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回忆录》逾怀明

6、医院门口的早餐店5 谭明进屋之

　　谭明进屋之后也在看，这屋子没有任何的遮挡，进来摆放着几个大案板，有个上面还摆了半只猪。其他的有碎肉，有大大的肉块，看起来莫名的令人作呕。加上这里面的味道，肉味混合着血腥味，难闻极了。角落的地方放了个大冰箱，叶诚首先往那冰箱走过去，打开翻了翻里面冰冻着一些肉，还有新鲜蔬菜什么的，都是包子馅的原材料。

　　见谭明皱眉，李常显得有些尴尬，他身上还围着皮围裙，“这食物中毒案件不都结束了吗？都是那人讹我，怎么着还要突击检查？”

　　谭明语气温和地说道“没事的，我们随便看看”。

　　叶诚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手开始往那些肉上面戳一戳，还低下头去闻一闻。进行了一系列的动作之后，轮到叶诚皱眉了，没问题，没有任何的问题。

　　“怎么处理肉要另外搞个屋子呢？还是在这么远的地方”叶诚突然出声。

　　李常倒是没什么，很平常的回答“警官之前也看到了，我那包子店小的很，后面只放得下做包子的东西。而且处理这些肉，要是在那后面的话，搞得都是血腥味，容易影响人食欲。所以这才在这里租了个房子呢，也不远，就隔了两条街。”

　　他说的有理，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肉也都没问题。不过叶诚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几个问题，李常都应答如流，丝毫没有异样，这么一来，反倒是显得叶诚他们有点儿没事找事了。

　　“怎么样？”回去的路上，谭明问道。

　　“不怎么样，丝毫没有问题，除非要物证科的同事直接过来看.....”叶诚边开车边说。

　　“你觉得可能吗？”谭明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

　　“我知道不可能，所以就是说说。”叶诚有些不耐烦。

　　谭明没再说什么，只是脑子里还回想着白天和李常的对话。

　　他们离开医院附近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这个点再回去洗洗睡估计也是三四点，完了七点还得起床去上班。叶诚提议干脆不睡了，一起去吃个宵夜顺便喝点儿酒吧。

　　但他这个自认为不错的提议，被谭明冷漠的拒绝了，信芳小可爱也是委婉拒绝，他还是觉得回家睡觉比较靠谱.....

　　于是叶诚只好先开车各自将他们送回家，一个人也无聊，还喝什么酒，回到家倒头就睡，压根没想起来还放在车后备箱里，从李常家肉房带走的一坨肉.....

　　这两天的天气比上周要暖和了一点儿，虽然上升的不过是几度，但对于叶诚来说，也是非常感动的。这也为他出门去提供了动力。

　　谭明看着那个又屁颠屁颠带上出去了身影，他走过去敲了敲信芳的桌子，“几天了？”

　　信芳当然知道他问的是叶诚，“诚哥这样都三天了，天天早上来打了卡以后，就去那个店吃早餐去”。

　　谭明凝眉，其实他很想说，就算是真有点儿什么，但凡不是傻的，都不会在刚刚发生食物中毒案件之后就继续原来的“动作”的，更何况人家都知道他是警察，他还天天往人家那儿钻。

　　摇了摇头，“他这回倒不怕冷了”，说完拍了拍信芳的肩膀。谭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整理着上次抢劫案的资料，第三个犯人已经归案，审核也通过了，明天该要准备起诉了。

　　这案件牵扯的比较大，还有不少记者想要进来掺一脚，都被他直接拒绝了。至于怎么去给公民一个知情交代，那是王磊的事情，他懒得管。

　　叶诚照例在包子店旁边的粉店点了一份木耳肉丝粉，直到粉丝下到胃里的时候，他才真切的感觉到一丝温暖。

　　“叶警官又来了啊！”那边粉店老板见着他眉开眼笑的，还满脸骄傲地跟其他客人说“这位警官可喜欢我们家粉了，天天跑大老远过来，就好这一口！”

　　为了不让他尴尬，叶诚抬头对着他笑了笑，反正配合他的演出又不损失什么，说不定老板还愿意给他打个折呢！

　　叶诚一碗粉吃了半小时，丝毫没有因为长久占着座位而感到羞愧。当然，他可不是光来吃这碗粉的，基本上每吃一口，他就会伸长了脖子往隔壁看一眼，不知道还以为隔壁住着他的心上人呢。

　　前两天都没有什么收获，就是偶尔会听到老顾客抱怨怎么这几天的肉包子味道不如以前好。李常总会跟人解释说是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了，有些忙不过来，所以味道次了些。

　　照例吃完最后一碗粉，叶诚会站在店门外面抽一支烟，用这一支烟的时间思考人生，思考自己.....

