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回忆录》逾怀明

8、医院门口的早餐店7 李常稍微有

　　李常稍微有些胖的身子背对着他们，此时正举着刀要剁一具尸体，尸体的脑袋已经被砍下放到了一边，骨头也被剔了出来，剁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若是不仔细去看，会以为和平常菜市场看到的大肉骨头一样。由于离得有点儿距离，也不太看不清那是一具男尸还是一具女尸，只是尸体传来的怪异味道，他们一进门就闻到了。

　　里面的摆设还是和上次看到的一样，几个大案板不规则放着，其他案板上都或多或少放着猪肉，只有李常面前的那个，是尸体。和之前一样，整个屋子里充满了血腥味，令人作呕。偶尔的一只小苍蝇飞过，都能叫人崩溃。

　　被叶诚和谭明两人惊到的李常，刀一不小心剁到了自己的手指上，他的食指瞬间分离，鲜血喷涌而出。与他面前的尸体不同的是，虽然同样是人肉，但是尸体的血液早已凝固，就算他怎么剁砍，也不会流太多的血。而他自己是个活人，这么一下断指流的血竟然快比得上一整具尸体了。

　　李常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叶诚和谭明，分不清眼神聚焦在二人的脸上还是那两个黑洞洞对着自己的枪口上，他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似乎是发出了声音，但二人没有听见。

　　“李常，把手举起来！”叶诚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声音尽量放大。

　　谭明看了他一眼，迅速走过去将李常的两只手拷了起来，这里奇怪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没有回头他就已经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叶诚已经跑出去外面吐去了。

　　倒不是叶诚心里素质不过关，主要是眼前的场景，任谁看了也觉得恶心瘆人。在右边的案板上有一堆剁好了的碎肉，那到底是人肉还是猪肉，恐怕只有李常本人知道了吧。

　　李常一直都非常冷静，等叶诚差不多吐完了进来了，他才缓缓对着谭明说了一句“能不能帮我止止血”。声音竟然异常的平和缓慢，仿佛是在问“你吃了没”一般。

　　叶诚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何，突然直接飞过去踹了他一脚，将李常踹到了地上。“你他娘的还怕死啊？你做这些事真的不怕遭报应啊！”越想越气，叶诚又给了好几脚。

　　要是平时叶诚打嫌疑人，谭明都会拦一拦，但是今天他却没有丝毫要拦的想法，甚至还想上去补两脚，这个李常确实是做的太过分了，饶是这么多年的刑侦经验，也是第一次见到现实的碎尸做成人肉包子的案件。

　　过了好一会儿，他莫约是累了，叶诚掏出一支烟来准备点燃，突然左右看了看这屋子，实在是没有心思在这里面抽烟，于是宁愿顶着寒风蹲到外面去。

　　谭明也跟着他蹲到了外面，至于李常，被铐在了一个案板桌脚上。

　　“抽吗？”叶诚递给他一支烟。

　　谭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去。他并不是不会抽烟，只是平日里没有抽烟的必要，也没有叶诚那么大的瘾，但是此时此刻，只想和叶诚一起蹲在寒风中抽一根烟冷静下。

　　“人什么时候到？”叶诚叼着烟问道。

　　“快了”谭明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一嘴烟圈。刚才在叶诚暴揍李常的时候，他就已经喊了同事过来处理，光是他们俩人倒是可以把李常带回去，但是这现场要怎么处理，而且他们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去做。

　　抽完了手中的烟，情绪也好歹平复下来了许多，叶诚这会儿开始感觉有些冷了。他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在这静谧的夜里十分响亮，叶诚揉了揉鼻子，又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李常，想着又来气，呼出去气息都比平常粗了些。

　　“冷了？”谭明侧头低声问。

　　“不冷”叶诚摇头，冷了又能怎么样，这时候也就只能冷着了。

　　谭明假装自己没有看到某人缩了缩的样子，抬手看表，距离他联系同事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就算乌龟爬过来也该够了吧，看来这些人最近太闲了。想到这里，谭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怎么让那群小家伙们出去“晨练”的想法了。

　　两人又蹲了两分钟左右，队里才来了几个人，叶诚一看到这些人，又是一顿臭骂。明显的还有几个睡眼惺忪的，他上去就是一个爆栗。

　　然大家一看到屋内的景象，立马就清醒了，这充满了血与肉的房子，任谁看了还有睡意。叶诚招呼着吩咐事情，谭明则是在一旁倚着门板着脸。有两个小警员没有忍住出来吐了，叶诚还好一顿嘲笑，他似乎忘了自己也好像有这么一段。

