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神使》蛊樂

14、神使大会正式开始

　　段玖矜胡思乱想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今日便要起身去神使大会，他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物后似是想到了昨晚梦境又晃悠悠地走到内殿时竟只有白川旻一人，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面朝玉阶而立的他的背影。

　　本想今日待神术子都聚合完毕后再来的，没想到居然还是只有他们两人。

　　“你来了”白川旻转身看向他，“神术子们今早都先行出发了”。段玖矜听懂言下之意是在等自己一人有些困惑但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也该出发了”

　　他又朝他走近了几步才注意到白川旻眼下有些发紫的黑眼圈道：“...白公子昨夜没睡好吗？”说完才回忆起昨日驱邪的“小意外”闭了闭眼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多嘴了。

　　白川旻脸色有些复杂地摇了摇头，他才没有因为昨日差点发生的“意外”而失眠。

　　只是自我怀疑了一宿。

　　明明可以带回宫殿后用水神灵器救他，为什么当时下意识就想用...那个方法。

　　段玖矜昨日的模样也跟着这份自我怀疑驱散不尽。

　　沾湿在脸侧的凌乱墨发，重砸在地面后不经意哼出的低沉呻吟，因有些溺水而潮红的脸颊，外服浸湿后显露出的紧实线条。

　　和平时完全反差的因害羞而通红的双脸，因重新呼吸而强烈起伏的胸膛，跪在自己身前时微微发颤的胳膊。

　　白川旻抿了抿嘴闭上了眼

　　幸好他在那之前就醒了
　　幸好吗
　　幸好吧
　　...

　　待他们为参加神使大会而御剑飞到皇城时已然是夜色笼罩。

　　若说天净城以安然静美之景出名，那这皇城便有全天下最繁华热闹的市街，曾云：街市繁华梦不成，东风吹喧满皇城。尽管现在已是子时，但依旧满街皆是马咽车阗门庭若市的繁华模样。

　　在两侧林立店肆之中的繁闹大街上两人一前一后的慢慢走着，引来不少贩商或熙攘行人向两人望去。

　　一人着一垄绣黄纹飞凰黑衣，鼻若墨画，美目灵动，一袭黑发未束却多了些自然潇洒的模样。另一人通身白青长袍波纹宽袖，白衣黑发都随着他一步步前行而飘逸微拂着，面如佳玉，眼似澈潭，直似怜世而降的神明。

　　不知是人群中哪人竟轻声笑道：“若不是两人都是男子，当真多了些金童玉女的般配模样。”

　　段玖矜看着熟悉的街道有些感叹似的叹了叹，白川旻闻息转头向他望去等着他的下文，他抬眼与他对视下意识想起梦里温温唇触之感不自然地错开眼神道：“再往前走约一二百里便是我家了”。白川旻有些哑然道：“皇宫？”

　　段玖矜笑得苦涩：“嗯…我曾是...最受宠的皇子”。

　　虽说从平日里段玖矜的衣着打扮，饮食起居，通五经贯六艺就能看出家世显赫，可听到竟是皇子时白川旻还是有些讶然。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他转头看向垂眸不语的白川旻道，“不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白川旻转身神情些许专注地看着他道：“想说之时你自然会告知于我”。

　　段玖矜怔了怔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直至他们走过了繁闹街市，离贩商游人越来越远，到了一处人烟较稀的磅礴宫殿之前。

　　“这里是氤氲阁”白川旻看着面前的宫殿说道，“是二天神居处，外有结界，寻常凡人无法见此宫阁，神使大会将于内召开”。

　　段玖矜点点头随着他的目光朝氤氲阁望去，此殿不似寻常富丽堂皇的龙楼凤阁，通身暗青黑色只能勉强算是雄伟壮观。殿前立着两尊张嘴仰颈的狮像，左雄右雌立于殿门两侧。

　　段玖矜皱皱眉想起皇宫内的雄狮像一般都雕成右前爪玩弄绣球；雌狮则雕成左前爪抚摸幼狮。这氤氲阁门前狮像竟是执半面镜，这镜似八卦阵一般被分成左右两面置于狮爪上尽显诡谲之美。
　　他收回目光向前几步拉开了有些落漆的殿门和白川旻一齐走进了氤氲阁。

　　段玖矜被殿道过分富丽堂皇的曼妙装饰吸引了眼球，直到白安从主殿跑来迎接他们，他才收回了目光和他们一起走向主殿。

　　等他们来到了主殿段玖矜才发现原以为最金碧辉煌的皇宫与此相比也有些黯然失色了。

　　主殿内上等檀木作梁，金珠玉璧为灯，裹金佳木作内柱，每个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晶莹璀璨的夜光珠，好似一轮明月悬于殿内，竟能让人同时联想到浑浊与透亮。阶上椅后的墙壁上雕着一副数尺巨画，画中只有一面似是八卦阵一般分为两半的镜子。

