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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五 ...

  •   念头甫一转过,那边两人的对峙就已经被打破。不知道是谁率先出手,只能勉强捕捉到男人手臂一挥的幻影。随着那个动作,耀眼的光辉如同太阳,瞬间照亮了整条黑暗的街道。
      那是……
      女孩用她的双手手掌抵住标枪的枪尖,乍一看上去,似乎依旧轻松。不过,她的脸上也不复起初的镇定表情,露出了一丝的慌乱。
      渐渐地,枪尖开始移动,男人那件黑色的披风不住的飘扬,就像在强风的中央一样。
      可以看得出来,男人的力量已经使用到了极致,那已经超越了科技能够达到的地步,甚至于,在他践踏着地面的双脚下,沥青铺就的平地逐渐被压碎,龟裂。
      伴随着男人这样的尽力表现,女孩的身体也颤抖起来,显然,面对着这样恐怖的爆炸性能量,就算她的实力如何强劲,也不能举重若轻的吧?
      枪尖,越来越近。
      从来没有一刻对于死亡的感觉如此之强烈,好像那柄短短的闪电标枪正指向我,正要刺入我的胸膛。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扎破了我的大脑,就像拿钢针在疯狂地穿刺。
      然后是我的身体,一下一下地洞穿,那种四处奔涌的毁灭性力量,在体内四溢,每一下都让我无比疼痛。
      也许,那些都是这柄闪电标枪的效果。越来越强烈真实的痛苦,让我的大脑一遍遍开始报警。
      终于,我的意志屈服在了这种恐怖的招式之下,根本不曾寻思这样的奇异感觉产生的原因,直接扭过身,亡命般地逃离。
      四周的风声呼啸,突然间,强大的爆炸气浪奔流而过,那……难道是闪电标枪的爆炸?
      没有余裕去考量了,我的双脚机械般地交错运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体竟然会有这样的潜力。
      风还在耳边奔走,但是没有了方才冲刺时尖叫一般的厉响。看来是实在坚持不住了……步伐逐渐地放慢,我弯下腰,双手撑在无力的膝盖上。
      小腿忽然向大脑传来扭曲的信号,我无法控制地软倒下去,还是在这条来时的马路上。
      那两个人究竟是谁?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对决的?我身边还会有这样的人吗?
      我坐在路旁,用力地喘息,感受着大口大口的空气充塞胸腔的触觉。
      这里的路灯亮起来了吧,低下头的我看着自己的影子,一摇一摆。我……应该是得救了吧?
      被压抑许久的感觉,终于恢复了正常,脊背的冷汗一波波地渗出来,和紊乱而逐渐回归平稳的喘息一起,将我的思绪牢牢钉在这个晚上。
      黑夜下,黑披风的男人,牛仔裤和短袖的女孩。
      那道缓慢推进的闪电,还有那双把闪电阻挡住的白皙的手。
      “唔啊,好难受的经历。”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站起身,僵硬而略带疼痛的双腿在地面上拖动着步伐,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午夜的街道,弥漫着让人失语的沉默和黑暗,不过这些对往常的我都没有什么影响,更别提现在的我了。一间间熟悉的店面开始出现在视野之内,
      终于一步步挪到自己的家中,关上大门,丝毫也没有停顿地,直接奔向自己的床铺。
      今天这些,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嘴里重复着这句话,我径直向屋里走去。
      躺在床铺上,逐渐蒸干的汗珠让穿着的衣服变得格外粘稠。换了好几个姿势都无法进入睡眠状态的我,不得不爬起身,脱下那件早已被灰尘和汗渍污皱的短袖,拉开衣柜的柜门,从其中随便掏出一件衣服,接着套在头上。
      可是……
      等等。
      忽然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我的神经。
      我逼迫着自己回想方才的场景。
      似乎,有种直觉给予了我自己莫名其妙的提醒。
      到底是哪样的东西,让我产生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路灯?……灯……灯下的黑影?……黑……黑披风?……披风……衣服?
      对,就是那件衣服!
      思维转动,女孩身上的穿着在脑海中越发清晰明显。难怪她身上的那件短袖我似曾相识。
      我重又打开灯火。在灯光下,我褪下身上的衣服,这是一件米黄色的短袖,因为我的体型的原因,这件衣服的尺寸并不算大。
      但是……我忽然又迟疑起来,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看得怎么会清楚呢?再说,假如我手里这件真的是女孩身上穿的,她又怎么在这段时间进入我的家门的呢?