　　寒风像是存心不让他好过，一阵一阵的从叶诚的领子里钻进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今天因为是星期天，人要比往常多一点，这一片儿的生意都很不错。

　　过了一会儿，那边店里突然又人头攒动，闹哄哄的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儿。叶诚眼睛一亮连忙抽完手上的最后一口烟走了过去。

　　他扒拉开围着的人群，将自己的身子挤了进去，只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震惊住了。

　　地上蹲着一个人，正在不停地尖叫着，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一声的尖叫，叫的人刺耳极了。李常半蹲在他的旁边，满脸担忧地双手扶住他的手，嘴里还说这“不要再叫了！”

　　可是蹲着的那个人还是不停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周围站着许多看热闹的，有知情的叹着气，小声议论着“这孩子不是很久没犯病了，怎么今天又发病了”

　　叶诚回头看了说这话的人一眼，皱着眉头，他也蹲了下来，蹲在了那个人影面前。李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连忙站起来对周围的人鞠着躬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各位，今天这.....”

　　“没事没事，老李你也是不容易！”有人带头说了句，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这些客人大部分都认识，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大多知道点儿李常家里的情况。

　　叶诚用力掰开了李年的两只手，看着他说“李年，你看看我是谁？”其实叶诚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李年双眼定定地盯着叶诚，莫约愣了三秒钟，随后从他的嘴里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尖锐的，还要刺耳的尖叫声，他的眸子里竟然充满了恐惧与惊吓，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东西。

　　尖叫完之后，他甚至是用企图手去扣自己的眼睛。说实在的，叶诚有些不知所措了，眼下只会条件反射地去抓住了他的手。

　　“叶警官......”李常在旁边难为情地说，眼神示意他让开。

　　叶诚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他扭头刚好看见了站在一边默默抹眼泪的老板娘，她正看着那顿在地上的父子俩，脸上尽是疲惫。

　　......

　　叶诚递了一支烟给李常，两人坐在小凳子上，外面的冷风不时地灌进来。李常声音有些疲惫“叶警官让你看笑话了”。

　　叶诚摇摇头，“李年这是怎么回事啊？”

　　“早几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摔着了脑子，总不时地抽一下。咱们家啊，这小店赚的钱基本上都用来给他治病了，倒是也省了事，在这医院附近看病方便。”说到这里，李常苦笑了一声。

　　“你媳妇儿.....”叶诚犹豫了一下还是多嘴问了句，他看到了之前的时候，李常的老婆好像是肚子有些隆起，看来是怀孕了。

　　“有了”李常想到自己老婆，眼睛里多了些光亮，“本来吧没想着再要，这一个已经够我们负担的了，但是既然上天给了我们，只能说明是安排好了的。”

　　叶诚没搭腔，这种事情他不好多做言论，虽然他很想说李常他老婆看起来也有四十多了，一个高龄产妇生孩子是十分危险的。不过他觉得，此时此刻他还是把这种话烂在肚子里为好。

　　从李常店里出来，叶诚并没有直接回队里，而是拐了个弯从另一个门进了医院。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验证什么，还是自己心底里的那股不服输劲儿，他就是想再去看看。

　　根据李常说的，李年就是在这家医院看病，他利用职务之便，找到了给李年看病的医生，证实了李常的话都是真的。

　　如同一个好不容易建到了一半的房子，突然被人轻飘飘的一拳就打到了。虽然这个比喻恨不恰当，但是叶诚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心里就是这么个想法。不过细细想来，好像确实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听了李年的几句话，就屁颠屁颠跑上跑下，非要抓住点儿什么东西才肯罢休。

　　“他娘的.....这什么操蛋的破事儿！”叶诚啐了一口，一脚油门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