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74、夜猎之蝠疫（10）

　　魏无羡的运气还算好。
　　守庄的老头终日接触死人，也病了。两人找到他时，已是奄奄一息，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说的话几乎听不清楚。
　　尽管如此，在魏无羡问有没有什么集体死亡的怪事时，他还是记起了一些事情。疫病爆发前的一个大雨夜，他曾到一家客栈收尸体。本以为只有一具，到了才发现有好几具壮年男子的尸体。这些人打扮相似，都没有外伤，像是急病而死。有客人曾在半夜听到房中的咳嗽声，活活把人吵醒了。
　　魏无羡问，死的都是哪里人。
　　答曰：城西外的扁担村。
　　他还想问死者都是什么打扮，什么人，守庄人咽气了。
　　魏无羡手掌一扫，替他阖上了眼。草草将人安葬，便和蓝忘机朝西边去。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死在客栈的人也是患了这种病，但只要有线索，就值得追查。
　　踏入扁担村，荒凉之感袭来，四周没有人烟，肉眼可见之处只有破败的景象。家家户户院落杂草丛生，满目疮痍，就好像住在村里的人，突然全部消失了一样。
　　为了解惑，魏无羡进了其中一屋，发现了已经发臭的尸体。一连又进了几屋，也都如此。
　　还好，在其中一户人家中，魏无羡发现了尚未煎煮的药材，便让熟悉草药的蓝忘机来辩。
　　“与龚大夫的方子相似。”蓝忘机道。
　　“嗯，村里的人可能曾到城中求医，可惜都病死了。这里这么多人来不及下葬，可能是疫病来得急且猛……蓝湛，你在看什么？”
　　“那处，有人。”
　　魏无羡顾不上放下手上的东西，三两步跑出屋外张望，没看到任何人影，倒是远处的房顶升起一缕烟。
　　“有烟就是有人生火，蓝湛，我们去看看！”
　　“嗯，这边。”
　　蓝忘机方向感极好，带着魏无羡七绕八拐，进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摆放着几个木架子，架着各式猎具魏无羡这才想起，刚才进的几个院子中也有类似的东西。不过此时他并没有太关注这些，院中有一水井，井旁有尚未风干的水迹延伸到屋里，不久前定有人打了水。加之屋中飘出药味，这里肯定有人！
　　“婶婶，先喝药吧。”
　　听到人声，魏无羡大喜，只怕自己冲进去会把人吓死，便用一指叩了叩门：“有人吗？”
　　村中无人，他这一叩，对屋里的人来说就跟半夜鬼敲门一样。只听到“砰”一声，好像是瓷碗摔破了。
　　“什……什么人！”
　　虽然嗓音抖得厉害，也听得出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反正已经吓到了，魏无羡干脆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老妇半死不活地躺着，气喘如牛，看样子也是得了疫病的。少年背贴着床榻蹲着，应该是吓的。乌黑的药汤洒在地上，瓷片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抱歉。”魏无羡收回目光，说道。
　　虽然已经退无可退，少年还是哆嗦着将身子往后缩：“你……你们是什么人？”
　　蓝忘机欲开口，魏无羡只怕他把人吓到，伸出手臂将他拦住，好声好气、简洁明了地说道：“我们是来调查疫病的源头的，循着线索找到这里。”
　　少年将信将疑，一双乌黑的眸子盯着魏无羡：“找到源头，就能治好我婶婶和城里的人吗？”
　　魏无羡一愣。找到疫病的源头，确实不一定能治好患病的人，只能防止那东西活蹦乱跳去害人。而对于处于水深火热的普通人来说，治病，才是最迫切的事情。
　　蓝忘机直言道：“不能。但能防止更多人染病。”
　　少年眼中的光暗淡下去，爬起来，换了一个碗，从药罐中重新舀了一碗药，一口一口给床上的人喂。
　　眼看碗见了底，魏无羡追问道：“这是你婶婶？你也住在这里？村里发生了什么事？跟我们说说吧。我很抱歉，但你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失去自己的亲人吧？”
