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金鱼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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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顾楠早早的就出门了，此时是七点半左右。平时太阳早就升起了，但是今天下雨，天气阴阴的，地面一片潮湿，周围的声响都因为雨声的掩盖而听不真切，恍惚给人才天光乍亮的错觉。
通过两楼之间的夹道，顾楠推开尽头的那扇铁格子小门。院子里的一角拉上了一根细线，细线上挂着一件白色的背心，一条花色的大裤衩。衣裳在雨中滴着水。
杂货店的门开着，罗非先生将竹制躺椅搬到了大门口。此刻，他正四仰八叉的躺在躺椅上。有雨丝飞溅到他的脚边，他也不在意。
“第一天就翘班的兼职员终于出现了。”见到顾楠进门，罗非先生开口说道。
“对不起。”顾楠有些窘迫。
“我昨天在大雨中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有人来。这就算了，回到店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一直到下班，你都没有再出现。这么长的时间，你是去哪里接我了？”罗非先生躺在躺椅上，睥睨着她，“就算是蜗牛，爬也该爬到了。”
“对不起。”顾楠羞愧不已，她说不口自己不仅迷路了，还差点掉进河里的事实。后来因为惊吓更加把罗非先生的事情抛诸脑后。
“虽然是兼职，也希望你能有良好的工作态度。”罗而非先生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有些敷衍了事。但是顾楠依旧觉得脸红耳热。
“第二排架子上的包裹，送到这个地址，今天你要是再消失的话，我只能做出令人遗憾的决定。你能做好吧？”罗非先生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保证，一定能！”顾楠忙不迭接过纸条，原本还以为会受到更多批评的她有些讶然。罗非先生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进屋拿包裹。
第二排的架子上有个包裹严实的小盒子。巴掌大小，拿在手里分量也轻，似乎里面并没有装什么东西。顾楠带着盒子，和罗非先生打了个招呼，再次撑着雨伞走进雨里。
顾楠一路顺着纸条上的地址而去。
“金鱼巷……金鱼巷……金鱼……”顾楠念着纸条上的地址，“暮云镇还有这样名字有趣的地方啊……”
顺着路一路七拐八拐，最后在琉璃河的一侧，距离河边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小巷路口有个小小的木质路牌，上面书写着“金鱼巷”三个字，还在一旁画了一只姿态游曳的金鱼。小巷窄窄的，两边都种着花草，很是漂亮。因为住家门牌都在不起眼的地方，有的人家门牌还被花草遮挡住，顾楠只能一家一家凑近看。雨天湿滑，实在不方便。
她要送的人家是三号，路口是二十号，顾楠一路顺着巷子往里走。走到最里面，有户人家在门口放了一个小小的石池，池中种着小小睡莲，莲叶间，有几尾小小的鱼游来游去。顾楠看了看门牌，正是她要送货的人家。
顾楠正要按门铃，身后忽然响起来一个声音“啊，是你……”她回头，见一个女生正睁大眼睛看着她。
女生眼睛又大又圆，头发短短，脸也是圆圆的，看起来很可爱。天下着雨，她却没有撑伞，头发淋湿了，弯弯曲曲的翘着。她看到顾楠似乎很惊讶，不过很快咧嘴笑起来，似乎很开心。她冲过来，拉住顾楠的手：“太好了，我正要找你。”
“那个……”突然冲出来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生，顾楠感觉莫名其妙。
“你等等。”女生说着，打开三号住户的门，登登跑进去。
顾楠还没有反应过来，女生又蹬蹬蹬蹬跑出来，“这个给你。”她将手中的东西塞到顾楠手上。那是一条鱼，鱼嘴上用柳条串着，鱼尾还活蹦乱跳。“这是下雨天才会出现的鱼，很好吃的。”女生两眼扑闪扑闪的望着顾楠，脸蛋红扑扑的。
“这个……”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鱼，虽然我也喜欢吃鱼听起来有点奇怪。”女生语气轻快，“但是这个真的很好吃。希望你也能喜欢。”说完，女生带着甜甜的笑容，盯着顾楠看。
顾楠不由自主的回应笑道：“……谢谢。”
听到顾楠的回应，女生回报以一笑，蹬蹬蹬跑回家去，走到门口，又突然回过头来：“今天遇见你，我很开心。”
