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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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茫带江童出来的时候，发现只有路远锋一个人了，便问：“随继走了？”
路远锋说：“嗯……他说时间太晚了。”他自动省略了蹭饭的话。
“八成又是去哪个酒店浪去了。”江茫厨房的碗还没洗完，见江童一蹦一跳往礼物去了，眼珠一转，便笑着道，“既然这样，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童童了，我碗还没洗完。”
“我……”路远锋来不及拒绝，江茫已经关上了厨房的玻璃门。
再转头一看，江童拿着小剪刀期待地看着他，明显是要他一起拆礼物。
路远锋就这么踏上了单独带娃之路。
在分针划过三十分钟江茫才从厨房现身后，路远锋坐在卡通泡沫垫上，一手拿着组装说明书，一个拿着只有他指甲盖大的彩色零件，基本可以确定江茫是故意的。
他不是不喜欢江童，江童也不是不好带，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被、被……他描述不来。
总之就是有点像那种今天是周末，妻子跟闺蜜出门逛街，然后把平时根本没单独相处过的父子俩甩在家里自生自灭还不留午饭，父亲兜里也没有多少零花钱于是只能打开冰箱将就做一份可能会糊锅的蛋炒饭凑合过日子。
江茫装作没看见路远锋哀怨的眼神，走到江童旁边也坐下，很有兴趣似地拿起零件也拼了起来。
路远锋自然也只能埋头继续拼了。
江童最兴奋，一会儿瞧瞧左边夸路叔叔拼得快好厉害，一会儿看看右边嫌弃爸爸总是拼错要学学路叔叔。
江茫气死了，路远锋没来之前儿子都不这么明显地嫌弃他的！
他罢工，于是江童又只能笑着拉路远锋一起把江茫哄回来。
后来江童软着嗓子求江茫不想那么早睡觉，江茫念在生日一年就一次，同意了，于是三人玩到十点半，直到将一辆越野车全拼好才收工。
大约是今天玩累了，时间又晚，江童一沾被子，很快就睡得迷迷糊糊了。
江茫从卧室里退出来，见路远锋已经将空盒子和拼好的车模型都摆好了，忍不住一笑，也去沙发上坐下，问：“你胃还难受吗？”
“不了。”路远锋也笑了笑。
上次他们也是坐在这张沙发上。江茫想起来，看见桌上还剩一半的蛋糕，又说：“今天就没有酒了，只有蛋糕。”
路远锋说：“你想喝我下次再给你带。”
他们谁都没提那天意/乱/情/迷的亲/吻，点到酒就停止。
但他们肯定也都还记得，所以只说酒就停止。
灯光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又干净，好像也将人的心照通透了。
路远锋忽然说：“江茫，你过年还在A市吗？”
江茫想了想，回道：“不，我买的三十前一天的机票，要回D市，我父母在那边。”
路远锋说：“哦……我也不留在A市。”他语调分明很平，听着却又很遗憾似的。
“你要……回C国？跟你父亲他们一起过年？”江茫有些迟疑地道，“你父亲……对你好吗？”
他至今也没想好，要不要将路远锋曾经告诉他的话说出来。
路远锋眼神黯了黯，片刻后理智与清醒又冲淡了那份本身就很稀少失落，淡淡道：“谈不上好坏。在他心里，反正妻子子女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即便是上次突然病重入院叫他回去，也只是嘱咐他别毁了他半辈子的心血，要早点从他选的那些豪门贵女里挑一个结婚，将家族辉煌传承下去。
半个字都没提及他。更没有提到他的母亲。
当初路远锋从病床上醒来，依稀记得自己有个很爱自己的母亲，问贺巍，贺巍表现出一副哀痛的样子，眼神却是冷的，他说：“她上个月已经死了，你就是为了赶去医院见她最后一面才出的车祸。”
那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又说她母亲向往自由，连骨灰都撒了。
那时路远锋整个脑袋都混沌一片，谁也不记得，贺巍又拿了DNA证明说是他父亲，他就只能那么相信了。
