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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来,王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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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后,我和轩羽进宫面圣。
"父皇。"轩羽轻声呼唤,声音里饱含儒慕之情。让我不禁思念起远在边关的父王。
"皇儿,此行可是顺利?"鸣皇关切的问道。
"回父皇,一切安好。"
轩羽将事情的经过简要的向鸣皇汇报了一番。
说到四大公子时,鸣皇并无不悦,只是很随意的说了句,不要与之交往甚密。
轩羽应了一声。
轩羽取出从凌千若手中讨回的令牌,交与鸣皇。
鸣皇接过令牌又仔细的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随手置于桌上。
鸣皇问轩羽,"鸿儿,你想要朕如何奖赏你?"
轩羽神态恭谦的说到,"父皇不必如此,为父皇办事,是一鸿职责所在。"
鸣皇轻笑,"鸿儿,你我父子间,何必客气。"
"是,孩儿知道了。"轩羽低头想了片刻,然后以征询的语气道,"父皇,一鸿现在没什么想要的,可不可以等儿臣以后想好再提?"
"这个,赏是自然还是要赐的,不过既然如此,"鸣皇略微深思片刻,道,"一鸿,朕可许你一件事,无论何时何地,若是你的意思,朕都应允,如何?"
轩羽听闻十分欣喜的谢过鸣皇。
之后。
"司情啊,朕该赏赐你些什么才好呢?"鸣皇言辞间似有询问之意。
我神情略显恭敬的对鸣皇说,"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鸣皇朗声笑道,"司情啊司情,你竟把这难题交给朕来解决。"
我低声说,不敢。
鸣皇很是玩味的说,"司情,这天下间,可还有你不敢的事?"
我沉默的看着鸣皇并不作答。
对于九五之尊来说,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
鸣皇犹豫了一下,对我说,"司情,朕就赐你鸣皇令好了。"
说罢,鸣皇拿起轩羽取回的令牌。
鸣皇令,如帝亲临,见令如见人。
鸣皇很慎重的将鸣皇令交到我的手中。
"司情,朕希望百年之后,你能辅佐一鸿,新一代的鸣皇不能太过慈悲。"
我接过鸣皇令,"我会的。"
鸣皇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轩羽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
尽管四大公子人在京城,但我们见面的机会去是不多。
我终日呆在司王府内,拼尽全力练功。
娘亲偶尔会劝我不要太拼命,娘亲说,武功是急不来的。
我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刻苦。
因为除了练功,我实在是无其他的事情可做。
这日,四大公子意外的造访司王府。
娘亲似并不意外他们的到来,很是随意的招呼着四人落座,言辞间颇为亲切。
而四大公子亦是热络的很。
我忽然想起司昂提到过的,娘前去东方家做客,莫不是,就是这个东方家?
未等我提出,四大公子纷纷出言表示,家父让其代为问好,此番来王府叨扰亦是奉长辈之命。
怎么会。
我原以为四大公子的出现实属偶然,没想到,竟还有这一层。
南宫莫天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那时真没想到,司情郡主竟是贵府的女儿。"
我暗自撇撇嘴,什么叫没想到,这天底下还能有几个姓司的王爷,几个姓司的郡主。
东方皎月长袖拂过面颊,柔声道,"若是论起交情来,司情也算得上是我们的妹妹。"
娘亲说,那是自然。
东方皎月轻笑一声,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京城是天子脚下,司妹又和太子交好,今后,还烦请妹妹多多照顾才是。"
变的还真快,这就成妹妹了。
我依旧冷淡的说,"那是自然,照顾是一定会的。"
娘亲细细的的看了我一眼。
西门啸杰突然开口道,"司情妹妹的功夫很让人羡慕啊。"
我无言的看着他,静待下文。
西门啸杰继续道,"只是,在下见识浅薄,着实看不出来司情妹妹的功夫师出何门何派。"
南宫莫天和东方皎月齐齐望向我,北堂逝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青瓷茶杯。
娘亲安然一笑,亦是等待我的说辞。
司情神情冷漠的看着西门啸杰,目光闪烁。
"既然司情妹妹不愿意说,我们还是不要为难人家的好。"东方皎月在一旁到。
南宫莫天附声道,"是啊。"
西门啸杰一脸的无所谓,"啊,我可不敢勉强司情郡主啊,毕竟,还要在京城混不是。"
久未出声的北堂逝此时方才开口道,"司情郡主并非不愿透露师门。"
说完,北堂逝继续保持沉默。
