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记》残境

19、第十九章

　　转眼之间，常曦帝俊自姑瑶山后便趁着劫数未启之时游览了一番洪荒风光。

　　一路上将那应龙—庚辰与小谛听安顿回了生灵谷。只见大劫未道，这二神便出门游历了一番，一路上生灵变化之属、草木成道之属、异兽神禽之属、神气妙华之属，或结交或收服下倒是有了不少追随族类，在洪荒大地上名声越盛。

　　直至一路以来，帝俊倒是神清气爽、胸志勃发，倒是看着常曦有些游离的模样，不禁问道“常曦可是心中有事？”

　　常曦一听到是一笑，心道帝俊果真是神思敏锐。又想起前世曾闻有曰白泽，随即将心中多想说了出来“生灵万千之中，这些一族之长尚且蝇营狗苟。而你我二人却麾下族群无数，即便我等神灵亦会感到疲累。尤见你神思倦怠，却始终找不得一通晓明德之辈，倒深觉差些意思。”

　　此话一出帝俊身修帝王之道，如何不知常曦所说之事，当也深刻认同起来“统筹帷幄这万千种族，可以说是众口难调。就算我等神灵身怀绝技，这天地之间又哪个没有天生神通。纵然洪荒之大，怕是也难以调和。”

　　倒是常曦自然也起了些心思，心想既已想起了这日后盛传已久的妖族大圣白泽，不如现在便收归麾下，也算为日后省了不少麻烦。当也笑道“我曾听闻东海之滨、桓山之上有天生神异者，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又生性良善、胸有智慧者，曰白泽。如此，倒是可以一去。”

　　帝俊一听好家伙，红云、镇元子也就算了，常曦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生灵，更有些醋意的问“白泽又是谁？”

　　“当属谋士者也。”常曦一说之下，帝俊便了然了，确实金瞳一暖。心道原来常曦竟是为了自己找了一个谋划的军师，英俊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爱意看着常曦。

　　常曦对此确是有些猝不及防，只得目光游离着边走边说“然也。天地之大，我等收拢万千种族以之庇护，其又生活在我等麾下，自然需要调和。可如此一来事物冗杂，必要一智慧可靠之辈统筹分担。”

　　“如此，倒是此话有理。”帝俊一听倒还真是这样，遂连连点头。

　　此刻却又听常曦直指要害，也是帝君最为担心的一事“再者，便是西牛贺洲凶兽劫难在即，到时必定群心惶恐恐生事端。若无这般可以运筹帷幄之辈，到时我等自顾不暇之下，恐怕内乱不止、途增损耗。”

　　“生灵谷内也确实太过鱼龙混杂，若非天枢等四神弹压怕是早已一片乱象。倘真如常曦所言之白泽，倒是可以一用。”可帝俊身为日后天帝，心思缜密之下自然看得明白，当下赞同。
　　遂由有些忘形的抱着常曦“有卿当如常曦也，吾亦长足哉！”

　　常曦尤见真是又惊又怒，心骂好个登徒子真是死性不改。小脸儿红扑扑，双眼一对银瞳水汪汪的瞪着帝俊，殊不知却更是惹人，可常曦却浑然不知。心烦意乱之下却无可奈何自己中意于他，怒极了跺了跺脚心道大事件当前本君不与你计较，这才冷哼道“且话不必说的这样满，那白泽性情便如那一身洁白的发毛一般，虽纯善仁厚却高傲不羁，不与世俗之同流，不愿染指世间之苟且。要他归心。说不得废一番功夫。”

　　帝俊一见也不敢造次，连忙又正经起来，一副沉思的样子想了想“不过既到了东海，说不得要去龙族拜访一番。”

　　“烛龙伯伯与介鳞乃混沌之中颇有交情，一番拜访也是理所应当。”常曦自然明白帝俊的意思，况且他原本也是想联合龙族，待日后龙汉大劫之后，也好一改前世帝俊在洪荒四海之内尾大不掉，遂也赞同道。

