会相信司情瞎说这类说辞。
　　以他对司情的了解，司情是不屑于说谎话的人，自是不可能拿言语戏耍轩羽一鸿的。
　　司情似是知道了北堂逝的想法，无声的对着北堂逝说，感觉。
　　北堂逝略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大凡同类之间，总是会莫名的相互吸引抑或是相互排斥，也许司情之前的确不知道南宫莫天四人的行踪，但在他们接近酒楼之时，司情是知道的。
　　因为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北堂逝。
　　两人相仿的内力，相似的性格，使得二人彼此在一定距离内都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更何况习武之人，本身就耳目聪明比起普通人要来的敏感许多。
　　几人见实在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就此罢手。
　　西门啸杰端起酒杯，复又放了下，说，"拿杯喝多没意思，"说着大喝一声，"小二，拿碗来！"
　　西门啸杰看着眼前的酒碗，满意的道，"这才像话。"
　　众人俱是换了碗来喝。
　　南宫莫天看了眼独自喝了不少酒的司情，说，"司情，你没问题吧。"
　　司情不语，端起碗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南宫莫天等人俱是叫好。
　　司情理都未理，继续喝酒。
　　轩羽不是没见过司情喝酒，但是像今天这般喝法，却还是头一次。轩羽不禁有些胆怵。
　　司情看了一眼满是担忧之色的轩羽，难得开口说，"我没事。"
　　轩羽遂是放下心来。
　　几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间，几坛酒便以喝光。
　　轩羽复又叫了几坛酒上来。
　　看着刚上来的酒，西门啸杰又道，"那碗喝多没劲。"说完，伸手抱起酒坛掀开盖子，仰头灌了下去，不消片刻，一坛子酒便见了底，西门啸杰擦了擦嘴角，又补了句，"酒，是这么喝的。"
　　南宫莫天大笑两声，伸手抄起酒坛。
　　东方皎月眉目流转，叫了声好，亦是捧起酒坛。
　　轩羽一鸿潇洒一笑，掀开盖子。
　　北堂逝默然抓起身边的酒坛。
　　司情不声不响的把手伸向酒坛。
　　西门啸杰复又抱起一坛。
　　众人齐声叫了一声，"干。"一口气把酒喝了个底朝天。一时间豪情万丈。
　　待到众人从酒楼出来时，以是深夜。
　　南宫莫天说，我们就此别过吧。
　　轩羽一鸿点头道，保重。
　　司情沉默的看了众人一眼，并未言语。
　　南宫莫天四人迅速在眼前消失。
　　此刻，司情感觉自己有些步履轻浮，尽管已经催动内力驱散了些许酒劲，司情仍是感到微微有些头晕。
　　轩羽一鸿关切的问到，司情，你没事吧。
　　司情一脸不耐烦的道，我能有什么事。
　　轩羽一鸿神情颇是无奈的说，当然，你是郡主，你怎么可能会有事呢，言辞间，有着淡淡的感伤。
　　我并未理会轩羽的询问，径自前行。
　　轩羽沉默的跟在我的身后。
　　忽然，轩羽开口道，"司情，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仍旧是不语理会。
　　轩羽似是早已料到，沉默片刻后，轻声道，"你相信么？"
　　"相信。"这次，我极其快速的回答。
　　我知道轩羽是喜欢我的，这一点，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了。
　　轩羽像是思考了良久，方才问我，"司情，你会喜欢我么？"话语间尽是不确定。
　　我低下头来不语。
　　轩羽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愫。
　　过了一会，我说，"不知道。"
　　轩羽淡然的说了句，"哦，是么。"
　　轩羽又道，"司情，请你告诉我，到底我要怎样做才能令你满意？"
　　我看着轩羽，这个鸣王朝的太子，不知如何是好。
　　轩羽，你可知，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有些事，即使付出在多也不会有结果。而我，纵然你付出的是生命亦是得不到半点好处。
　　过了许久，轩羽闷闷的说道，"我忘了，你不是一个喜欢表露情感的人，对不起。"话语间尽是抑郁。
　　我承认，轩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无论身份地位才貌抑或是人品，对我更是千依百顺，无所不从。可我就是不喜欢他，没有原因的。
　　我不是一个善于奉承的人，也可以说我是一个不屑于说谎的人，同时，我也不想解释什么。
　　对于轩羽，我很难定位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我们可以算的上是朋友吧，也许我们之间连朋友也算不上，毕竟，终有一天他会继承皇位君临天下，而我，也将成为新一代的鸣王朝臣子。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和他，绝对不可能会在一起，尽管在旁人眼里我和轩羽门当户对。
　　我很想一口回绝轩羽的提问，但同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这点无可否认，当年的麝月王子既是先例，麝月王子无从招惹我，但直至现在却依然为我所惦记。
　　我想拒绝轩羽的同时亦不想失去他，我是个很贪心的人，轩羽无论其身份地位和自身实力，都无可挑剔的成为我现今生活中的值得我所利用的和必须利用的
　　人。
　　所以，我只能选择沉默。
　　我不想在我倚仗轩羽的同时与他跨越君臣以外的界线，尽管我和轩羽之间早已超出这个范围，尽管我从认识轩羽的第一天便开始无视他的皇太子之尊。
　　我以一贯的冷漠的维持我同轩羽之间微妙的平衡。
　　轩羽终究没能坚持住自身的想法，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司情，你当真是无情。"
　　看似平静的话语下饱含无尽悲伤。
　　司情仰望长空，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漠然无语。
　　清冷的月光洋撒京城的每个角落，细碎的光芒笼罩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司情一身红色衣衫犹如跳动燃烧的火焰，只是这焰，似来自九幽之下的炼狱森寒，冻彻身心，冰结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