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73、夜猎之蝠疫（9）

　　“请说，力所能及之事，定鼎力相助。”魏无羡道。
　　“其一，城里医师与草药稀缺，救治病人愈发困难，希望两位公子可以援助一二。其二，这件事可能唐突与自私，但希望两位公子可以将内人和小女带出城安顿，她们防护早，尚未患病……”
　　魏无羡一怔。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他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难事，正要答应下来，只听有人高声呼喊道：“要送谁走？”
　　回头看去，刚才那位负责照顾病人的少女搀扶着一位提着食盒的妇人走进了公堂。妇人体型丰满，似是已有身孕。不用说，这位肯定就是龚夫人了。
　　龚大夫的眉皱得更深了，连忙迎上去搀扶：“夫人身怀六甲，为何还到此处来？”
　　龚夫人甩开他的手：“你可以来，她可以来，为何我不可以来？”
　　魏无羡心道：“得了，又是一位嘴巴了得的！”
　　龚大夫也不纠缠此时，生怕魏无羡和蓝忘机反悔，连忙道：“夫人，这两位是仙门的使者，若能先出城避一避，对你和孩子都是极好的。”
　　“出什么城？疫病既已散播开，天下岂有独善之地？”
　　“爹，我们不走，我和娘都很好。”
　　“你们……唉！”龚大夫长吁一口气，终究没有再提出城的事。
　　“行了，不需要你打点。先父亦是医师，常教导我为医者存仁心，天下有难，岂可把自身安危放在首位？我既稼与你，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魏无羡不曾想到，龚夫人虽为女子，一番话语却慷慨激昂，也是性情高洁之人。当然，也不是说龚大夫自私自利。此时为家人求一个出路，不过是为自己在城中救治病人消除后顾之忧，人之常情罢了。
　　他又看了蓝忘机一眼。夫妻千千万，但有多少人能做到共患难，同生死，相濡以沫，守望相助？万幸，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能做到。
　　当晚，魏无羡和蓝忘机是宿在房顶的。
　　无他，若是以前的江城，想吃便吃，想住便住，而现在城里根本不可能找到接待客人的客栈。龚大夫也不敢留人，因为整座城找不出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
　　于是，习惯在外面野的魏无羡随便寻了一片平整的瓦顶，和蓝忘机一起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蓝忘机自是无所谓，闭目打坐，一切如常。倒是自己选地盘的魏无羡翻来覆去，一会儿嫌屁股疼，一会儿嫌胳膊疼，搅得蓝忘机不得安生。
　　“别闹，凝神调息。”蓝忘机第不知道多少次说道。
　　魏无羡凑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这瓦太硌人了，借个腿枕枕呗？”
　　蓝忘机扫他一眼，满是无奈的溺爱。他一手环住魏无羡的腰，一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脖颈，自己腿上带。
　　魏无羡老实了一会，枕着腿的感觉似曾相识，他仰着头，与蓝忘机四目相对：“蓝湛，我问你啊，当年在王八洞你是不是让我枕腿了。你好好想想，家训有云，不可诳语。”
　　“不回答就是默认。”
　　“你看看你，嘴上讨厌我，身体还挺诚实的嘛。”
　　魏无羡一顿胡诌，蓝忘机呼吸乱了半拍，猛地俯身，用唇舌堵住了他的嘴。
　　唇舌分开时，天上如薄纱一般的云雾散去了不少。魏无羡将视线从蓝忘机身上挪开，可见皓月当空，只不过不是圆月，而是弯月。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突如其来的瘟疫，让多少人骨肉分离，阴阳相隔。魏无羡又想起龚大夫与龚夫人。龚大夫希望妻儿平安，一心将他们送出城，既不舍亲人离去，又不忍妻儿受苦。
　　“蓝湛？”
　　蓝忘机不厌其烦：“嗯？我在。”
　　魏无羡一翻身，双手托着下巴，支在他腿上：“你说，相爱的人为什么要分离？”
　　蓝忘机垂在身侧的手僵了一下，继而抬手抚上他的背，动作轻缓温柔。得不到答案的魏无羡抬起头来，蓝忘机平视前方并未低头看。
　　蓝忘机长而直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是在思考。一席白衣与月争辉，衣带飘飘宛若天神。
　　看着这样光风霁月的蓝忘机，魏无羡心中就像被人用羽毛挠了一下，心道：“这样的蓝湛真是要命。不过他在想什么呢，这么久……”
　　等了一阵，魏无羡自觉不会有答案了，支着的手放了下来，整个上身往前倾，想要趴在蓝忘机腿上。还未贴上去，一双手将他捞起。
　　“诶，蓝湛……”魏无羡被蓝忘机托起，顺势跨坐在他腿上：“做什么？”
　　魏无羡左右看了看，蓝忘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扶在他肩头，还有继续收紧的意思。
　　“我来回答你。”
　　“嗯？”
　　蓝忘机的脸近在咫尺，琥珀色的眸子犹如黑夜里透出的一缕曙光，他一字一句坚定地说：“短暂的分离与告别，是为了下一次的团聚与重逢。心若不离，后会有期。”
　　在一片聒噪的蝉鸣声中，魏无羡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我不在的那十三年，蓝湛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吗？
　　他没有问，因为蓝忘机已经松开了他的肩膀，将他搂入怀中。
　　魏无羡伏在蓝忘机胸口听了一阵。蓝忘机的心跳平缓，如高山流水，坚定不移，源远流长。
　　“唉！”魏无羡挣开，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想什么呢我刚才，无病呻吟，脑袋进水了！”
　　蓝忘机的嘴角微微勾起。
　　“蓝湛，明天我们还要加紧点，一定要把什么源头揪出来！”
　　“好。”
　　“我们先去义庄碰碰运气吧。但愿守庄的人还在！”
　　“可。”
　　“一定会找到的！”
　　“嗯。”
　　魏无羡抒发完自己的豪情壮志，忽地开怀大笑。刚才他为什么会觉得蓝忘机不会回答自己呢？
　　明明除了那些戳破小心思的问题，蓝忘机对他从来都像这样有话必应，有问必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