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78、夜猎之蝠疫（14）

　　不多时，山坳中聚集了一批又一批走尸，有平民打扮的，有穿着府兵衣裳的，也有猎人模样的……全都是疫病的受害者。
　　“温宁，记得吗，当年金子勋追着那只八翼蝙蝠王，遇到了你和你的族人。如今金子勋已死，这混账东西又为祸人间……”魏无羡压低了声音，手握陈情指向洞口，一字一顿地说：“撕，碎，它。”
　　温宁发出非人的咆哮，纵身一跃，落在山坳之上。
　　魏无羡再次举起陈情，心中默念：“得罪了。待为人间除了这大害，愿你们可以长眠安息。”
　　他正要吹奏，手腕被紧紧握住。余光一看，是蓝忘机。魏无羡仿佛回到了在大梵山的那天，蓝忘机于他身后出现，也是这样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从此，就没有放开。
　　“蓝湛，怎么了？”魏无羡的动作凝在半空。
　　蓝忘机的语气如他的眼神一般坚定：“放心，有我。”
　　“嗯！”
　　魏无羡冲他一笑，继而一曲吹彻长空。笛声不如方才召尸时凄厉，而是若断若续，细得像游丝一般，缓缓催尸前进。当浩浩荡荡的尸群彻底消失在山间那个小黑点时，蓝忘机翻琴在手，信手一拨激起千层浪。前后两道琴光打在石壁上，织起了一层无形的网。
　　透过温宁的双眼，魏无羡看到了洞中的情况。无数蝙蝠倒挂在洞顶石壁上，它们通体乌黑，完美融入了漆黑的洞穴中，只露出一双如鬼火一般的眼珠子。越往里面去，山洞越高阔，看到的蝙蝠也就越多，密密麻麻，让人全身都浮现出鸡皮疙瘩。
　　到了洞穴尽头，已经看不出洞顶有多高，但魏无羡分明看到，这里除了普通的蝙蝠，什么都没有！
　　他倒吸一口凉气，陈情也离开了双唇：“什么……”
　　蓝忘机见他一脸惊愕，关切道：“如何？”
　　“蝙蝠王不在里面！”
　　蓝忘机神色一凝，魏无羡额角也渗出了汗珠，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最坏的可能就是蝙蝠王已经离开了这个洞穴，到别处作祟了。
　　就在两人思考接下来的对策时，魏无羡忽然看到洞中变故。那些一直一动不动的蝙蝠，好像受到了某种共鸣，忽然凶性大发，汇聚在一起，向尸群发起攻击。魏无羡连忙吹出一段尖锐的笛音，尸群也霎时暴起，有“武器”的挥动着武器，没有的徒手去撕蝙蝠。一时间，洞穴中充斥着动物爆体而亡的声音。
　　然而，从洞中集结飞出的蝙蝠源源不断，笛音先飘过山坳，再透过结节，然后再穿过洞穴，威力已大打折扣。那些蝙蝠聚集在一起，竟形成了乌泱泱一团，犹如黑色的飞龙一般势如破竹，冲散了尸群。结界也被破了一角，部分蝙蝠逃出生天！
　　“蝙蝠王必定在附近，这些蝙蝠好像都收到了号令。”魏无羡笃定地说：“蓝湛，不能让更多蝙蝠出来了，这些东西要是在天上飞，走尸根本对付不了！”
　　“嗯。”在结界完全破碎之前，蓝忘机又先后拨出七道琴音，加固洞口的结界。
　　最后一道琴音射出时，地上突然出现一大片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俯冲而下，观其之大，完全不是刚才飞出的蝙蝠能组成的！蓝忘机果断一扑，将魏无羡压倒在地。回头一看，巨大的蝙蝠从空中掠过，锋利的爪子离地不过一尺！
　　魏无羡爬起来，对蓝忘机喊道：“蓝湛，我拖住它，你把它干掉！”
　　“好，你小心。”
　　蓝忘机御起避尘，追在八翼蝙蝠王身后。空中不能用剑，便只能用琴作为武器。一时间，山中回荡着高昂的琴音，有如鹰击长空。
　　蓝忘机的招式凌厉，然而那蝙蝠王迅捷异常，又有一大群小蝙蝠掩护干扰，琴光竟一直落空。蝙蝠王几番尖啸，人听不到那声音，却能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晕眩不能动。饶是蓝忘机修为了得，一时也拿它没办法。
　　魏无羡笛不离唇，一边控制洞中的走尸与蝙蝠厮杀，防止它们突围，一边注入灵力，吹出妖兽厌恶的音节旋律，帮蓝忘机追杀蝙蝠王。他的视觉一时在蓝忘机身上，一时又切换到洞中，如此反复更迭，竟有些头晕目眩。有什么东西趁虚而入，搅得他脑中嗡嗡作响，手中陈情滑落，滚动了草丛之中。
　　笛声戛然而止，洞中的走尸除了温宁，全都失去了指令，在原地徘徊。蝙蝠群越过尸群，冲撞着伤痕累累的结界。
　　迟迟没有听到笛声响起，蓝忘机心一沉，折回山岭，只见魏无羡倒在一旁，眼睛半眯着，上下颚微微颤动，显然是受怨气所扰。
　　“魏婴？魏婴！”蓝忘机唤了几声，都没有得到魏无羡的回应，四下一看，瞥到了他腰间的银铃。江家银铃有定神清明之效，当即摘了下来，放在他耳边晃动。
　　叮铃铃……叮铃铃……魏无羡睫毛颤动，如回魂一般忽地坐起：“蓝湛……蓝湛？你怎么在这？”
　　他重重地推开蓝忘机：“不要管我，刚才分神了，我坐一会就好，你快去追啊，让它跑了就麻烦了！”
　　蓝忘机看了看远处空中的黑点，又将视线落在魏无羡身上，骤然抱了他一下：“小心，等我。”
　　见蓝忘机御剑离去，魏无羡心中才松了一口气。他是故意把蓝忘机支开的，不只是因为追赶蝙蝠王，更是因为蓝忘机在此，接下来一定会阻止他。
　　刚才笛音停了一阵子，结界又快要破开了。魏无羡在指尖咬了一道口子，鲜血汨汨涌出。传说十指连心，指尖血便是心头血，他将血抹在笛孔，重新吹奏起来。除了急促的笛音，仿佛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飘荡在空中，洞中走尸受到催动，发出可怕的吼叫声，竟能一蹦三尺高，战斗力大涨，血腥四溅。
　　洞中战事暂缓，魏无羡正要将注意力分给与蝙蝠王缠斗的蓝忘机，便见四面八方出现了零零散散的飞剑，御剑之人装束不一，也许是各家派来支援的修士。这些人有的拉弓射箭，有的弹琴御敌，目标都只有一个——八翼蝙蝠王。魏无羡更笃定他们能取得胜利，加紧吹笛，频繁更换旋律，哪一段蝙蝠王不爱听他就吹哪段，搅得那东西在空中翻腾，不得安生。
　　那笛声实在太过刺耳，蝙蝠王忍受不了，放弃与蓝忘机周旋，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冲向那个笛音的主人。
　　蓝忘机大惊，但也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刚才蝙蝠王漫无目的地乱飞，无论是他还是来支援的修士，都难以击中它的要害。现在它路线明确直冲魏无羡，正是将其一击必杀的好时机！
　　他将十成的灵力注在琴弦上，瞬间拨出七道回肠荡气的琴音，如浪遏飞舟，如风啸峡谷，又如水漫平川……
　　八翼蝙蝠王被一劈为二的同时，魏无羡再次往一边倒下，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糟了，我要把这身校服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