　　帝俊身为未来天帝自然是七窍玲珑心，一听常曦如此说来就知道，果真是常曦懂我，更是朗声笑道“既如此，说来咱们该得换声二伯才好。”

　　“登徒子，谁和你咱们！”常曦确实险些羞愤败逃，当下见了东海地界儿也未多看看那些许风光，骂了一声便“噗！”一声整个儿投进了海里。

　　只可惜这洪荒太初年间，神魔虽说先天而生、宿慧大智，确是风气开放、情感热烈，除了潜心求道或是心境淡薄之辈，怕是都有了子嗣或是道侣。

　　故而这帝俊对常曦这般羞愤的模样确是混不在意，赶紧朗声笑着追随而去“哈哈哈，吾卿等我才是！”

　　话说这二神不愧先天而生，入了这万龙祖庭所在的东海，对于这万千生灵畏惧的万龙之气，却是如履平地似家中花园一般，倒是漫无目地的欣赏起这海底盛景。

　　其可谓是七彩斑斓、霞光掩映，云砂绰绰、晶光闪闪，更有鲲鱼游戏、鲸豚嬉水，水母鱼虾更是屡见不鲜，伴着无数珊瑚灵珠的宝光挥洒，翻滚徜徉于这浩大瑰丽的东海之中。
　　可以说，这太初年间的海中奇景简直是不可名状、无力言传，非亲眼得见不可想象其中之魅力。

　　且这般游曳其中，只见其一处在那通明澈亮的巨大明珠之下的宫阁殿群，映入其二神眼帘。

　　这时候常曦才发现，不论前世剧中还是小说里头所演所写的龙宫，可谓俱不如眼前这龙宫百万分之一。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今儿常曦算是明白了，不由对着感慨起来“不愧是祖龙之庭，果真是瑰丽气派、奇异无比，这灵华彩霞之耀目怕是比之这神灵圣境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这一说却是又让帝俊，这乐于炫耀羽翼的雄禽情节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撇头冷哼“张扬跋扈、不知收敛，他日我定让常曦你不会羡慕这一隅之地。”

　　如此一说倒是让常曦瞬间回神，满心满脸的哭笑不得。却是千百年间的朝夕相处，让常曦深知帝俊脾性。当即好声劝道“好了，毕竟是长辈，该去拜见一番的。”

　　只说这二神走到这晶莹剔透、灵华耀眼的宫城门前。常曦这冷眼一瞧，不想守门的左右翊卫就是角蟒成道。

　　毕竟即便是现在的洪荒之中，角蟒也是通灵异类非寻常族类可比，不想在这龙庭之内竟就是个看门儿的，这不仅让对最近收拢麾下族类颇有自得的常曦心有戚戚，更是让帝俊内心一下子凉了一截儿，多日来的名名得意瞬间化作了冷静思考。

　　只见角蟒翊卫一左一右，身挂虬龙铠、手持青峰枪，端的是威武不凡。见二神近前一来，当下怒目圆睁的喝问道“来者何人？！”

　　帝俊一见这角蟒喝问当下不喜，眉头紧簇就要一声喝退那冒犯之辈，殊不知常曦却另有打算，当即拦下帝俊与那两个角蟒翊卫笑道“还望通禀你家老祖，便与他言语说吾乃烛龙伯伯甥侄，今来拜见二伯来了。”

　　“且待我报来！”那角蟒一听更是神色鄙夷，恐却碍于规矩森严又不敢失礼，又冷声冷语、不情不愿的说罢，才转身进了宫城门去通秉。

　　却是那翊卫进了宫门，常曦这才苦笑起来“拜高踩低，真是古来有之啊…”心中也想着不愧是日后雄霸洪荒的祖龙门庭，这猖狂的态度倒是与传说中不尽相同。

　　帝俊更是修帝王之道哪里容的一守门儿的如此放肆，若非常曦拦着怕走就踢门走了进去。

　　可即便如此，帝俊就算知道常曦怕是另有目的也是不吐不快，金瞳目光灼灼的看着那莹莹华光的宫城门冷哼着“鼠目寸光的东西，龙宫祖庭怕也不过如此。”

