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神使》蛊樂

7、内殿授课梦魇缠身

　　白川旻又看了一眼段玖矜转身向身后的阔榻走去，殿下的神术子们看状都从原来列成两排的位置散开快步走向设于两侧的香几旁坐下。段玖矜看状也左右看了看找了个空余的香几边坐的端正，殿上的白川旻雅坐在阔榻之上看到阶下众人都已入座开口道：

　　“今日将授之课为魃妖，授课之前...子偲”白川旻说着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将目光放在了和白虞并坐于第一排的白子偲道，“何为魀，可还记得？”

　　白子偲挠了挠头是想到昨夜驱邪之时竟然暴露了自己没有好好记背这些要点的事，低下了眼闷闷地说道：“魀，上等妖，与普通的妖鬼不同......指的是由同一怨念聚集而成的妖怪，这类妖怪非死人之魂或古物化精...只由单纯的怨念所构成，也听不懂人类言语。”

　　白川旻听完后轻轻点点头继续开口讲道：“魃妖，中等妖，乃是人死后尸体尸变而成的鬼怪，外貌与跳尸一致，不似跳尸只能跳跃前行，具有灵活的体态...”

　　段玖矜看到眼前这幕用手捂住嘴静静地打了个大哈欠不免想到自己以前像这些孩子一般大的时候在书堂听背的样子，他用手撑住下巴轻轻合上了眼回忆到以前的旧友与往事......

　　当时他也只有十四五岁大，因家世相识自然就从小玩在一起的几位好友，都是无所忧虑对什么感兴趣就去做什么，整日骑射打猎、琴棋书画、街路闲逛好生痛快，可回忆里那些好友或面相模糊或被物什遮挡，段玖矜出了意外后连他们的面相与名字都记不清.....

　　...
　　“哈哈哈你俩倒是妇唱夫随”
　　...
　　“玖矜！你快去阻拦啊！”
　　...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说话啊！为什么！”
　　“孽子！滚开！”
　　...

　　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回忆像是深夜的冷海涌入他的鼻腔和口中，呛得他难以呼吸却无力挣扎。自一年前的意外至今，他时常会梦到一些可怖往事，他并未完全失忆，只是有些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但又实实在在。

　　段玖矜闭着眼眉头蹙地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他终于逃离了梦魇一下子惊醒，额头上都是密密细汗的他就像是一只被搁置在岸边太久的鱼终于回到了大海一般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头后眼神慢慢有了对焦地向前看了看，哪里还有方才共坐的神术子们，只剩下被使用后又打扫整洁的香几桌。

　　他这才发现窗外都已经是夜色了——自己这一觉竟是睡了两三个时辰...他又怔怔的侧过头准备收拾一下桌子竟然看到白川旻此时端坐在自己身旁的香几上低着眼认真写着什么。

　　白川旻的墨发从耳侧向后梳起，微微散落了一两缕在下颚轮廓上。香几上点燃的香烛淡淡地照出黄色烛光映衬在他的脸上显得眉目间满是柔和。

　　“你醒了”白川旻抬眼转头看向段玖矜开口道，“方才段公子似是做了噩梦？”段玖矜看不出也听不出白川旻此时的任何情绪，他看了白川旻许久微微地点了点头。

　　要是平日里的段玖矜听人说这话定是要挽起袖子好好吐槽对方多管闲事，可他现在好像还没能从那梦里醒来，不愿回忆的梦境此时就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一声轻轻地“咚”声响后段玖矜脸色有些痛苦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桌上多了一支冰种玉镯。
　　“这是佑安镯”段玖矜有些愕然地抬头望着身侧轻轻开口的白川旻，“此镯用的是最上等的冰种玉，成玉之时有心洁感净的童子七人在旁为其诵念，戴上可安心抚性，清楚杂念。”

　　段玖矜愣愣地听完以后蹙了眉开口道“你呢？...为什..”

　　“想必段公子早已猜出在下的身份了。神使只有戴佑安镯时才能被世人看到，也会隐去额头上的神纹，所以只在驱邪前我才会佩此镯，在自己宫殿亦无需戴镯。”白川旻看着面前的人又开口道，“段公子，你因我受了剑伤，所以...”

　　段玖矜心想明明是自己主动向前踏去才被霜洁割到了脖颈受的伤，现在他却说事因在他还要为此给自己这个镯，段玖矜面色复杂地看了白川旻一眼没有过多推辞只是道了声谢便戴上了佑安镯。

　　“神使大人！神使大人！”段玖矜还在低着头大拇指摸抚着镯子之时白安从殿门处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神神神神使大人！！”

　　“安儿，慢慢说”段玖矜看到白川旻抬了头蹙着眉无奈地冲着白安摇摇头道。

　　“那个！...城民有人说！”白安因跑着过来此刻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天净城西边有妖鬼作祟！...希望我们能尽快出面解决”说完用手背擦了擦脸侧的汗。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白川旻点了点头准备起身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下次不许如此浮急”说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早些回去，白安因为一路跑来而有些泛红的脸上激起了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后准备离开前还不忘对着身后的段玖矜呲呲鼻子偷笑。

　　待白安走后段玖矜起了身，他看向身前的白川旻似乎是在犹豫踟蹰些什么，倏尔，他冲白川旻开口道：“明日...我想一同前去”

　　白川旻似是料到他会这么说转身看向段玖矜开口道：“段公子有伤在身，不合适”

　　段玖矜虽是猜到了回答还是有些失望地低了眼，他听得出来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了，自己去就是添麻烦，段玖矜低了低眼又想到自己昨夜在不知那恶灵是魀之时阻碍到他们驱邪的进行。

　　他慢慢抬眼开口道“白公子，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说着有些迫切地举起了三根手指立在耳侧，“真的！我发誓！”说完自己都得蹙蹙眉才能忍住笑意。

　　段玖矜看白川旻还是没有要答应的意思眼睛转了转，似是十分悲痛的低下了头道“唉…我就担心我这伤口...若是我没有好好运气练剑怕是会恢复的很慢…”似是赌了赌白川旻的责任感，他微微抬眼看着白川旻的反应。

　　白川旻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道：“...抱歉...便一同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