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六 布局，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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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依然是和小梨一起去的学校，因为昨天晚上经历的事情太过震撼的原因，老于即将到来的训斥完全没有过去那么令我心惊胆战了。
也许是时间的原因，现在的白天到来得更早，阳光也更加耀眼，照射在皮肤上，有种灼烈的感觉。
小梨和短袖短裤的我不同，依然是春天的长袖装束，紫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裙，看上去都让人觉得闷热。可是小梨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早晨这热度的意思，额头上就连汗珠也不曾出现一星半点。
“小梨，你穿的这么多，难道不觉的热吗？”
“啊？没有啦，乾哥哥忘了哎，我很小的时候就不怕热的，倒是特别怕冷，所以一天到晚穿得都不少啊！”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不禁感到汗颜，自己说是多么关心小梨，连她这样的体质都不知道。
“小梨今天晚上还得去和朋友一起做功课么？”
小梨是个爱学习的孩子，每天晚上她都要去和一帮朋友一起做题。因为省里下达的规定，学校不允许继续晚自修，导致很多人只能在宿舍和家里学习，效率远远比不上能够随时询问他人的教室。
所以，为了保证高考的成绩，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提出来，让一部分学生组织在一起学习。
小梨是她那个年级有数的学习优秀长相过人的女孩，所以自然是老师的重点照顾对象。也是这项政策的主要贯彻落实者。
正因为这个原因，她经常会回家比较晚，每到这时，我就会暂代厨师一番，替她下厨做晚饭。像昨天晚上的情境，已经是我和她都默默遵循的默契了。
“不知道，今天是周五啊，可能他们又要出去玩啊什么的，说不定就直接回家了喔！”
“那样真好，可以尝尝小梨做的饭菜了啊！”
我作出很高兴很期待的样子，暗地里坐了次深呼吸之后说。
“啊，行，乾哥哥想吃什么，我下午回家的时候就去买！”
吃什么呢？
说起来，当真喜欢吃什么似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对于食物太多的欲求，仅限于填饱肚子而已，当然有幸品尝到美味佳肴我也不会建议的。
“随小梨吧，不过有一点呢，一定得好吃才行！”
“遵命！”
两人这样说说走走，等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大约已经是七点半了，我和小梨互道了声别，就往高三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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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长久的训斥，不过鉴于老于审慎和沉默的性格，就算是责备也是无言状态下的攻击。在办公室里呆了大约一节课的时间，待到下课铃响起，老于把那张记录迟到情况的纸又在我面前晃了晃。
可以看出来，这是他整理过后的作品。在工工整整一排日期下面已经没有了我的名字，而是单独为我划出一列，“谷乾”两个大大的姓名之下，是长得炫目的一叠“正”字。
看样子，老于已经放弃了每天给我写一遍名字的耐性了。
回到教室，又是一天的课程，忍受着伍义夫那家伙每到下课就会开始的不断念叨，偶尔和他低声交谈几句，更多的时间用在安静的做题之上。
只剩下一个月了，教室里除却翻动书页的声音之外，只有各式各样的笔端在纸上来回划拉的响动，学校外面就是远山，炎炎的日光下，不知何处的蝉鸣也悠悠传进教室。
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还是不断地回想昨天晚上那似真似幻的打斗，连我自己都会觉得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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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走的同学记得确认所有插座断电，关灯，锁门，钥匙交给明天的值日生。”
随着老于标志性的简短话语，在学校的一天学习还是结束了，就像看书的时候不经意翻过的一页。
五点的晚风，相较起早晨来到学校时的给人的燥热感觉不同，清爽，洁净，赋予所有被它拂过的人们以轻松和自在。
今天晚上没有坐校车回家，而是慢悠悠地往家里走，也许是昨天晚上同小梨那一番谈话仍然积郁在我的胸口的缘故。
当然，对于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表白男孩，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我这样没有资格的家伙相对于那样的人上之人而言，连愤恨都是一种奢侈。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另一些人无法想象的，这不仅仅是单纯的手头钱财的多寡，更是生活习惯和生活方式的天壤之别。所以，能够认识并受小梨一家那样久的恩泽，也算得上是我们一家的福源吧。
我所在意的不是那件表白，而是在那之后电视里播出的车祸。
在树荫遮蔽的马路旁走着，这条路是邰岩市最古老的马路，两旁的粗壮的树干都可以证明这段历史。那些经历了风霜的大树，就连树皮都是支离破碎的，却仍然生长茁壮。
在树下漫步的我，隐隐约约地觉得，像火灾、车祸、煤气泄漏那样，给人感觉很离奇的、或许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遇到的事情，之所以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这座滨海城市里，并非单纯的天灾人祸。
当然，在这样特殊的时刻里还在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与更多的是因为我天性里的多事吧。虽然平日里基本上是很沉默的一个，但是内心却渴望着激流。
回家的路上会经过当年发生大火的大润发超市，如果印象没有错误的话，大润发绝对遭受过火灾，虽然似乎因为是晚上，死亡的人数极少，可是毕竟是当年的一件大事。
对于这样的事情，小梨竟然会不知道，这就不由得让人心生怀疑。
过了这一条大街，对面就是大润发超市，超市大门前，车辆一排排地趴在停车场里。