　　最后这句话起了作用，那少年沉默片刻，开了口：“不，我不住这，我是来找我叔叔的，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蓝忘机：“上一次，何时来？村中是否正常？”
　　少年：“上个月的时候，我叔叔带了很多村民去打猎，让我来打个下手。那次，大家都还很好。”
　　蓝忘机：“村民皆是猎户？”
　　少年：“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是的。平时大家打了猎物，就卖到城里去。城里很多茶楼食肆的掌柜，我叔叔都……。”
　　“等等……我知道了！”魏无羡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不是食客，是猎户！不管是什么层次的食肆，都需要食材！找货源时，就会跟猎户接触！”
　　“嗯。”蓝忘机点头道：“此前莲花坞运送粮食的弟子也曾提到，最先染病的主事，亦与此有关。”
　　“这里很可能是发源地……不，我是说，这里的猎户很可能是最先染病的。此前也不是没有奇怪的妖兽将疾病传染给人的先例！”
　　猎户染病，再到城中与食肆的人接触，这些人又接待食客，进一步将疾病传播出去。加上之后的万人宴和清谈会，成了疾病大规模传播的契机，最终变成了一场瘟疫……魏无羡在心中理了理前因后果，只差一个让猎户染病的源头，便问道：“小友，你平时会和你叔叔一起打猎吗？”
　　少年摇了摇头，立刻又点头：“平时都不去的……但上个月我来的时候给叔叔打过一次下手，你们说的妖兽，我可能……知道……”
　　蓝忘机道：“愿闻其详。”
　　少年道：“上次去打猎的时候，叔叔带着其他人进了一个洞穴，让我在外面守着。过了约半个时辰，大家一下子都冲了出来，还大喊有怪物。”
　　魏无羡道：“什么怪物？你看到了吗？”
　　少年摇头：“叔叔拉着我头也不回一起跑，我只听到有翅膀扑腾的声音。”
　　有翅膀的妖兽，多了去了。魏无羡追问道：“你知道那天猎的是什么吗？在哪里？是否能带我们去？”
　　在去云雾山的路上，魏无羡从少年口中得知，那天猎人们进洞猎的是飞鼠，即是蝙蝠。这种动物确实能修炼成妖，在玄门百家中也有对它的描述——“蝠者，鼠身有双翼，百年修得一双。八翼成，则法力大涨。谓之八翼蝙蝠王。”
　　意思就是，蝙蝠本来只有一双翅膀，每修炼百年，就会再长出一双。当它长出八翼，法力大涨，便想为祸人间。
　　上一次听到八翼蝙蝠王的消息，其实并不久远。金子勋带人追杀蝙蝠王，遇到了当时温宁一脉的温氏余党，后面发生的事情，魏无羡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几百岁的妖兽，也不是说有就有的，说不定这次出现的八翼蝙蝠王，就是当年逃走的那一只。它在洞穴里养精蓄锐，打算卷土重来。好死不死，这些猎人招惹了它，导致灾难提前降临。
　　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已深入山中。少年说洞穴在一个山坳中，可记不清具体位置。如此寻了几里路，忽听见少年发出一声惊呼。
　　蓝忘机与魏无羡同时回头，只见雾中除了那个少年，还有另一道身影。避尘出鞘半寸，却听少年用颤抖的声音喊道：“叔……叔叔？”
　　魏无羡把避尘按了回去，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不过是普通的走尸。据守庄人说，之前很多病死的人都被官府运到山上埋葬，上山的路上，他也看到了不少走尸，可以肯定是病死的人死后所化。发凶的都被他和蓝忘机暗地里赶走了，没有凶性的也就没管。他把双腿发软的少年拉到身边，问道：“这是你叔叔？”
　　看到自己死去的亲人，少年惊大于喜，哆嗦道：“是……”
　　“你叔叔死后在这里徘徊，好像不想你往那边去。”魏无羡道：“那个山洞，应该在那边。”
　　“走。”蓝忘机当机立断。
　　“蓝湛，等等。”魏无羡抢上前去拦住他：“洞中情况不明，不要冒险。”
　　魏无羡让他不要冒险，脸上却是胸有成竹的表情，蓝忘机语气肯定道：“你有办法。”
　　“嗯，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