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神使》蛊樂

15、神使大会进行之时 段玖矜在线

　　阶下以香几为边有一数尺阔台，段玖矜入座以后抬眼望去阔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七八位舞女，阔台下有两位女子各持琴箫准备弹奏。那七位舞女绕成了一个圈左手高高扬起搭在一起，右手置于身侧似是做好了准备。

　　随着缓缓地一声箫声，舞女开始随着乐音小步走动，众人这才发觉七人中间还有一人蹲坐于其中低头执扇遮住了脸。那七位舞女左手原来持着数瓣玫瑰花瓣，待到琴声起时，将手里的花瓣一下掷出，红色花瓣向四周散开。

　　在漫天花雨中，一位一袭鹅黄淡雅长裙，额间有一从中旋而开来的卷风额纹的俊美女子如昙花一现般惊艳登场，原本挡在面部的山水墨画白扇被合拢握起，随着琴箫合奏的丝竹之声原地旋转。
　　她似是与那白扇融为一体，白扇和她一起随音乐之声时而开，时而合，时而划扇下绕，时而跳转推扇。

　　忽地，她一把扯下身旁舞女的水袖迅速系在一起，随着旋转的动作将水袖扔出掷于殿内梁上，少女以右足轻轻点地，翩然飞到那水袖系成的绸带之上，轻轻立在其上，以扇遮面。

　　一曲舞毕，殿内掌声四起，那女子从绸带之上轻轻落于阔台，朝着阶上二神微微行了一礼。

　　“歌儿的舞很美”御暗君边微笑鼓着掌边说开了口，他的音色与御晗君温和淡然的音色不同，有些低沉喑哑也有着不一样的磁力，“难道今日一舞是为了迎接玖矜？”

　　段玖矜还在发呆着对比众人的音色就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愣愣地看向了穆歌，她看了一眼段玖矜又看向顾羲笑道：“御暗君，您这么说，阿羲可要吃醋了”。

　　众人随她的话语看向顾羲，那人果然撇了撇嘴脸上浮现着不满二字，但又因穆歌叫自己阿羲而嘴角扬起，脸上的表情矛盾又可爱。

　　“好了，大家再说的话...”在一旁的周辰逸吃了一颗放在香几上的青葡温声道，“内弟可要像上次一样发赖了”

　　正当众人都在回想当时情形而发笑时段玖矜侧身向白川旻问道：“内弟？” 白川旻点了点头回道：“辰逸兄爱慕着顾羲的姐姐顾若素，大家都默认了顾羲是辰逸兄的内弟”

　　段玖矜美目转了转发现白川旻言语中众人的称呼都不一样，一人是辰逸兄一人是顾羲，他笑着侧身低低开口打趣道：“敢问白公子贵庚？”

　　白川旻右手拿起桌上的清酒饮了一口低声道：“还有三个月弱冠”

　　段玖矜看着眼前淡雅到甚至有些冷清的人比自己还要小上半岁，又将目光转向正在热闹打趣的众人，似是料到对方不会有太大动静，一下起了坏心将手伸至桌下不轻不重地用手指敲了敲对方有些紧实的腿，白川旻一下睁大了眼有些别扭地用另一侧的左手抓住他的手腕盯着他，段玖矜也不顾着抽手又附在他耳边笑道

　　“来，叫声玖矜哥哥来听听”

　　段玖矜的尾音上扬着，他音色本就似醇浓美酒，如此一上佻更是撩人心弦。白川旻闻言闭了闭眼轻轻呼了一口气道：“段公子...”。段玖矜眨了眨眼哦了一声，呲着牙笑了起来又转过了身坐得端正，没再去看身旁那人。

　　白川旻看着他的侧影轻叹一口气想起曾经听顾羲说起第一次遇见穆歌时便有着不同于他人的感觉，他曾道：“有些人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与其他人不一样的，而且这个人就会在你以后的日子里不断出现并无限放大第一次见面时还懵懵懂懂不算成熟的感情，不论那感情是厌恶还是欢喜。”

　　白川旻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只能用付之一笑来形容，曾经秋风过马耳的话语真正到自己身上才能感同身受。

　　“...辰逸，听闻你前几日净化了那持有幽眼的上等妖”御暗君看着阶下的周辰逸开口道，“幽眼此时在何处？”

　　周辰逸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清酒道：“幽眼我已将它与那妖一起净化消逝”

　　他低了低眸神情严肃地向身旁几位神使道，“上次神使大会没来得及向大家说明，幽眼乃是一心思歹毒之人所制作的邪物，他杀了数十数百个婴孩并挖去了他们的右眼，集齐八十一只婴瞳制成了幽眼，只因民间有着荒诞传言称集婴童之眼可以满足任何心愿...”

　　段玖矜闻言想起初次逢见驱邪式时的那只妖，准确说是那只右眼有个血窟窿的魀妖，便是集齐了数百婴孩的怨念，他皱了皱眉仍是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已经如此走火入魔。

　　与此同时，阔台上又登了几位舞女随着琴瑟合鸣之声舞蹈着，阶下人也都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盛大的内殿也被这份喧嚣衬的不那么冷清了。

　　段玖矜似是想起了曾经在宫内的日子不尽兴地饮了饮面前的佳酒，他静静看了看后走到晗暗两神处说了什么得到准许后又转身向白川旻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白川旻怔了怔，压了压心里莫名的念头喝了一口面前的美酒，这酒是用上等异域柑橘酿制，味道酸涩又鲜甜可口，可好似还是缺了些什么。

　　好像也没有桑落酒美味。

　　想到桑落酒他的记忆就被莫名的拉回前几日，自己在殿内批注神术子们的课记之时，段玖矜曾携几壶桑落酒和山下采的铃铛花来内殿道歉。

　　那日段玖矜斟酒之时还颇为自豪地表示这几壶桑落酒是前段时日去问了附近的酒铺掌柜要如何酿制后，自己亲自动手完成的。“取了些高粱，豌豆与粟米，还有天净城西河的泉水酿制而成的，早就听闻天净城以这桑落酒出名，在店肆那日一饮果然名不虚传...”

　　段玖矜那日喝了三四两，虽说这桑落酒尝起来并不烈口，但后劲十足，他红着脸将有些发沉的头枕在桌上又有语无伦次地讲了几个关于此酒的故事。

　　段玖矜那日说的话，眼神，语气，甚至于话语里在哪里停顿，在哪里因为激动又加快了语速都历历在目。

　　明明不该记这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