后来才发现，他不过是私生子，并且如果不是因为贺巍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另外几个子女又无一能成大事，根本不会着急地认回他、培养他。
再后来，路远锋自己有能力了，就算没有曾经的记忆也不会轻易被人用一份虚假的人生报告哄住了，就计划着要自己寻找真相。
他记得两个地名，一个是暨城，一个是杜兰岛。
他知道这两个地方一定会有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找回来。
所以他来到了A国——准确而言或许应该叫“回到”。
因为他下飞机的那一刻，就感觉这片大地的空气是如此亲切而熟悉，这也印证贺巍所说的他从小就在C国长大是多么错漏百出。
你看，甚至在他着手调查之前，就先遇见了江茫。
路远锋转头看江茫，看他漂亮温柔的眼睛和稍微皱拢的眉头，笑着说：“江茫，我在等你告诉我。”
他派人去了暨城，去了杜兰岛，查到的信息寥寥可数，而且大多都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开头，就像一副只剩四个角的拼图，其余部分全部被人抹消殆尽。
但那也没关系，路远锋愿意等江茫为他一一填满那些细节。
就像告诉他关于他们戏剧性的初遇一样。
怎么说他都信。
他嘴角平直，不笑的时候按理说应该严肃而冷酷，生人勿近的气场，可江茫看着他，只看见了那双墨黑的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实际上，他本身也没怎么见过冷酷的路远锋。这个男人对他一直都那么温和而柔软。
于是江茫动一动手指，抠了抠沙发上的毛绒坐垫，而后才看向路远锋，觉得自己要被那双眼睛吸进一片深深的潭里，不由自主伸手扯住了路远锋衬衣的袖口，说：“如果我全都告诉你，你就能记起来吗？”
他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路远锋从江茫脸上看不出责怪，也看不出愤怒或急切。他大约只是很累了，累得都忘了期待原本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江茫穿着一件长袖卫衣，白色的，加了绒，应该不会冷，但路远锋还是抱住了他。
他一只手揽在江茫背后，让江茫可以将头靠在他肩上，自己脸颊也贴住江茫软软的短发和秀气的耳朵，另一只手又把袖口从江茫手里拿出来，换上自己的手。
不太亲密的依偎，却好像也足够依赖可靠了。
路远锋目光落在窗外，望着那轮远远的缺了一角月亮，轻轻揉了揉江茫温热的手背和掌心，才说：“江茫，对不起。”
这句道歉迟来七年。
但它依然还是来了。
并且他也不是为了继续离开而来，而是为了回到他身边。
没有人知道过去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但江茫拿脸在路远锋脖子边蹭了两下，像是在找个舒服位置，然后整颗头都放松地搁在上面，嘟嘟囔囔地说：“别跟我说对不起……回去过年的时候小心你父亲，你以前可不喜欢他……”
“好，我知道了，”路远锋拍了拍他的背，又轻笑道，“你和童童哭的时候真像。”
都是委屈别扭的小调子，水蒙蒙的声音磕磕绊绊吐出来，就是江童更奶气，而江茫……
更娇气。
“谁像了……我没哭！”江茫凶凶地用下巴撞路远锋肩头。
路远锋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摸到了和江茫相处的诀窍，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好，我什么也没看见。”他看着月亮呢，的确什么都没看见，是听见的。
江茫说：“路远锋你讨厌。”
“嗯。那我走了？”
“……哼。”
江茫说你爱走不走。
路远锋就笑，说那我再抱你一会儿再走，免得你背着我偷偷掉眼泪，明天眼睛和童童一样肿成小兔子。
江茫在路远锋背上狠狠捶了一拳。
“路远锋，你要给我发新年快乐。”
“红包也要吗？”
“……要。”
“好。”
转过这场新年，雨会带来春的一切。
他们会再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