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
且说北海事了，常曦心境愈发的上善若水、自流开怀，就连久久有些滞涩的大罗元神都愈发的圆润。故而云头之上愈发欣赏感叹起这洪荒斑斓景色，一路走走停停倒是到了这姑瑶山。
而当常曦望着那郁郁葱葱的延绵峻岫之山时，忽想起前世曾有中山经：又东二百里，曰姑瑶之山。帝女死焉，其名曰女尸，化为瑶草，其叶胥成，其华黄，其实如菟丘，服之媚于人。
心中不由想到，怪哉这日后即便是出身高贵的上古帝女亦愿长眠此山化作神草精灵做一方神明，如此悠然美丽之地，小兽嬉戏、鹿鸟奔腾、猿猴捧果、玉象白狐遍地游走于这仙葩灵花之景，可以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便是他自己都有些流连忘返。
而就算不说这花海景色，就算是这山间气韵、灵气汇聚之相，都让常曦有些佩服不愧是生灵孕育的太初年间，不愧是开天而立的神山之一。
然即便如此三人也未多看，毕竟灵气斐然的福地洞天、灵山峻岭他们可以说是看了不知凡几，便纷纷隐匿气息避开那山中精灵避免起受惊慌乱，
而一路寻着那灵机汇聚之地前行，终是在那一处绿藓蔓延，日月可照、灵气弥漫的灵穴处见一蜿蜒苍郁的巨树。
帝俊只见这巨树灵性内敛、即将功成，眼前金瞳尤亮，心道果真是集精华于一身，神灵将出神树，是块好材料。就连长期蜷缩常曦袖口的小白球儿谛听见了都是双瞳流转，更不用说一直与谛听朝夕相处的应龙了。
可在常曦眼中，却见其神性圣洁、白华耀眼，却是气运隐隐震荡，分明是劫难之祸不远矣的模样。
却说这一行刚到不等感叹，却传来一阵叹惋动听的女声“果为瑶山之榇也，其灵性斐然、气息悠长，既灵性已生，几位又何必扼杀呢？“
帝俊陡然一听却是眉头一挑，看着徐徐走来的，竟是一长发挽起、肩披华袍、身穿长裙的温婉女子，不由问道“哦？你又是谁，却阻我二神行事？”
这番常曦自然也是看去，只见那女子相貌慈悲，周身灵动之下土息非凡却又有些莫名的煞气，天门头顶之上本命缭绕的竟是一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之相。
心中猛然一动，好家伙这可不是日后身化轮回做那幽冥平心娘娘，又以四御天帝中的大地之母—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的原身么？
当下整理好心情，问道“可是祖巫后土娘娘？”
“哦？这位神君竟是识得在下么？”后土闻言都愣住了，心道她兄妹十二个潜居无数年之久，此人竟也识得，难道是参透了什么所谓的天数不成，一番问罢却听常曦笑道“十二祖巫立地而生亦于这天地有大功德，常曦如何不识？”
后土一听心道怪哉，难怪只见这二神一金一银气度非凡，当下对着常曦一礼“原竟是久仰大名得太阴星常曦神君，后土有礼了。”
帝俊一听自是不知这后土谓谁，可却对常曦身边一众亲近的活物都没什么好感，临了点了点头道“太阳星帝俊，有礼了。”
随后只随着常曦话头，颇有些语气不佳的问道“只是不知娘娘大驾，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万物生灵皆有定数。况后土尝闻二位神君布德洪荒，若是强行取走岂不有损而为德名？”后土到也不在意，只是美目一转劝道。
却不想话音未落，竟不知一条火龙朝着帝俊常曦呼啸而来，惊怒之下只见帝俊高冠骤亮便将其化作无形，不知不觉间竟吼出了之前口含天宪的神通震的周围草木匍匐、生灵惊逃“谁敢放肆？！”