眼见女生就要关上门，顾楠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一下！”
女生疑惑的回过头。顾楠跑过去，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她，“我是罗非先生那里的，这是要送到你家的，麻烦确认一下。”
女生接过盒子，朝着顾楠挥挥手：“拜拜，我下次再去找你。”
“……这个……”顾楠歪了歪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尴尬的干咳了一声。等到女生关上门，她才门满脸疑惑的打回。虽然是很热情的女生，但是如今的女生都这么自然熟吗？她心中满是疑惑。
完成了老板交代的任务，顾楠步履轻快的走出了金鱼巷。
在她身后，金鱼巷尽头的围墙上，原本下落的雨丝往两边飘散开，仿佛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一般。有团黑影，在围墙上隐隐绰绰。三号门口放着的石池中，原本安逸游弋的小鱼忽然疯狂的摆动起尾巴，围着池沿快速地转着圈圈，似乎十分的不安。
“谁？！”三号门开了，脸蛋圆圆的女生冲了出来，对着围墙尽头大声喝道。黑影扭了扭，朝着女生俯冲过来。“啊……”女生脸色一变，闪回屋里，碰的一声关上门。石池中水忽然溅起一米多高，形成一道水墙。黑影在三号门口徘徊了一会，虚晃着消失了。而门内，女生背抵靠着门，捂着起伏的胸口，惊惶未定：“好讨厌，好讨厌的气息。”
雨一直连续不停的下了好几天，完全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屋子里阴冷冷的，已经完全没有处于盛夏的实感了。看着满阳台湿哒哒的衣服，顾楠在吃早饭的时候忍不住抱怨。
“肯定是河伯大人发怒了，在外婆小时候，也有过这么一次呢，连续下了好多天雨，庄稼淹死了不少。那个时候不像现在，都是泥土路，一下雨，路上坑坑洼洼，难走的不得了。”外婆带着老花镜，手上在挑选着新一批的种子。“大人们都说是河伯发怒了，就举行了祭拜活动，然后啊，雨真的就停了。”
“那肯定是赶得巧了，哪有什么河伯……”顾楠咬着一口包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小孩子不要胡说，有些事，说不得的。”外婆透过老花镜，瞪了一眼过来。顾楠识相的调皮一笑，不再反驳：“那祭拜河神和祭拜山神也一样吗？”
“不一样。给河神大人啊，除了鸡鸭鱼肉，还有重要的东西。”
“什么？”顾楠好奇。
“美女。”
“啊？”
“河神喜欢美女，当然要给他喜欢的东西了。”
“美女要怎么给？”
“做泥塑啊，请手艺高明的师傅，专门做两个泥人。你是没见着啊，那做出来的泥人，就跟大明星似的，漂亮着呢。”说着说着，外婆看着屋外的大雨叹了口气，“如今没人做祭拜，不知道河伯大人什么时候才会息怒。哎，我这种子再晒不着太阳，就要发霉了，可惜了这么好的种子。”
“这两天应该就会放晴了，河伯的怒火也平息得差不多了，再借酒消愁两三天应该也就够了吧。”身材修长的苏幕遮忽然从门口出现，他手中提着一把湿漉漉的伞，应该刚从外面回来。
这才是早上，他到底几点就出门了。想到这里，顾楠不禁多打量了几眼对方。发现苏幕遮看起来神色有些疲惫。
“小苏回来啦。”外婆应声道。
“恩。”苏幕遮把伞打开，放在墙角晾着，又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看向顾楠：“你不出门没关系吗？”
“啊？啊！”顾楠看了一眼时钟，急急忙忙的起身。真是糟糕，顾着和外婆聊天，差点耽误了上班。跑过苏幕遮身边的时候，对方忽然问了一句：“这几天你还好吧？”
“啊？”顾楠不明所以。
“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特别的事情是指……？”
“没有就好。上班吧，你要迟到了。”苏幕遮笑着和她挥手。顾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匆匆走了。
“小苏啊，来，坐下吃点东西，这两天看你早出晚归的，很忙吧。”外婆笑呵呵地招呼道。
“为了安慰朋友，有点。”苏幕遮揉揉眉心，这几天他一直陪着冰夷喝酒，真是喝得有些头疼。上一次他陪着喝酒，还是在几十年前。等等，那次好像也是因为离清，冰夷生气了。真是的，这两人还真是会折腾人。吵架就吵架，每次都要殃及旁人。想着想着，苏幕遮觉得头更疼了些。“外婆，我上楼去睡会，头有点疼。”毕竟，目前只是中场休息，晚上还要再战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金鱼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