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69、夜猎之蝠疫（5）

　　蓝忘机前脚出门，后脚就被召到了寒室。等待他的是兄长和叔父两人。
　　原来，在他回到云深不知处前，云梦已经派人送来了书信。尚未拆开，蓝曦臣就已无比震惊。信封上有四个小小的红点，这种标记上次出现还是在射日之征的时候，表示十分紧急。
　　所以他请来了叔父。听说弟弟恰好回来了，也一同请来。
　　信的内容证实了街头巷尾的部分传闻。江城爆发了疫病，虽然封了城，但早已蔓延到周边的城镇，其中云梦这个人口密集的城市受影响最大。目前云梦江氏自顾不暇，只能闭门自封，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之所以给玄门百家发送书信，是因为云梦江氏中患病的人亦不在少数，此前曾举办清谈会，招待四方来客，恐怕已将疾病散播出去，希望各家能有所防备。
　　为什么云梦江氏受影响最大？其一，江氏的子弟常在周边夜猎，更有可能接触到患病的人；其二，莲花坞与别的仙府不一样，不在深山老林里，或与民间有严格隔离。码头上人来人往，坞中子弟若是出来，必会经过这里。修仙之人虽然体质好，也不是不死之身，更别说当中还有体质稍弱的，多次接触难免患病。仙丹仙药，固然有固本培元，增进修为，延绵益寿等效果，但毕竟不是包治百病，遇上疫病，也之恩给你拖上一会儿。
　　因此，这封书信，确实是很急。
　　蓝忘机看完，默默折起：“我已听闻此事。当务之急，先隔离，再预防，最后追本溯源。”
　　“我和叔父亦有此意。”蓝曦臣道。
　　蓝曦臣与蓝启仁相讨的办法，和魏无羡说的相似。上至弟子客卿，下至主事后务，已经有不适的以及曾经和他们接触过的人，都安置在客房，并请医师时刻观察。所有人无论在何处，必须先蒙上下半张剑，方可出门。以上种种即日实施，不得有误。
　　而说到追本溯源时，蓝曦臣脸上却有一些迟疑。作为双身子，蓝忘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追本溯源意味着要到疫病的中心去，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这个时候，各家可能都可能自顾不暇，可以理所当然不去。然而，官府已无力挽救，如果连玄门世家都不管，江城很快会变成人间地狱。唇亡齿寒，附近的城镇也会步其后尘，乱离之下，谁能独善其身？
　　蓝氏双壁，自然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次，就由我亲身去吧。”蓝曦臣道。
　　蓝启仁不语，似乎是默许了，蓝忘机却道：“兄长乃一家之主，家中事务还需兄长主持，忘机愿下山代劳。”
　　蓝曦臣叹气。他不是那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闭关时，弟弟已经代劳了许多事情。现在再将亲弟弟推到危险的边缘，更过意不去。
　　“让他去吧，曦臣。”蓝启仁沉声道：“不必担忧，想必他也不会独自去。”
　　蓝曦臣：“……”
　　蓝忘机：“……”
　　蓝启仁就说了这么一句，起身离开了寒室。
　　兄弟两人相对而坐，蓝曦臣无奈一笑：“我作为家主，却总让你代劳，实在惭愧。”
　　“兄长言重了。”蓝忘机道。
　　蓝曦臣问了他如何打算，又叮嘱了一番，无非是让他和魏无羡多加小心。蓝忘机一一应下，临走前，却提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兄长可有清明前后的龙井？”
　　蓝曦臣诧异道：“我记得龙井非你所好？”
　　虽然蓝忘机没有回答，但蓝曦臣已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笑着转身，从雕花木柜中翻看了一阵，取出了一个精致茶盒：“正好有，拿去罢。”
　　“谢谢兄长。”
　　蓝忘机得了茶盒，从寒室去了伙房。蓝曦臣也没有记错，他的弟弟对龙井茶虽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蓝忘机之所以要这茶叶，皆因此前在临江时，有一道名菜“龙井虾仁”，以茶叶入馔，滋饭蔬之精素，攻肉食之膻腻。这道菜可谓清淡，但难得魏婴喜欢，他便记了下来。
　　伙房里空无一人，也许都被召去学习预防之法了。蓝忘机照着那日厨子说的方法，腌制了虾仁，准备了茶汤。先用葱炝锅，再将虾仁，黄酒，茶叶和茶汤一同翻炒。他的动作并不熟练，一双弹琴的手与厨房里的一切也不般配，可琥珀色的眸子始终聚焦在一处，无比认真。
　　一个时辰后，当他托着食盘，还未推开静室大门时，里头的魏无羡早已闻到了幽香。
　　“好香啊，蓝湛你烹茶了？”
　　魏无羡鼻翼翕动，除了茶香，还有别的香味，便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待蓝忘机走近，才发现那是一碟虾仁，茶叶碧绿，虾仁粉嫩，惊喜道：“嘶……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你做的？”
　　“嗯。”蓝忘机将饭和菜一一放到案上：“试试。”
　　魏无羡早已拿起筷子。换作是在饭馆，他三两下就能清空这盘子上的菜。可蓝湛做的就不一样了，他像是看什么宝物一样观察了许久，引得蓝忘机疑惑道：“怎么了？做得不好？”
　　“不是，就是有点舍不得吃。”说罢，魏无羡夹起一粒虾仁，送进口中。
　　“你想吃，天天都可以。”蓝忘机见他喉结一滚咽了下去，又问：“如何？”
　　魏无羡哈哈笑了两声，只因他看到蓝忘机那无波无澜的双眼中出现了一丝期待和忐忑。要不是他和蓝忘机日夜相对，这种小眼神是发现不了的。
　　“好吃好吃。虾仁爽脆，清香弥于齿颊。入口回甘，不涩不苦。”
　　蓝忘机那微微蜷曲的手指这才放松了些，道：“好吃便多吃，去了江城，或许吃不上好的。”
　　对于要去江城，魏无羡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疫病既已发生，民间的处理方法一般就是熬过去，控制传播，等生病的人都治愈或离世，疫情就过去了。但万一这疫病是什么山精妖怪传出来的，一天不找到源头，再次爆发的危险就会一直存在。显然，蓝忘机不会不管。
　　魏无羡选择性无视“去江城”这事，说起了别的：“蓝湛，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明天就要被砍头啦，多吃点好上路。”
　　蓝忘机皱眉道：“又胡说八道。你如何知道？”
　　“话本都是这么写的。”
　　蓝忘机无奈地看着他，双唇微张又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很久，才挤出一句：“食不言。”
　　静室中又爆发了一阵笑声。