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神使》蛊樂

16、皇城夜晚二人同行

　　白川旻看着身后三两交谈的神术子，面前琴瑟和鸣的歌舞表演，对面交流驱邪式杂难的神使。又把目光放在身边空着的位置。

　　一股不知名的烦躁和不安从内心深处挣扎着涌来。

　　“...川旻？”周辰逸轻声唤了唤，白川旻收回放在旁座的目光看向他。“御晗君给你的电缚符可还用的惯？听闻前几日驱邪之时玖矜也用了？”

　　白川旻似是想到初遇那日段玖矜为了护住白安一把将怀里的两三符咒一把扔出的模样，他看向周辰逸眼底顿了顿，大拇指轻抚着手中酒樽上凸出雕刻的龙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淡淡开口道：

　　“晨逸兄还是一如既往地消息灵通”

　　白川旻的语调与他本人一样都是冷冷淡淡，好像是对什么都不关心不在意。

　　周辰逸只怔了一瞬就又笑着看向白川旻并未言语。

　　白川旻放下酒樽起身在众人喧闹交谈之中走到了阶上。御暗君见他前来放开了一直藏在香几下握住的御晗君的手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

　　“明日辰时，神术测试，川旻你去给玖矜说一下吧”

　　御晗君在白川旻开口前就冲他微微笑着开口道，白川旻微微一怔心下微暖后作揖行了一礼转身从众人身后离席。

　　白川旻走出殿门后不知在想什么在阁道内低眼慢慢走着，阁道内未设灯火，他看着眼前楠木制成的底路在月下显得晦暗。

　　忽地眼前出现了一只黑底骑靴，靴檐上一道黄色锦缎压边，其上用黄丝绣着流云图案。他抬了抬眼看到了倚在阁道侧栏饮酒的段玖矜。

　　灰亮的月光给段玖矜的墨发镀了一层银光，一侧的发缕微微遮盖住了他平日里含情带笑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和他平时说话的语调一样都是微微上挑着的，无论何时眼里总带着光，似是看谁都能溢出蜜来。

　　只是现在他敛去了往常无赖耍闹的样子只是静静倚坐于侧栏喝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酒，白川旻停下了脚步望着他，此时内殿里热闹嘈杂，阁道却只有他们两人。

　　段玖矜似是才感受到他的存在，抬了眼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白公子”段玖矜忽然没由来地开了口，“......忘掉过去的事，是件好事吗？”

　　白川旻想起方才在殿内段玖矜所说的自己遇见御晗君后就忘记了不少事情。

　　白川旻被救赎之时御晗君也曾执镜温笑，等他再醒来之时那之前的回忆早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御晗君执一阳镜，御暗君执一阴镜。阴镜夺人魂魄，泯人回忆。阳镜愈人心神，照其本貌。阴阳交融之时，此镜便能合两镜之用无所不能。”白川旻答非所问道，“既然御晗君执意如此，便顺其自然吧”

　　段玖矜闻言笑了笑又抬头灌了灌坛中的酒，懒懒地开了口，说出的话却是与语调相反的愁重：“可我很慌，很不安...我总觉得我还有事要做，有人要见，有话要说。”

　　他顿了顿看向白川旻

　　“...不是想不起来了，是都忘记了。”

　　白川旻看着眼前的人与平时不同的低沉没落，觉得自己方才喝得上等柑酒似是现在才流进心中。

　　酸酸涩涩。

　　白川旻蹙了蹙眉几步走到他旁边轻抓住了他的手腕，微微发力拉起他就向宫门方向走去，段玖矜一下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忘了挣扎。

　　“...去...去哪啊？”段玖矜微微顿步向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胳膊，白川旻闻言停下来转身看向他眼底不知在想什么。

　　“段公子回皇城不应该尽地主之谊吗？”他放开了他的手腕淡淡笑着看着他，说完就转身继续向着宫门走去。

　　段玖矜看着他的背影握了握自己的手腕跟了上去，耳尖的一抹红色在夜色里并不明显。

　　待他们走到繁华喧闹的街市之时，两人方才各自的念头都被大街小巷中嘈杂商贩的叫卖打散了去。

　　段玖矜看着眼前街道感叹只是六七月未见就变了不少，倒是多了不少有趣商贩，多了许多锣鼓喧天卖艺之人，甚至于还有在街边弹奏琵琶琴瑟之人。

　　段玖矜刚想去看看武打卖艺就被前方商贩吸引了目光，这商贩卖些发簪手链，他在宫中之时就有到处搜集些好玩物什的习惯，他几步跑去拿起了贩车上的一条手链细细看着。

　　白川旻看着还在把玩着手中比翼链的段玖矜安静地等在一旁，商贩看眼前两人品貌非凡立马抢着说道：“此乃比翼链，比翼鸟公子可有听说？此鸟仅一目一翼，雌雄须并翼飞行，故常比喻恩爱夫妻。公子可将此链送与心爱的女...心爱之人，保证两人情比天高。”说完看着两人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段玖矜嘴角抽了抽本是看这手链样式新奇有趣，谁知这手链居然是定情之物。段玖矜心想两个大男人一起来买比翼链的场景实在诡异，连忙将手中的链放回原处扯了扯白川旻的袖子示意前走。

　　“...各位看官！鄙人姓李名九，家兄名五，姑臧人氏，来到皇城随兄赶考，不料钱财被盗，因此我们兄弟二人斗胆在此献丑，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了啊！”

　　段玖矜听着一成不变的开场白有些想笑，转身看向白川旻发现他有些专注的看着那两个卖艺人。叫李九的那人身材魁梧高大五大三粗，其兄李五则是秀雅书生模样，比试的两人一壮一瘦倒是有看点。

　　只见那李九嘶啦一声就撕开了胸口的素衣露出了健壮的胸口拍了拍，趁着众人拍手叫好之时一脚飞去踩上几步远的空贩车在其上翻了几个跟头，李五则从身侧拔出了长剑。那李壮从贩车上一翻而下之时他便舞着剑迎了上去。

　　两人不似平常卖艺兄弟手下留情，真刀实枪见了不少血，处处都是争锋相对刀剑乱舞，李九掏出了袖口的小刀在众人倒吸凉气中正朝李五的颈部直直戳去，李五瞳孔一缩连忙向身侧翻了个跟头跪在地用剑鞘挡住了小刀的攻击。

　　正当众人都以为比试将要结束而纷纷喝彩扔钱之时，李五猛地起身以剑鞘抵地一手撑其上向李九的后背一脚踢去，这一脚分量十足，李九直直被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