在大门口站了片刻，目光在那四周和角落逡巡着，没有对那件火灾深入了解过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起火地点是哪里，所以也就只能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
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只有略显污迹的地面和墙体。
踌躇片刻，我并没有向超市里面的购物区走去。
毕竟，只不过是无端的揣测，也不方便贼头贼脑地观察，会让人心生怀疑的。
嘲笑着自己的神经质，走出超市，太阳只剩下最后的一丝光明。
与这微弱的光芒相映衬的，是市中心众多高楼大厦里的星星点点灯光。
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一座座巨大的霓虹灯。照射着大厦之间没有停止过的人流和车流。
看看手表，还有十分钟到七点。
是不是需要给小梨买一些礼物？走在人行横道上，我这样想着，而后迅速否决了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没有送礼物的必要。
这样走走停停，比平时步行的速度慢上了很多。刚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身后的交通灯立刻转变了颜色，在繁忙时段堵起的车队开始迅速运动。我习惯性地向身后瞟了一眼，几个人跟在我身后跑过斑马线。
这个地段的红绿灯的时间设定的确是有些问题，绿灯的时间太短了。
在回家的路上还有一个全市最大的新华书店，伫足门前片刻，我打算进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够引起我的兴趣的书。
书店里的人并不在少数，因为蹭书的习惯在邰岩市非常流行，导致了很多人都会坐在楼梯和走道上读书。在这里，人数最多的地方自然遍布着各色的学习书籍，包括计算机和语言区，都是难以下脚的地带。
我没有选择这些书籍，并不是在高考之前不应该看这些书，而是这些书并不合我的胃口。
高考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一场考试而已，在这一方面，看得太重容易适得其反。即便我是多么需要一个非常非常棒的成绩。
在书店三楼的一角有一些神话传说的书，这是我的最爱，神秘学这样的东西，虽然可能有一些狂热分子为它盖上伪科学的帽子，但是那实际上都是在科学无法解释这些事物的时候，这些人心中强烈的恐惧感的表现而已。
站在书架的一端，我随意抽出一本书，像早晨的梦境中那样，随意地打开一页来安定心神。
无巧不巧，拿到的竟然是最古老的埃及神话。
在诸多神秘学的书籍中，埃及神话无疑是最令人神往和迷惑的，因为在它写作和被完善的时间中，许多象形文字的含义已经逐渐地开始变化，所以对于后人而言，要理解其中确切的意思就非常困难。
当然，无论在解读方面多么困难，埃及方面，乃至抢夺了埃及诸多文物的英国和法国，对于传世经典《纸草书》的保存还是相当完善的，这也是研究埃及神秘学的研究人士的福音。
同样的事情，对于巴比伦那样屡遭战火波及的西亚中央国家而言差不多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也导致了楔形文字如此难解。
我所看到的这章讲述的是太阳神拉为了离开这个世界，升入天堂，为所有即将到来的生命所做准备，拉说：
“Hetep sekhet aa（生出一片伟大的土地来吧）！”
然后，在埃及人心中的天堂乐土“Sekhet Aaru（芦苇地）”就出现了，当然，起初这个地方只是一片荒芜的土地，“Sekhet hetep（和平之地）”，接着，许许多多的芦苇疯狂地生长起来。
在那个空间完成之后，拉带领着一群人进入了那个天堂般的世界，并且将太阳神的位置传给了新的太阳神休。
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怎样突兀地产生的，但是它作为埃及人心目中的理想国，不但拥有着悠久的历史，而且与其他国家其他地区的神话都有着惊人的相似度——类似的天堂乐土的故事，在很多神话当中都会一再出现，只不过由于民族习惯的差异，天堂的产生和发展会有着不同的解读。
神话区的人的确很少，似乎在这个年代喜欢神话的人不多了呢。
这样想着，我把脑袋从书中抬起来。只是要让疲倦的双眼休息一下而抬头四顾，这个时候。
“嗯？”
不自禁地发出了低低的疑问。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怎么也和这样的场景不相配的吧！”
目光毫无阻隔地穿过空荡荡的过道，指向神话传说这个书架的另一端。那个人，和我所认识的人很像。
灰色的短裙，黑色的上衣和长袜，以及棕色的长筒靴，看上去并不像是这个季节的装束，但是毫无疑问，配上那样的长相，的确是非常引人注目。
就像老僧入定一样，那个人很入迷地捧着一本繁体字的神话研究书籍，看上去津津有味地阅读。
是因为兴趣吗？在一旁窥伺的我忽然产生了询问的冲动，当然这样的念头想想就被否决了。见面点点头可以，其余的，还是少做为妙。
把手头这本书放回原位，再将书脊轻轻推整，我便向楼梯处走去。临下楼前，我的眼睛还是隐秘地在来时的方向扫了一眼。
“不过……她竟然会有这样的爱好，不可思议。”
离开书店之后，我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才快要到达目的地。
邰岩市的市中心在晚上会给人繁华的假象，事实上，除了我家周围这道斜坡很是安静之外，在邰岩市的外围，经常会有这样静谧的地方，和市区热闹的场景不同，这些地点从很早以前就一直是和尚道士们修行的好去处——当然，据说也是曾经有香火很盛的寺庙道观。
爬上坡道，我家所在的那个小区里很多灯都已经亮了起来。
当然，在楼道下面抬头望去，自己家的也不例外，小梨应该已经在家了。
推开门，小梨果然正在厨房里，从她的方向传来菜刀的咚咚声和炒锅哗啦的响动。
“乾哥哥来了啊，去哪了这么晚？”
“出去瞎转悠了一趟，最近几乎都睡不好，也许是因为心态的问题吧。”
的确心态状况有些堪忧，似乎整天提不起精神来，当然，那和我的睡眠也有不小的联系。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明明自己的休息时间完全足够，可是仍旧会日复一日地睡懒觉，如同已经写好的程序，让运行这个程序的我感觉崩溃。
“那可不行啦，如果精神不好的话可是会影响学习的，乾哥哥一定要好好调整呢！”
小梨少见地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我心中感动，不过脸上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也许是在学校的木头人当久了吧，回到家中会显得格外放松。
“来，乾哥哥先喝点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