“哼，后土妹子既说了，你等还不快快退去？！”二神一听只闻声朝那天际望去，只见来人长得威武不凡、虎背熊腰，其背生赤鳞、通体绕火，更是一头红发、而挂火舌、腰围朱铠。
常曦一看瞬间了然，怪道是谁这般嚣张急躁，遂无事一般摇了摇头笑问“哦？阁下可是火巫祝融？”
谁料这祝融仿佛不见帝俊方才神通一般，落地走到后土身旁竟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指着二神喝道“哼，既知爷爷大名还不速速退去，今日倒是不必计较你等冒失！”
此话一出可是惹了帝俊五气汹涌，心道这洪荒之大还真不知谁敢对他俩自称爷爷？也不怕折了岁寿身毁灭亡，当下看着祝融冷笑“我道哪里来的莽夫，原是你这等不休天数的狂徒。”
此说就连常曦都忍不住摇头，传闻巫族头脑简单、性情急躁真是名不虚传，简直就是不知所谓，连他都有些腻烦那祝融愚蠢，竟真是让浊煞连体冲昏了头脑不成？
谁知那祝融天生好战，又见帝俊灵机炽烈辱骂自己当下暴起啸道“父神大道，岂是你等说了算的？！依我看，还是手底下见真章罢！”
可帝俊谓谁，太初扬名不说亦是太乙金仙巅峰，大罗之下无敌手的先天神魔，区区祝融也不过相当于普通金仙，如何是帝俊的对手。何况他帝俊修炼帝王之道本就威严不可侵犯，当下神光挥洒迎了上去，当下和祝融在那高空之上打了起来。
可后土毕竟见视广博，也尝闻帝俊常曦大名，自然知道祝融根本不是帝俊一合之力，焦急之下便要支援，可常曦哪里能让其如愿。
直接匹练飞扬拦住了后土去路惹得后土一惊，有些急躁的看着常曦。却说常曦看了祝融气运此刻乃是厚积薄发之相自不担心，就算帝俊真能杀了祝融，那天道之下怕也会再出了个十三祖巫来运转下去。天知道日后后土身化轮回，不照样出了个十三巫祖么，况且帝俊乃事帝王至尊之道，看样子不过是想给祝融个教训罢了，并非要其性命。
想此，自然而然的徐徐走到后土跟前笑道“后土娘娘莫急，想必帝俊自有分寸。只是向来听闻后土娘娘不同于其他祖巫性情暴烈，反倒是慈悲为怀，如今一见倒是所言不虚。”
如此，却造就了姑瑶山天空上火光翻飞、怒吼连连，山上生灵四散惊恐不已，山腰又有一男一女笑颜对峙矗立的诡异场景，可见神灵挥挥手闹个脾气，对这世间生灵的影响都不是一星半点儿。
但即便如此，常常以慈悲为怀的后土却好似毫不在意般，只是浅言笑道“天地万物皆乃父神所化所造，我等不论神巫亦是拖福于父神，作孽如此岂不也是折损自身？”
“后土娘娘不愧是祖巫第一才女，在下佩服。”常曦到这儿自然想明白这后土出现绝不是偶然，只是听得此话也不由心道好家伙，这才什么年岁你就会扣帽子了，只能不及一般感叹。
只不过后土到底是开天辟地后吸取浊煞化形的祖巫，即便再是慈悲智慧，心中自然已有了些急躁，却还是耐着性子看向常曦自谦笑道“不及神君可造福苍生。”
索性常曦一见也不和她客气了，回身看起那巨树又看了看后土，悠然笑道“不过，这瑶山之榇怕是帝俊必然索取之物。”
谁知后土混不在意，只是有些感慨般的看了看常曦身后神华跳动的古树，遂叹道“姑瑶之山天地而立，本是后土欲要游历一番这父神所化之天地风景，恰途经此处得见而为也算有缘。只是见这山上神灵欲出，心下不忍罢了。”
可常曦活出了两世看遍世间心思变换，心中得见后土确实慈悲，可也知道如今洪荒太初这样的年岁，神明当道、神魔兴盛之世，对于这些不过后来诞生的神灵要说慈悲，怕是真没多少，也然也明白后土心中的一些算盘，当下不点破，只是仿佛疑惑的问起“既如此，那不知后土娘娘可有何两全之策？”
