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回忆录》逾怀明

9、医院门口的早餐店8 旁

　　旁人不知道他的想法，小丁只道他怎么盯着尸体看半天，二人关上门准备去旁边的休息室里继续烤火。停尸间旁边的小房间专门用来给当值的人休息用，最主要也是为了方便。

　　老蒋手冷得不利索，指挥着小丁将这个人的资料输入进系统，自己则是点上了烟烤着火靠着椅子假寐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这大半夜的从不会有什么人来敲停尸房值班室的门，老蒋好小丁都被吓了一大跳。到底是年纪大些，老蒋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小丁使了个眼神示意别怕，然后自己起身去开门。

　　老蒋打开门看到是警察的时候，心里已经了然，他做的那些事情从来没有想过不会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叶诚进门率先将这老头铐了起来，小丁还想要反抗，但是在谭明的力量压迫下，直接被按倒在地上。

　　翌日，医院里不时三两个人凑一堆八卦，各个微信群里也是满天飞小道消息。八卦这种东西，一旦有了一个口子，就会如乘风的蒲公英，所过之地皆留痕。

　　各种版本的消息传入大家的耳朵里，有人感叹有人害怕有人震惊，也有人同情。

　　叶诚叼着一支烟半眯着眼睛透过窗户看审讯室里的李常，他如同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全然没了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把他怎么样了。

　　“怎么着？”谭明捧着一个保温杯过来，站到了叶诚身边问道。

　　里面一个小警员和信芳一起在问些什么东西，外面听不见里面，但可以看到。

　　“都招了，没一点反抗的意思，做这么大的事儿，我还得以为他是个轰轰烈烈的硬骨头呢！”叶诚吸了吸鼻子，昨晚上折腾的有点感冒了，一晚上没睡，这会儿说话有些瓮声瓮气的。

　　谭明看了半天审讯室，脸上叫人辨别不出什么表情，手里捧着的杯子还在冒着热气，熏得他的眼睛带了些雾气。“他老婆又怀上了”

　　“啊？”叶诚突然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

　　“没什么”谭明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了叶诚，“感冒了多喝热水”然后转身走了。

　　他这么一出搞得叶诚莫名其妙，端着保温杯待了半天，他凑近闻了闻这还不是什么热水，闻起来味道怪怪的。捏着鼻子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巴，才知道这是感冒药......

　　其实谭明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那么一句话突然就蹦出来了，说完之后发觉自己好像是有些伤春悲秋，也就没继续说下去。

　　早年的时候，李常夫妻俩在医院对门开了个早餐店，一开始心大，想着多做几样式。后来发现，他们的包子挺受欢迎的，就慢慢的只卖包子了。本来这样的生意，开在医院对门都是赚钱的，但是时间一长，做的包子味道就不好了。顾客也少了许多，加上孩子马上就要上初中了，成绩又不好，这样那样的补习费用压得夫妻俩喘不过气来。

　　老蒋值完夜班回家一般先去买两个包子垫肚子，久而久之两人就凑到了一堆。老蒋将自己心里疯狂的想法跟李常说了，他出钱，自己出力，二人将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弄出来处理了。开始李常还被这个可怕的人吓到了，但是听了老蒋所自己老家那边也有这样的事情，那肉包子做的可好吃了。

　　于是李常试了之后发现，果然生意变好了。他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可是恰巧有一次半夜被儿子李年撞见了，孩子不小心在奔跑中滚下了楼梯，脑子撞到了。李常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了金钱的压迫感，孩子治病到处都需要用钱，从此他开始正式跟老蒋走上了这条路。

　　李常出钱，老蒋出力将尸体偷偷运出来，小丁帮着隐瞒和处理资料库，三人形成了一个产业链。将人肉和猪肉混在一起做成包子的事情，我们一向都只在小说里看过，现实遇到了这样的，怎么能不叫人闻风丧胆。

　　要说李常的老婆知道吗？她每日跟着李常一起做包子，怎么会不知道呢。谭明一句“她老婆又怀上了”不过是多了些惋惜罢了。孩子的出生地，注定不会是外面，会是在那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将李年送到福利院之后，叶诚看着那个对他展露了笑脸的孩子，心里一阵感慨，他问自己：李年到底脑子有没有病呢？

　　整个事情，如果不是李年，恐怕没有人会知道李常竟然做了这么可怕的案件，至少李诚是不知道的。其实李年还有个亲舅舅在乡下，不过那家人听说李年的父母犯下了大案，说什么也不肯收养李年，所以他只能去福利院。

　　回去的路上，由谭明开车，叶诚坐在副驾半眯着眼睛，突然一阵咕噜声从叶诚肚子响起来。谭明开车一般不喜欢放音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这声音尤为突出。

　　......

　　“那个......”叶诚连忙起来坐直了身子。

　　“请你吃肉包子去？”谭明调笑道。

　　“滚！老子今年都不吃肉包子了”叶诚脑子里又浮现出在李常家看到的场景，胃里一阵不舒服。

　　“12月了，还有几天就元旦了”谭明毫不留情。

　　......

　　最后两人找了个小湘菜馆，叶诚愣是在人家的湘菜馆里点了一碗粉，谭明倒是不饿，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不禁有些好笑。

　　“说说呗，你是怎么想到的？他们家肉有问题你一开始不是还觉着我想岔了”叶诚嘴里有食物，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谭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默半天，就在叶诚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终于缓缓说道“最初我跟李常谈过，他话都没问题，倒是让我觉得你是在没事找事。可后来稍微一想，我记得李常说过，为了不吓到孩子，李年从来不知道他们处理肉的另外一个小屋。可李年是怎么知道那里，并且还带你去了的呢？所以只能证明李年说的是对的。我查了李年的就诊记录，他被送进医院那天刚好是他自己说的那一天。”

　　叶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你怎么知道那天他刚好会在干活？”

　　“很简单，尸体来源只能是医院那边，我去查过停尸间的当值人员，排除最后锁定了老蒋和小丁这对。前些日子食物中毒案搅得包子店生意不好，眼看着他老婆要产检，李年要买药了，李常肯定得赚钱了。所以有可能会在那天干活。不过我也想好了，要是那天扑了空，早上我就带你去吃肉包子去。”

　　“......”

　　咱能不提肉包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