　　“罢了，人之常情。况且…”谁知这常曦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劝慰的话，浩大瑰丽的宫城门却是浩浩而开，竟出了一整队角蟒翊卫，拢共九九之数。

　　其领头貌似首领之辈更是气息悠扬，赶忙着上前揖礼笑道“原来是小殿下驾临，还望小殿下恕罪。”

　　常曦见此，银瞳一闪了然无比。倒是毫不在意这角蟒奉承迎合的笑道“无妨，介鳞伯伯现在何处？”

　　“小殿下容禀，老祖内务繁忙自有不便，只是……拖属下将这宝物拖予殿下，忘殿下来日吾族危机时帮扶一把。”谁知那角蟒说完，就将一剔透炽白有拳头大的宝珠递了过去，躬身说道。

　　只待常曦帝俊这二神一见，俱是心有所感。尤其是帝俊，竟只觉着本源所致，遂与常曦一同默默的拜了一拜。

　　只说二神起身后常曦接过宝珠，心中越发真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苦笑道“罢了……如此，常曦愧领了…”

　　“小殿下……老祖还说，既收其女自要告于其母。”那角蟒头领心中自然好奇，这老祖神机妙算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给这两位大神，不过他自然是不敢多问，连忙将老祖留下的话告诉二位，说完便带着一对走了。

　　常曦一听当是反应过来，不管那一队人听没听见，只说“还请放心。”

　　如此，帝俊对这万龙祖庭的印象是愈发不待见，思及当日那小龙差点儿让鲲鹏那杂毛鸟生吞活剥的惨样儿，甩袖嗤笑起来“装腔作势，既已遗弃，何必还要挂念？”

　　常曦一听不由得会心一笑，看着一脸鄙夷的帝俊说来“你觉得，我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她从身混沌之中便已是大神的前辈，会看不出自己后生血脉的命格么？”

　　“难不成……那小龙真是应德而生？”帝俊听的当时就愣住了，一脸不信的看这常曦。

　　倒是常曦习以为常，毕竟此时的庚辰的太过渺小，在这等等先天神魔眼中不过是沙砾一般的存在。可谁又能想得到，就是如今这渺小之辈，日后可泽被万物、功德天下呢？

　　可如今未免泄露天机，常曦倒也不做多言。只想起了这介鳞苦心，方才收入宝珠悠然叹息“走罢，大神们忙着镇压天地。咱们这偷闲人，就近去见见这个上通万事、下知鸡毛的白泽罢。”

　　………

　　且这二神罢了，云头之上出海面没多久便看见一处草木奇葩、霞光吞吐、瀑布飞流、含光纳气所在，可说的上是钟灵毓秀之山。

　　这二神也是福至心灵，纷纷翩然而下探入雾霭，只见一白发玉簪、广袖白袍，手执羽扇、儒雅风流的男子然然而立，就连微风掀起都让人如沐春风。

　　那男子一件帝俊常曦二神，当下上前几步迎道“贵客迎门，白泽有失远迎，该是罪过。”
　　倒是帝俊一看不由侧目，心想这白泽倒是与常曦说的有些相当，只是面上不显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与我等逢面尚不曾有，如何就知我们乃是贵客？”

　　“天地日月之辉，无外阴阳之普照。二位神君，白泽有礼了。”白泽一听倒是不痛不痒拍了拍马屁。

　　常曦自然知道白泽何其聪明，不想情商也这样高。怪不得名声传遍洪荒，却也能在万龙朝苍之地的东海独想这钟灵毓秀的一人清静。

　　不过常曦知道，白泽说的倒也没多么夸大。如今紫薇退位、日月为首，这天地之普照可说是名副其实。倒是帝俊听的也算满意，遂破天荒的点了点头。常曦见状也不理，只是兀自笑道“早听闻白泽素晓万物之事、通万物之情，不想这东海生灵如此之多，你之门下却无一人？”

　　谁料白泽一听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便是“缘分未到。”