“吾可施展神通让其保留魂魄元神之力，不知神君意下如何？”后土闻言信誓旦旦，可即便如此一说，常曦自是将信将疑，遂干脆问道“哦？这瑶山精华便是其瑶山之榇，可说的上是这神灵自开天积累至此，后土娘娘便如此有把握？”
“吾乃祖巫后土、司土神则，一番功夫亦无不可。”见后土如此胸有成竹，常曦这才想起了什么一般，不由得低头轻笑“既如此，那不知后土娘娘可有所求？”
后土一听了然，自己的心思怕是这常曦神君也明白，当下和气的笑了起来“神君果然是神君，既如此后土也便直说了。”
随后又有些神情复杂或骄傲或失落的说起“众所周知，我十二祖巫乃父神精血所化而纳天地浊煞。虽各有神则却只算韵律神通、加诸自身，故仅修□□不休元神。然…”
话未说完，早就知其来意的常曦便直接道明其心意“然后土娘娘却察觉其中元神利弊之处，可是想要本君告知娘娘元神修炼之法？”
后土一听不管如何，便是当下虚心扶身“还望神君指点迷津。”
这可给常曦惊的直接侧身过去，心想你们这十二兄妹的礼可是赤裸裸的因果，这天上地下的，除了盘古大神和鸿钧老祖，就算给我滔天的气运我也是不敢接啊，更不用说日后还有巫妖大战的天命。
又看着空中打坐一团、神光交织的帝俊、祝融二神，深思及下缕的乱七八糟，更是些不耐的问道“若是不得此法，这瑶山之榇我便不得了？”
后土一听当下心想难不成是自己有什么做错的，或是因巫以其同类生灵为食，让这常曦有所厌烦？当下忍着心中些许的暴躁，欠着身子继续强笑道“神君布道洪荒生灵使苍生开灵受益，这区区元神之法想必不会吝惜才是。”
谁知常曦一听更是有些烦了，心想好家伙一顶大帽子。可惜日后天道注定巫妖不两立有生死大战，别说没有了，就算有此法他也断然是不会给的。干脆也不打峰机，索性叹了口气直接说起来“天道有偿，你等兄妹可以说法则天通，已是修炼神速。况且，以后土娘娘等十二兄妹之能尚且无法，我区区常曦实在是爱莫能助。”
“既如此，怕是……”后土自然对常曦所说一知半解，一听如此一来只当是其故意拖尾、不愿相助，当下也心中憋闷。立时也没了什么虚心的样子，直接起身面色不善的挑眉看这常曦，说道。
谁料话音刚落，半空之上忽然炽芒大盛、神光氤氲，只见虹光一落。便听“轰！”一声，只见帝俊将一浑身赤焰之神扔在了后土面前金袍一抖。不屑甚至有些厌恶的看着后土、祝融说道“后土，你说是慈悲为怀，不也是以生灵为注，何必说的冠冕堂皇，徒惹厌烦呢？”
暗道虽说早听说这日月二神本领滔天，事前她也早有准备，却不想实力如此强横。即便是如此强悍的祝融竟是败的如此之快。
这让后土惊怒的看着神华缭绕的帝俊，心中无端的生起无数恐惧，张着嘴根本说不出话来。
常曦一见如此，看着那趴在地上灰头土脸，颤颤巍巍爬了起来却呲牙咧嘴、咬牙切齿“你你你你你！”了半天连个说话都费劲的祝融冷笑一声。又看着后土竟有些得意的笑着“带着祝融且去罢，这瑶山神灵谓谁，他日自有计较，也不必你后土娘娘操心劳神了！”
后土这一听还了得，不说今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受了如此嘲讽简直是下了大面皮，当下银牙紧要的恨声道“好一个日月二神，今日之事尚不算完！”
却说帝俊见后土这副样子本就不耐，如今一看更是烦腻，不由冷哼讽刺“说的大公无私，还不是自有私心？”
“可……”后土如此一听，即便是天生神明却毕竟也是女子。心中无限心酸，想起多有族众因着无法修炼，几乎俱是年老衰败、血气竭尽而亡。话音未落便红了眼眶，便要闻声掉泪。