      我在心里嗤笑着自己无端的妄想。重又穿上衣服,接着便昏昏沉沉地一甩手关灯,躺倒在床上,很快地,困倦就将我击倒,对了,临睡前看看腕表的报时,一点三刻,有些晚的感觉。
      ~~~~~~~~~~~~~~~~
      睁开眼。
      又是那样昏暗的环境。
      起身拉开窗帘,仍旧是铅灰色的天空,就像经过了黑白镜头过滤的场景。
      未曾仔细分辨屋外景色,视线便已追随起一束从窗口苍白地投入的昏暗的光,在双眼中的是旧胶卷似的色泽。
      突然才发现,被这样的微光映照的卧室木门以外的,是陌生的地板、陌生的客厅,这样的场景,让我感到眩晕和不知所措。
      至少,在前一天的晚上,这个似真非真的世界,还是与真实的世界没有多少差异的,然而,历经这短短的一天,它就已经变化到让我陌生的程度。
      这到底是不是魔术师的恶作剧,抑或只是我在长久的睡梦中大脑的一次工作失误?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身处梦中。其实,确切说起来,就算是前一天晚上的我,也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在夜半的梦魇中迷失。
      真实而且可感的梦境,对于我这样一个平常人而言,而是太难以分辨了。
      我很惊讶自己现在居然能够坦然地对待眼前的场景,也许,是在看到那诡秘的对决之后,神经都变得粗大了吧。
      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穿好,看上去仍旧保持着入睡前的状态,我站起身,穿上床边的拖鞋,向这个偌大的房子的深处探寻过去。
      走出我所处的房间,虽然心里有所准备,还是被这间屋子偌大的空间给吓了一跳。我敢说,从我出生以来,就从来没有在这样大的宅子里面居住过。不,与其说是住宅,我更加相信眼前的是一幢酒店的内部。
      如眼前所见,中式风格的门廊与斗拱最为显眼,抬头望去,是凝练而含蓄的穹顶。
      大厅中央是一圈活水围成的水池,水池里摆放着怪异嶙峋的假山。假山的顶上有一道泉源,银灰的水如同水银一样汩汩注下。
      我的屋子连接的是这栋大宅的一楼,因为房子太过巨大的原因,我并没有沿着楼梯拾级而上,仅仅是在几间开着房门的房间里转悠。
      可是就算只在几处地方观摩,也没有一样装饰不让我感到震撼。即便是在这样的黑白世界里面,那房间中,走廊里每一处细节,依旧精美得像艺术品。也许,皇宫也也不过如此了。
      在一楼的某间类似书房的房间里,我仔细地翻开那些纸张,查找着有关这个场景的任何资料。让我感到莫名惊诧的是,即便这个世界里有这样那样的书籍,在我的眼中,无论是封皮还是文字,都变成了模糊的一团,毫无头绪。
      手中拿起一本亮灰色的书籍,随意地捻起那些书页,拨到另一边去,又松开手指。
      也许,这当真只是一场梦境吧。
      把前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联系一番,很容易就能推导出正确的结论。在一个没有人,没有生物的世界中,你不认识哪怕一点文字,只能茫然地行走,不是噩梦还是什么?
      那么……噩梦啊,赶紧惊醒吧。
      我回想着自己前一次脱离那梦魇的经历,发现似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那样惊吓过度,然后脱力倒下而已。
      “也许,只要我自己晕倒就可以了吗?”
      我忽然这样恶趣味地想着,同时思忖起到底该如何让自己无痛晕倒。
      这时候,也许是风的作用,手中的那本书籍里,书页仿佛突然获得了生命力,在来回的掀动之中,一张大约是书页规格一半的白纸,悠悠地从夹层中间飘落。
      我把书放在桌上,弯下腰去,拾起这张纸。
      出离我的思考的是,这张纸上的东西,我竟然能够识别得出来。
      虽然,纸上只有短短的几个字,而且纸页已经破旧不堪,阅读那一个个似乎是用毛笔写出,没有句读的草书。
      “蘇(这里是一道直线拉起来的,我也读不出来),運有(写的真是不咋地),恐為(这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傷,速(应该是要救的意思),有性命之(如果我的语文没有问题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虞”字)……”
      虽然无法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好歹能够知道,有一个姓苏的人,被什么东西弄伤了,需要紧急治疗,否则可能会死。
      莫非,这间梦境的豪宅里,有一个人姓苏?或者这件宅子的主人就姓苏?
      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重重击打在我的后脑勺上面。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立刻向前倒下,双目的视觉开始模糊起来,强烈的痛楚疯狂地涌上脑门,整个耳畔响起的是嗡嗡的乱响。
      接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痛感,视觉,还有那些刺耳的眩晕声,都似乎渐渐远去。
      ~~~~~~~~~~~~~~~~~~
      醒转过来,屋外的天空仍旧充满着金色的朝霞。真的是很美很美的景象,尤其是在双目经受过黑白色的洗礼之后,格外有一种复活的感觉。
      厨房里传来锅碗撞击的声音。
      看来小梨已经在做早饭了,有些愧疚地重复着梦境里的动作,起身,穿鞋。
      昨晚临睡前扔在脚底下的那团脏衣服已经不见了,小梨应该是早早就来了,帮我把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面。
      “乾哥哥起来了啊?”
      小梨从厨房里面抬头,对着从卧室里起来的我说道。
      “嗯,是的,小梨怎么来这么早?”
      “早吗?饭可是才做好的呀,现在都已经快7点了!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乾哥哥都没有回应,看样子又没睡好吧?”
      小梨连珠炮似的问我。真是强大的攻击力,哪一条都让我左右支绌难以回答。
      干脆沉默以对,沉默是金。
      “对了,昨天晚上乾哥哥还出去跑了一圈吗?”
      果然是触感敏锐的小梨。
      “嗯,是的,因为晚上做题没有活力,所以只能一路跑回来,不小心扭到了脚,所以衣服有点脏,也没有洗。”
      随口胡说着半夜的经历。如果据实回答,连什么闪电啊、爆炸啊、黑衣人啊一并和盘托出,估计会被小梨当成疯子的。
      “啊?乾哥哥怎么不早说,脚扭伤能算么?”
      小梨把早饭端出来,是下好的面条。然后气呼呼地开始质问。
      “本来乾哥哥的身体就不够好,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是会出事的啊!”
      身体不好……我在心里摇头否定。毕竟想起自己在半夜疯狂地逃跑时那超越平常的精力,如果一再说自己的体质不够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小梨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在童年看见我受过那许许多多的病痛折磨之后,还能够相信我的身体很棒,一点问题没有,估计就算是我自己,没有亲身的经历,也会一口咬定我就是那种病入膏肓摇摇欲坠的人吧。
      我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我已经收到了小梨的关心,看看腕表,已经是6点50分了,看样今天的早自习又一次得迟到。
      算了,毕竟都已经被训斥得麻木了,今天再一次挨批也没什么。
      怀着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情,我慢悠悠地吃起了自己的早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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