　　随后又看着那二神为多言语，白泽眼中笑意更浓，紧接着说来“不过如今缘分到否，便看二位如何所论了。”

　　常曦闻言看了眼就这么不言语的帝俊，心里头嘀咕，这前世传说中妖圣白泽可谓是对帝俊太一二神是忠心耿耿，巫妖大战之后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从此隐于三界。

　　可他就奇了怪了，这白泽看着温文尔雅，可就常曦来看这简直就是洪荒版笑面虎，这帝俊这番做派到底怎么就让白泽死心塌地的呢？
　　可常曦哪里知道，这帝俊一来是大劫气运所在，二来帝俊既修得三界帝王之道自然是大智慧大毅力，如今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且说此刻，常曦见白泽说来，未等帝俊言语，方迎刃而上，笑道“白泽你生而聪敏，能知天上地下、万物之情，如今这洪荒纷乱你更是看在眼里。那本君且问，这良莠不齐、生灵涂炭之态，是为何？”

　　此话一出，帝俊向来是知道常曦出身非凡、眼界开阔。可白泽如此一见，且不说帝俊气运浩大、跟脚非凡，又是心有丘壑、博大深沉之辈。倒是常曦可真是容姿非凡、通体气派，才一言语就让白泽深觉传言不虚。心中也沉下心来，对道“盘神开天地、万物孕其中，浊气晕染生灵之属，使天生懵懂、不开教化、不遍是非，故有这杀戮不止甚至同类相残。”

　　“本君再问，天道无情亦有大爱，不知所言何解？”常曦心说果真这白泽有些见地，根本不作停留，又问道。

　　白泽一听，只看那墨瞳之中神华流转，神情肃穆之中言语间出口成章、恍若神言“大爱于天地、无情于私利，凡乱盘神所辟洪荒之类，皆为私利。”

　　哪料说话间，常曦帝俊都心中诧异。只见白泽身后神华氤氲之中竟是一独角神羊、兽躯狮足的黄金法相咆哮奔腾、口吐真言！

　　二神一看便知，不想这白泽虽未入大罗却已自悟言道、法相天成，帝俊更是见猎心喜，金瞳之间神华流转，不等常曦问下去便做那口含天宪神通，天音缭绕、口吐神文、啼声缭绕“大道隐退、天道未出，该如何？”

　　“当有统辖平衡之辈。”不想白泽虽未明大罗，只是灵机运气、三花氤氲，却自有傲骨铮铮。面对这帝王神通丝毫不惧，反倒愈发勇猛精进。身后那神话缭绕竟隐隐显化山河虚态、本相咆哮之状。

　　帝俊见状莞尔，遂只见周身神光陡然蒸腾，当下大喝“日月何来？！”

　　只看那神光冲霄、金霞蒸蔚之间便汇聚变做一巨大的神华金乌啼鸣冲霄，三足金钩朝那咆哮怒吼的白泽带风抓去！

　　只见那瞬息之间、金乌冲去之时，那浩荡山河之影便随着法相咆哮消散于无形，白泽更是眉头紧锁有些脸色清白，遂才跪拜“………在下拜服。见过太阳帝俊神君、太阴常曦神君。”

　　倒是常曦见状瞪了帝俊一眼，这漫天金霞菜徐徐消散。常曦也赶忙前去将白泽虚扶起来笑道“先生请起。只是如今一见先生，可知洪荒之大藏龙卧虎，又观先生神盘天门、三花孕气，已是将要巅峰之境却不得突破，想多说一句。”

　　白泽经此一事哪里还敢怠慢，连连虚心恭敬等待常曦下文。常曦见状其实也心中好奇，前世传说中，白泽不过是智慧通达于物之神，待大劫过后又授书黄帝受天下赞颂，却从来不曾听说白泽有什么擅长。

　　可如今一想，那时白泽怕是从未明道，想必是空磨时光、气运加持，使其空有大罗修为却不得尽用。如此一想，更是认认真真的用上了箴言谶语“天下万物一花一木、青天朗风皆为道也，一言一语，亦可化万物、成道灵。”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小编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