　　令他意外的是信芳，本来以为信芳这种柔弱的小男孩也会受不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挺泰然自若的。让两个人带李常回去，剩下两个看守现场，等明天法医来。叶诚揪了信芳带一起，和谭明往某个地方悄然而去。

　　是的，光是李常一个人，怎么可能长久的维持这样的骇人生意，且不说他的生意和制作方法，就单是那些能够让他制作的尸体，都来自哪儿呢？若是谭明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房子的位置靠近医院，若是说离医院哪个地方最近，那就是.....停尸间。

　　听起来挺骇人听闻的吧，谭明最初想到的时候，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但是除了这个结论，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想到李常那么多的尸体能来自哪儿。

　　若是今天晚上李常刚好在处理尸体，那么那个和他合作的人，一定也刚好当值。提前去医院后勤部了解过了大概的情况，这医院的停尸间不比别的地方，医院常常死人，更何况这种市中心医院，一天能死好几个。所以停尸间是有好几批的工作人员。

　　按照每两个人为一个班次，每一班当值两天，当值的时候所增加的“人”，全部都由这两个人记录。方便了医院的程序，同时也方便了有心之人，换句话说，如果是当值的人不记录这两个人，整个医院的医生护士那么多，若是不去查实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少了那么个尸体。

　　“诚哥，明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信芳疑惑地问道。

　　叶诚一个白眼就要骂人，但是谭明的话更快他一步“停尸间”

　　“？？？？嗯？？”信芳眼睛瞪得老大，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眼睛还可以这么大吧。

　　“嗯，停尸间！”不知怎的，叶诚也接了谭明的话，起了逗信芳的心思。

　　信芳脚仿佛被钉子定住了，“你们说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你诚哥像骗你的人吗？”叶诚又吸了吸鼻子，这深更半夜的南方着实不是人待的。

　　.....你骗得还少吗？信芳心道。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回叶诚并没有骗他，而是真的带他来了医院的停尸间。关键是来就来吧，他们为何还要跟做贼一样，搞得跟来停尸间偷尸体一样......

　　但是信芳好歹也是警校毕业的，稍微静心想了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也不再多问，就老老实实跟在两个大佬后面。

　　医院的夜晚向来渗人的慌，虽然天花顶上的日光灯明亮得不行，但是照在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地板上，还是令人不舒服。加上天冷，这地方就更加让人害怕了。

　　不过老蒋可不怕这些，他在这儿工作十来年了，从三十五岁开始在这儿工作，今年已经快五十，什么场景没见过。就连民间说的那些个诈尸神乎其神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不还是那么过来了。

　　在这儿工作没别的，冲着工资高，虽说寻常人都不愿来这种地方上班，但是老蒋无所谓，他老婆早就因为他赌钱跟他离了婚，也没个一儿半女的。早些年赌输了，欠了不少，来了这里上班不到两年存的钱就给还上了。后来也就习惯了，生死不过常事，有什么好害怕的。

　　“蒋师傅，今晚好像要冷些呐”小丁打了个寒战。

　　老蒋望着旁边的窗户点点头，“是要冷些，估计这两天又要下雪了。动作麻利点，处理完这个，咱就可以歇会儿了”。

　　小丁是老蒋的徒弟，今年三十了，也是光棍一条，来这里上班同样的图个钱字。他和老蒋两人搭档也有两年了，二人也算是忘年好友。

　　“成”小丁应了一声。

　　两人推着一具尸体缓缓往停尸间而去，这个人是半夜出了车祸抢救无效死亡的，有点不好看。不知为何，小丁鬼使神差地去揭了一下盖着的白布，瞧着猛然将自己吓了个半死。

　　老蒋在旁边笑个不停“你自己作死，知道是车祸来的，还去看干嘛哈哈哈哈.....”老蒋一边笑一边摇头。

　　小丁连忙将白布盖上，念叨着“有怪莫怪......”

　　二人刚将这车祸死亡的尸体停放好，听说还没找着家属，这种情况没人认领，就先停放在医院太平间。老蒋突然看着这尸体若有所思，被车子碾压得那么烂，真是替李常省了不少事，骨头都好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