常曦见状，心中自然也明白后土的无奈。生老病死，就算是神灵之后若是不得长生也无法免俗，千年时光匆匆而过便面临生死诀别。
他更知道巫族天生神力强大、法则伴随，如今是巫妖未起、气运不显，且这十二祖巫团结非常，不如当下结个善缘也算日后后路。
当即止住帝俊话头，复又叹了口气“罢了，你也是身不由己。如此，我可与你泄漏些许，如何抉择还要看你。”
且说这话音未落，常曦不约而同的对上了后土期盼的眼神，当下笑道“这第一择，便是我授你法诀感悟，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毕竟道之不同、前路未知，你自己体会。第二择，便是日后我可予你份功德机缘，让你自聚元灵、造福众众。不知，后土你如何抉择？”
“日后机缘，不知……”可后土毕竟是后土，虽说是祖巫兄妹中内心最为慈悲的，可头脑思路也更是清明，听得常曦所言自然有些不甘，毕竟洪荒日新月异，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当下又道。
可是这边儿帝俊却是早已不在耐烦，当即对着趴在地上的祝融和后土喝道“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后土娘娘是要常曦自断道行、徒遭天谴不成？！”
这巫族二神一听只觉身心荡漾、威压汹涌，相比灰头土脸的祝融满眼不甘，后土显然更明白帝俊的厉害，当即转言笑道“二位神君名声传颂想必定有丘壑，今日后土也便结下善缘，相信二位神君定然不会食言。”
帝俊听了倒是没什么，不过是不屑一笑。心想我九天大日太阴之辉，岂会惧尔等竖子？
只是常曦却明白这后土话里头的绵里针，当下意思不过是我等知道你们名声广大想来一定是有所图谋，我今天信你的话，可你日后要是不守信用就别怪那虎狼之言坏你名声。
心想好一个后土打得好算盘，又想起帝俊修得帝王之道，日后最是看重万民拱卫，如此可以说的上是要挟了。
如此，不由得面色一冷，说道“那就……劳烦了。”
后土见这二神面色气息之变化，冰雪聪明的他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当下温婉一下辉起云袖飞舞、口吐谶言，天门神光照耀、法相摇曳，似有天地韵律飘荡开来，大地之中传出悠扬之声好像吟咏赞颂一般。
不多时，便只见那神树生机内敛、光华盈动，随着阵阵叮当佩环之声徐徐想起，彩雾缭绕让整个儿山穴变得朦胧梦幻。直到一股生命气息缓缓飘落常曦跟前，诸般异相才徐徐散去，露出了一块儿脸盆大小，月华荧荧之中灵光乍现，显然是吸尽了这普天月华之相的木石，便那瑶山之梓的庐山真面目。
帝俊一见也不多做停留，柔合的目光看着常曦欣喜地模样便挥袖收入囊中，转身对已然爬起来的祝融和端庄温婉的后土道了声“多谢。”
便不由分说的拽着常曦一同化作虹光，飞入天际云层之中……
那祝融一见那二神走了，放下压不住火气，愤愤的对着后土说道“妹子何需忍那般恶气，便是叫来大兄定要叫那二神走脱不得！”
“大兄固然厉害，可即便我们兄妹十二个齐出，如今怕是也不定能奈何得了。”后土一看祝融这浑身真火燎绕更是飞扬的样子，便知祝融心中愤恨难当战意斐然，方才怕是吃了不少亏，可即便也不得不将她感知说了出来。
“哼！”这下祝融可真是吃了瘪，他自来是知道这妹子从不妄自菲薄，闷闷的气哼一声便转头飞越而起，只留下后土一人顾自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