司情觉得自己是该说点什么了,"藏书阁。"司情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冷淡。
一句话,说的确实不清不楚,听的众人似懂非懂。
只有北堂逝听懂了司情的话。当然,北堂逝之所以能明白司情的意思,不仅得益于庞大的江湖情报网,更与本身的性格密不可分。
北堂逝同司情一样,不是一个话多的人,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北堂逝绝不愿多说半个子,从某些方面来讲,北堂逝和司情,很像。
两人皆能在对方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司情的意思是,我的武功源于藏书阁。只不过,司情还少说了一句,她的武功不属任何门派,借鉴了各大派系的武功秘籍尔后自创的,只属于司情一人的武
功。
我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阴寒之气的男子,仿佛是在看着另一个自己,很像,一样的阴寒内力,一样的沉默寡言,一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甚至一样的不喜欢对人解释。
北堂逝像是有感应一般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在北堂逝阴骘的眸子里见到了自己冰冷的容颜。
西门啸杰怪异的看了眼我与北堂逝,"搞什么啊。"
南宫莫天神情抑郁的说,"真让人受不了。"
东方皎月环住双臂,颤着嗓音道,"好冷!"
燕凌舞目光慈爱的看着几人,还真是孩子呢。
三个月后,父王和王兄回京述职。
两年多未见,父王风采依旧,只是一身风尘仆仆,看上去略显疲惫。
司江映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岁月磨去了司江映的年少轻狂,军旅生活教会了司江映内敛锋芒,沙场上的摸爬滚打使得司江映沾染了一身萧杀之气,举手投足间隐透着着将相之风。
司江映赶赴沙场之时尚属年幼,而如今,记忆里那个满身贵气,神采飞扬的天纵少年以及弱冠,眉宇间英气勃发,只是,双目中平添了一份苍凉。
昔日那个笑的一脸阳光灿烂满是孤傲的司江映不复存在。
司江映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仿佛经历了无数荒凉岁月后,终于盼来了繁华喧嚣时的沉默与孤寂,司江映终于缓缓开口,声音略带一丝沙哑,不知是因为历经太长时间的等待,还是因为曾经在耳边言笑的的人如今已逝。
"你还好吗?"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重若千斤,我不知道司江映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即使冷漠如我依然在话语中感到无边的沉重,那种深深的悲凉,是远在京城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生活的我所远远体会不到的。
我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司江映仰望天际指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凄封城说,那里,埋葬着鸣歌最为英勇的将士的忠魂。
我顺着司江映的手指望了过去,湛蓝的天空依旧万里无云。
司江映话语平静的说,"司情,你知道么,在凄封城,有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回到家乡,而他们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想望一望故土的天空,想再见一次亲友的容颜,仅此而已。"
"司王府的锦衣玉食不能给你笑容,倾世的美貌风华不能使你展颜,天赋纵横武功卓绝不能让你心怀轻快,父王的悲慈怜爱娘亲的温情纵容不能化解你的冰冷决绝。司情,你总是不快乐。"
"你可知,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在尘世间苦苦正挣扎,他们不敢奢求金银遍地权倾天下,他们不敢奢求资质过人才华盖世,他们不敢奢求彼此真心无悔亲密无间,他们唯一的愿望仅仅是活下去而。"
"活着看花开花落潮起云涌,活着看喜怒哀乐悲欢离愁,活着看清晨那最最灿烂的阳光。"
"司情,和他们相比,你拥有太多。"
我无声的看着司江映。
凄封城,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竟使你如此的哀伤,话语间满是苍凉,司江映,你到底经历了何种生离死别,方才蜕变成此番模样。
凄封城,是不是,你历练的不是意志,连人心亦可肆意的更改。
游走在岁月边缘的黑暗,
历经风霜洗礼的漫长等待,
沉睡在九泉之下的孤寂魂灵,
火样的热血水样的柔情,
悠远长空幻变浮云,
醉梦悲欢一世风华常在,
生者叹亡者歌永恒荒凉尽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