　　他四处望了望完后才将目光投向分别坐于阶上金漆雕龙阔椅的两人。

　　一人一身素净白衣探扇浅笑，羽扇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眼就已有了温雅清俊之感，他只是穿了身素白的长袍就让人心觉微荡，直似墨画；另一人一袭黑衣，目光深邃而锐利，鼻若悬胆，他只侧过头向前者耳语些什么，却隐隐让人心生压迫感。

　　段玖矜盯了白衣男子的眼睛许久总是觉着太过眼熟，但他的脸又被羽扇遮挡不见，许是因都在皇城曾经见过吧…他心道。

　　“川旻，你来了”

　　段玖矜闻言和白川旻一同转向说话之人。

　　来人一身紫色镶黑边长袍，眉间额纹呈雷电之样，许是神使之一...段玖矜心道。那人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丹凤眼，似是多情又无情，眼下有一处不大黑斑随着他的笑微微动了动。

　　“辰逸兄”白川旻顿了顿首算是打了招呼。看向身旁的段玖矜开口道“周辰逸，雷之神使”又转向那人继续道，“段玖矜，来参加神术测试”

　　周辰逸闻言笑了笑道：“你来之前御晗君和御暗君已经告知我们了”转而将手放在了段玖矜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笑道，“玖矜，不用担心，你会通过神术测试的”

　　段玖矜愣了愣似是没想到神使也算是个自来熟，笑了笑道感谢后两人就熟络地聊了起来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白川旻看了看段玖矜又看了看周辰逸，前些日子心中生出的不知名的嫩芽此时左右摆了摆，像片羽毛轻轻撩拨着他的心脏扰的他心烦意乱。

　　不是想留在寒漾宫当神术子吗？
　　怎么现在还背着我和别的神使聊得开心？

　　白川旻轻轻咳了咳似是对自己莫名的情绪有些窘然，不过段玖矜确实是背对着自己和对面的周晨逸在聊天的，他给自己开脱道。

　　“段公子，你不是说不知道神术测试的规则吗？”白川旻面不改色地走到两人中间从桌子上拿了一串红葡递给了身后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白子偲。

　　段玖矜丝毫不知道白川旻的心理活动，稍向后退了一步好让看起来有些挤的三个人的位置变得疏松了些，点点头便开始和白川旻谈论着明日的神术测试。

　　“哈哈哈哈哈哈哈川旻兄！辰逸兄！”

　　段玖矜看向了从门口大步踏入的顾羲，等到三位神使都站在自己面前开始闲聊之时段玖矜看了看他们后有些暗自疑惑的心道：现如今当神使也要看脸了？

　　面前三人骨相皮相皆是上佳，一人清冷似霜，一人爽朗散漫，一人温和俊秀。

　　要是比起来好像还是白公子最好看。
　　算了，去掉好像。
　　段玖矜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已经微微翘起，只是百无聊赖的给三人做着比较。

　　“顾羲，穆歌她怎么还不来啊”段玖矜收回放在白川旻身上的目光看向正微微笑着在说话的一袭白衣的人，应是御晗君了，他心想。

　　“穆歌她今日准备了惊喜！她要跳...不是，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顾羲一段话引来了周围不少神术子的隐笑。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顾羲手忙脚乱地解释，不禁想到驱邪时他认真严肃的模样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他还没开口问，白川旻就走向他身边不动声色地侧侧头道：“穆歌是风使，四神使中唯一的女子”。段玖矜了然的点点头又因莫名的默契而暗自扬了扬嘴角。

　　“那大家先请入座吧”御晗君微微笑着开口又转而看向了段玖矜道，“玖矜，你的事，川旻已经告知我们了，你先坐在川旻旁边吧”

　　段玖矜看到眼前已经将羽扇拿下的人似是一下想起了什么猛地道，“你...你就是那个...”除了晗暗两人外其他众人都有些发懵怔在原地看向段玖矜。

　　御晗君笑了笑道：“...还以为你忘了，看来我给你的剑应是和你心意了”
　　段玖矜感受到白川旻似是有些疑惑的目光，转身向他侧身简单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

　　半年前段玖矜被皇宫里赶出后浑浑噩噩地过了许久，直到某次在皇城森林里找不到出路时他遇见了御晗君，他仍是一袭白衣与背后阴森诡谲的森林格格不入地出现在段玖矜面前，他拿了一把灵剑温笑着递给段玖矜，又拿出一面整镜朝着段玖矜照了照。

　　段玖矜被镜子照得头昏脑胀，眼前发晕地跪倒在地看着从自己体内飘散而出的几束白光钻入了镜子内。等醒来之时自己的旧时记忆就随着那人一起消失不见了，耳边只留下那人走前留下的一句话。

　　“剑名兰因，寓意似兰花一般美好前因。玖矜，你要成为能配得上这把灵剑的人，不能如此消溺下去了…”

　　...

　　段玖矜早就忘记了自己当时浑浑噩噩的原因为何，许是无法接受从皇宫里被赶了出来...他将目光投向了御晗君身后巨画中的那面镜子，抿了抿嘴似是感觉什么东西要渐渐开始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