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77、夜猎之蝠疫（13）

　　当一个人惦记着某件事，他总会早早醒来。
　　出发去江城的这一天，魏无羡卯时末便起了。蓝忘机并不在身旁，也许是更衣去了。魏无羡这么想着，却发现榻边端放这一套素白衣裳。
　　“醒了？”蓝忘机自折屏后绕进来，已然穿好了衣服。
　　“嗯？”魏无羡揉了揉眼睛，指着榻边的衣服问蓝忘机：“这是什么？”
　　“校服。”
　　“我当然知道这是校服，披麻戴孝，不就是蓝家校服吗？你放在这里做什么？”
　　“叔父予你的。”
　　魏无羡心中诧异，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心道：“蓝老头这是要给我一个身份，自然不是为了将功劳都纳入到蓝家，而是不让旁人说些闲言闲语。是不是为了蓝湛不知道，反正不是为了我！”
　　魏无羡将校服缓缓摊开，确实是照着他的尺寸做出来的成衣。手掌轻轻拂过，衣料上乘，织工精细，可惜就是颜色太素了。看了一会，他又小心翼翼将校服叠了回去。
　　“为何不穿？”蓝忘机问。
　　“蓝湛，这衣服多好，这次就不穿了，弄坏了不好。”
　　这个回答没有毛病，蓝忘机一时反驳不来，可魏无羡从他万年不变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失望？
　　其实，他何尝不想和蓝忘机一起穿上蓝家的校服，大大方方地当一个蓝家人？做梦都想。他敢说，没有人会比他更珍惜这套校服了。可是，让他穿着蓝家的校服，用着御尸的鬼道，就算蓝启仁心里不膈应，他自己也膈应。
　　想起蓝忘机的眼神，魏无羡心中又道：“蓝湛为了给我争取到这套校服，应该花了不少功夫。我要是不穿，就白费了他的心思。而且蓝老头都答应了，我反而不穿，也是不尊重他老人家。”
　　魏无羡最终还是穿上了那套校服，像是得了新衣裳的小孩，在铜镜前转了几圈，还问蓝忘机：“好看吗？”
　　蓝忘机眼中总算有了温意，点头回应：“好看。”
　　——丰神俊朗，就如那个十五六岁、穿着蓝氏听学服的翩翩少年郎一般。
　　在镜中看到蓝忘机的身影，魏无羡又想起了什么，嘀咕道：“嗯？没有抹额……哦对，那是内门弟子才有的。也罢，反正在命定之人面前不需要戴抹额，对吧？”
　　魏无羡刚回头，就见蓝忘机双手解开了抹额，以为他要和自己保持一致，心里不禁飘飘然。不料蓝忘机仔细挽起他的长发，用自己的抹额，充当了他的发带。
　　“蓝湛……这样，不好吧……”
　　“无妨。赠予命定之人，不踰矩。”
　　魏无羡但笑不语。蓝忘机总会在乎他说的每一句话，想的每一件事。不是单纯的取悦，而是无微不至的爱。
　　关于校服，只是这一天的小小插曲。
　　两人打点完毕，御剑赶往江城。在西门外不远处的小道上，一“人”已在等待。
　　“温宁，来了很久了？”
　　温宁既然有“鬼将军”称号，在这种时候当然是要来充当头号战力的。魏无羡绕着他转了一圈，并无大碍，相信他最近应当过得不错。
　　“蓝公子，魏公子……我刚到不久。”温宁面无表情地打量了魏无羡一番，说道：“公子，你这身衣裳，很好看。”
　　魏无羡哈哈大笑：“当然，这可是含光君为我量身定做的。”
　　二人一鬼走了不到一里路，经过一个驿站。若是没有这场疫病，这里应该会是热闹非凡。魏无羡上次经过这里时，鬼影都没见着。没想到，这次再来，竟看到一人立于树下，似乎在等什么。待他走近，才发现那人是，金凌。
　　温宁看到他，自觉地藏了起来。魏无羡不可思议地朝他喊道：“金凌，你小子跑到这里干什么，很危险的知道不？”
　　金凌回过头来，首先看到的是魏无羡那一身白衣。他常跟蓝家小辈一起夜猎，能不知道那是什么衣服吗？嘴角当即抽了抽，碍于蓝忘机在旁，不好说什么，只跟魏无羡叫板道：“我怎么不能来了，很多家主都来了，只不过都躲起来你没看到而已！”
　　“行行行，我不跟你说了。”关键时刻，魏无羡也无心逗留，叮嘱道：“我要上山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自己藏好，别一个人乱跑，别你舅舅不在，你就乱来。”
　　魏无羡一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说的就是“待会打起来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山下的人”，而金凌却听出了“待会打起来生死未卜”的意味，顿时心里纠结得很。就在他乱解读的时候，魏无羡和蓝忘机已走开几丈远，金凌冲上去，喊道：“魏无羡！”
　　魏无羡无奈地回头：“我的祖宗诶，又怎么了？”
　　金凌并未回答，在怀中摸索一番，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他。
　　魏无羡一看，那是一个银白色的圆铃，悬着淡紫色的穗子，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银铃？给我这个干什么？你自己留着，丢了又被你舅舅骂。”
　　“你怎么老拿舅舅来吓唬我？再说了，这就是他给你的，我的还在这里。”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金凌一侧身，将腰间的银铃展示给他看。
　　江澄给的？自那日码头一别，已有多日，也不知莲花坞如何了。魏无羡犹豫了一下，才接过银铃，别在腰间：“谢了。”
　　金凌哼了一声：“你自己谢他去。”说完，竟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蓝湛，我们也走吧。”
　　凭着共情里的记忆，魏无羡找到了山坳处的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当然，他们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正对洞穴的山岭上。
　　魏无羡召来温宁，两指先在自己额上点了一下，再在温宁额上一点。
　　蓝忘机不解地看向他，魏无羡轻描淡写道：“小小的通灵法术，待会他眼睛所见，我也能看到。放心，真的只是很小很小的法术。”
　　按照魏无羡的计划，他会先驱尸进洞，由温宁带头，不管看到什么格杀勿论。蓝忘机将在洞口设一个禁制，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只要不出意外，这样的做法不至于让两人置于危险境地。
　　“蓝湛，准备好了？”
　　“嗯。”
　　站在山岭上，视野开阔，魏无羡扯下面巾，将陈情抵于唇瓣之上。
　　笛声拂过大地，哀怨而幽愤，呜呜咽咽，如泣似诉，仿佛万鬼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